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拍品×酒吧

米尔榭掏出手机一看,已经七点整了。

拍卖会场里的灯光骤然亮起,第一件放在玻璃展柜中的拍品被推上台前。

拍卖师优雅又专业的声音响起,“第一件拍品,罗德家族私人收藏的海洋之心,直到今年才得以问世。起拍价五亿戒尼,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万戒尼。”她抬手示意,“拍卖现在开始。”

拍卖师话语刚落,周围的低语交谈声迅速响起。

海蓝色的钻石在玻璃展柜内的展示灯下闪烁出璀璨的火彩,通体透亮,毫无一丝杂质。就算是米尔榭这样的外行人也能看出这块宝石的品质极佳。

四周的买家们纷纷出价,身旁帮忙举牌的工作人员看见她毫无动静后默默收回了目光,将牌子放回桌上。

最终这颗海洋之心以十五亿戒尼的价格成交。

拍品被一个个推上台前,从古代名画到木乃伊的棺木,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

米尔榭听着这些拍品以越来越高昂的价格被拍走,只是望着台前一片被玻璃柜折射出的光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衣服上的闪片,觉得有些无聊。

她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八点十五分。

就在这时,场内忽然安静下来了。

一个被红色丝绒布盖住的拍品被推上台前。拍卖师走上前,绒布被扯下的瞬间,场内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为之一滞。

一条在透明玻璃棺中、保存完好的人鱼标本呈现在眼前。他有着与萨莱修斯不同的红色长发,此刻正在液体中柔顺地飘散。裸露出的肌肤白得发青,紧闭的嘴唇也失去了颜色,即便如此,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这是本场拍卖会压轴的拍品——世界上第一条人鱼标本!”

“起拍价一百亿戒尼,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亿戒尼,拍卖现在开始。”

米尔榭下意识地摸着手腕上的鳞片坠链,它始终冰凉,未传来任何消息,与聚光灯下那抹僵硬的红一样。

她微微偏头。

“你喜欢这个?”飞坦的声音透过周围不绝于耳的叫价声传来。

米尔榭敷衍了一句,抛开与萨莱修斯的合作,她说出了自己对人鱼标本的真实想法:“亮晶晶的很漂亮,但摆在家里有点瘆人,你喜欢?”

飞坦眯起了狭长的金眸,表情忽然变得残忍又阴郁,“不知道人鱼身体拆解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喂,你这个暴力狂!”

飞坦转过头去没再说话,他舔了舔嘴唇,轻笑了一声。

当价格被清水光叫到两百亿戒尼后,场内几乎没有人再举牌了。

米尔榭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两百亿,她得杀多少人才能赚这么多钱,前路漫漫啊……

拍卖师重复了三声清水光的报价,竞价即将进入尾声。

米尔榭双手抱臂把自己完全靠在椅子里。

拍卖锤即将落下的瞬间,新的加价声响起。

“二百二十亿!”

专业的拍卖师脸上似乎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好的,这边清水慎次郎先生给出二百二十亿的报价,还有人要继续加价吗?”

米尔榭放下双臂向后看去。

慎次郎嘴角带着微笑,正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香槟。他旁边的清水光表现的就不那么轻松了,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鬓角的汗,恶狠狠地瞪了慎次郎一眼,随后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员举牌。

“这边清水光先生给出二百二十五亿。”

慎次郎把高脚杯放回服务员的托盘中,继续叫价,但加价并不多。

两人仿佛开始了永无止境的拉力赛,慎次郎越轻松,身旁的清水光就越焦急。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兄弟二人谁才是真正想要拍品的买家。

最终,慎次郎像玩腻了这场戏弄自家人的游戏一样,伸手示意身旁的举牌人员放下牌子,不再加价。

拍卖槌落下,清水光以二百五十亿戒尼的价格拍得了人鱼标本。

离场前米尔榭再次瞟了一眼清水家的方向。慎次郎这一手未免太狠,白白让自家人亏损了几十亿戒尼。

清水光撞开他的肩膀从会场离开,而慎次郎的嘴角还留着那抹微妙的笑意。

从会场出去后,米尔榭走到甲板上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凉风吹散了场内闷热带来的眩晕感。她没有像以往一样靠在甲板边缘的围栏上。除了这艘船唯一光源外,夜晚还是一片漆黑,邮轮划开的仿佛不是海面,而是万丈深渊,往下看一眼就足以叫人心惊胆颤。

就在这时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叫,她顺着人流走到灯火通明的餐厅。

用完餐后,她看着生鲜区的三文鱼,特意挑选了最肥美的鱼腩部分打包了两块。

回到房间后屋内又是一片寂静,伊尔迷不知踪影。

她打开浴室的门后,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

人鱼会吃三文鱼吗?不会觉得是同类相残吧?那家伙的体格怎么看都是个肉食动物。

她这么想着,随手把两块三文鱼扔进浴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有些心酸的钓鱼佬,只盼人鱼能快点被钓回来与她商量怎么把标本从清水光手中抢过来的事。

她卸完妆后,再次瘫倒在床上打游戏,一种诡异的寂静感却穿透游戏音乐包裹住她。

米尔榭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起身决定去人多的地方转转。

不知不觉间,她从船体外层的白色楼梯下到下层甲板,离开会员舱后人瞬间多了起来。来到泳池旁一家清吧内,她在吧台前坐下,点了一杯低度数的莫吉托,顾客的谈笑声与冰块晃动碰撞的声音流过耳边。

她抿了一口酒,清爽酸甜的青柠薄荷味立马让人清醒起来。米尔榭一只手托着脸向玻璃窗外看去。几位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正愉快地交谈着。两位男士前来搭讪,他们立马其乐融融地一起在泳池中嬉戏起来。小朋友们同样带着泳圈在水中玩耍,岸上躺椅中的家长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小孩。

米尔榭放下手将转椅转回吧台,与会员舱