第23章 印记×愿望

旅团众人把女王的墓室翻了个底朝天后,别说秘宝,连值钱的陪葬品都没找到。

墓室的构造很简约,除了最中央的棺材,后方和左右两侧分别有三扇严丝合缝嵌在石壁中的暗门。

米尔榭试图推开其中一扇却失败了。

侠客蹲在另外一扇门旁,边摸索着门缝边念叨道:“会不会又是某种需要远程操控的机关?这里的设计者还真是喜欢刁难人啊。”

库洛洛站在墓室中央,视线扫过三扇门,又环视过整个墓室的布局,平静下令:“飞坦,你去左边。芬克斯,右边。我数到三,同时推门。”

三人各自站到门前。

“一,二,三。”

随着他们各自发力,墙壁内传来一阵机关转动声,三道门轰隆一下同时打开了。

库洛洛走回墓室中央,语气依旧平稳:“看来必须要分组了。”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做出安排:“飞坦、侠客、玛奇走左边。芬克斯和小滴走右边。米尔榭小姐,你和我走中间。”

米尔榭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这个分组很合理。左右两边战斗人员和技术人员都有。

“团长。”站在角落的飞坦忽然开口,“让一个外人单独跟在你身边,不合适吧。”

米尔榭在黑暗中默默对他露出了一副“你还不如多担心担心我的安全吧”的表情。

库洛洛侧过头,温和道:“不必担心。米尔榭小姐是个聪明的合作者,她不会做出有损于探索进程的事。”

说着,他又转向她,声音压低了一点:“毕竟,你也有你要找到的东西。对吗?”

米尔榭:“……嗯。”

为什么总感觉库洛洛在威胁她……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时,她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声。

她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提议:“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我们要不要先休整一下,分完物资再走?”

库洛洛看了一眼她,微微颔首:“好。”

小滴让凸眼鱼吐出来一大堆生存物资和背包。

众人一拥而上,等她挤进去的时候,只剩几包硬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干。

她悻悻地走到角落里啃干粮,手电筒的光束猛地照到一只面容扭曲的鬼上。

“啊!”她被吓了一跳,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

“痛痛痛……小米路,是我,是我啊……”侠客捂着脸从地上坐起来,手里还拿着刚刚从下往上照的手电筒。

米尔榭:“……”

这时,飞坦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侠客小腿上,然后转手往米尔榭手中扔了一盒罐头,脸上露出一副“赏你的,快对本大爷感恩戴德吧”的表情。

侠客捂着脸,震惊回头:“……飞坦?”

飞坦冷冷道:“吵死了。”

米尔榭赶紧冲他们俩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架。”

一旁正在发呆的小滴忽然凑了过来:“真羡慕啊。”

众人纷纷看向小滴,一脸不解。

小滴的目光在米尔榭和飞坦脸上来回睃巡,认真道:“米路有飞坦这个哥哥保护,真让人羡慕。”

空气安静了一瞬。

飞坦:“……哈?”

米尔榭差点被口水呛到:“不是,那个……我不是……”

她语无伦次地想解释,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是她先骗了小滴。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库洛洛淡淡开口:“开始行动吧。”

蜘蛛们立刻收回了嬉皮笑脸,各自背起行囊,走向分配好的通道。

米尔榭跟着库洛洛走进正后方的门。通道变得狭窄许多,进入后她试图反推,却发现门已经打不开了。

走在前面,后面人的气息藏匿得几乎察觉不到,她只能时不时回头,确认对方是幻影旅团团长而不是幽灵。

这种沉默逐渐变得凝滞,米尔榭终于忍不住先开口:“刚才那个机关,你是在担心芬克斯吧?”

库洛洛很轻地“嗯”了一声。

得到回答后,她反而沉默了一会儿。原本其实只是想随便找点话题打破寂静,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但既然已经开头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了下去:“那你为什么能对别人那么干脆地下杀手?”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种问题对于幻影旅团团长来说实在有点蠢。

又过了片刻,没想到库洛洛居然真的回答了:“米尔榭小姐,你取走别人性命的时候,在乎过吗?”

她脚步一滞,脑海中倏然浮现几张模糊的脸,淡淡道:“大部分时候不在乎,只是工作而已。”

身后很安静,她又补充了一句:“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只会在意产生过情感连接的人。”

黑暗里,库洛洛注视着她的背影,眼底流溢出某种带着审视的认同。

紧接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你听过该隐吗?”

米尔榭的眉梢微动,答道:“我知道,《圣经》中的恶人,第一个杀人者。”

“嗯。”

库洛洛低声讲述道:“大部分人认为该隐是弑亲者,只记住了他的罪孽。但还有另一种解读。”

通道里很暗,只有手电灯在石壁上来回晃动。她安静地听着,心里又升腾起某种不解。

库洛洛继续道:“在那种解读里,该隐额头的印记,不是上帝留下的诅咒,而是选择。他是第一个敢于脱离上帝阴影的人,是第一个建立自己世界的人。”

米尔榭下意识转头望向库洛洛额头的十字刺青,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契合感。

他说:“我想要的不是罪或赎罪,而是完整。”

话音落下后,通道里重归于寂静。

她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那些话。

他说这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解释她刚刚的疑问,还是在试探她会怎样理解自己?

最终她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库洛洛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

米尔榭:“……”

良久,他们终于走入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有一整面保存完好的彩色壁画。另一侧则是一个被封死的石箱。

她走到石箱旁拂去上面的灰尘,勉强辨认出几个古语:宝物、统治者、愿望。

正在思索时,库洛洛也走了过来,指尖划过那几行字,低声道:“完成女王的愿望吗?很有趣的任务。”

米尔榭:“……”

他怎么什么都觉得有趣……

库洛洛将手电照向墙壁:“线索应该在这里。”

米尔榭顺着光源看过去。

正面墙被分割为二十二个部分。每一部分又按春夏秋冬四季分成四格。

“是年历表。”库洛洛说,“记录了女王二十二年的人生。”

她仔细检查那些画面,出生、加冕、外交、宴会……一切都很正常,确实是像他所说的一位统治者从孩童到成年的短暂一生。

有什么……异常吗?

好像确实有。

“库洛洛,你看上面。”她将手电照到最上方。

库洛洛顺着看过去。

从女王五岁开始,画面里多出另一个女孩。不管是任何场合,她始终站在女王侧后方,穿着也极其华丽,身份显然不低。

“应该是女王的妹妹,看头饰规格仅次于统治者本人。”库洛洛说。

公主吗?

她顺着画面往下看,直到女王生命最后一年的第一格,一直留着长发的公主忽然剪了短发,没有站在女王身边了,而是在一个看似正式的会谈场合跳舞。

再往后第二格,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女王坐在高位观礼,而那位公主穿着婚纱。

在这之后,直到最后一格女王战死,公主再没有出现在壁画里。

米尔榭疑惑道:“这里很奇怪。从公主出生起两人就形影不离,她却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刻彻底消失了。”

库洛洛说:“公主远嫁了。”

思索了片刻,她点头赞同:“在这种危急时刻,大概率是政治联姻。”

“如果女王的遗愿跟公主有关,她是后悔让公主出嫁?或是公主出嫁后出遭遇了不测?又或者,她希望公主能在最后一刻回到她身边?”

库洛洛侧头看向她:“很有可能。公主的离开,或许也是这个国家的命运转折点。”

她低头叹了口气:“可就算如此,我们能做到什么呢?这些事都已经过去成百上千年了。不管是阻止联姻还是挽救亡国,都是注定无法改变的结局了。”

库洛洛没有立即回答,视线缓缓落到那个石制宝箱上:“或许,这个遗迹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能做到。”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一拍:“你该不会想……”

“门已经封死了,我们无路可退。况且,你难道不想验证传说是否真实存在吗?”

想,她当然想。他们一路走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

可在脑海里想想,和真要把手伸进这个石箱里,怎么看都是两回事。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好吧。你记得一直按着啊,别把我的手夹断了。”

库洛洛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摁下石槽。

伴随着机关扭动的声响,石制宝箱的盖子缓缓打开了。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颗透明的、泛着蓝光的水晶球。

米尔榭最后看了库洛洛一眼。

他站在阴影里,维持着按压机关的姿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伸手触碰到那颗水晶球。

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天旋地转,所有的方向感都在坍塌。

她想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意识在一片五彩斑斓的隧道里飞速流逝,一路跌落、翻滚。

直到感官再次回归,她正在一块冻结的湖面上高速移动,脚下不听使唤。

她在滑冰?

滑冰,她哪里会呀?

还没反应过来,她重心失衡,头部着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冰面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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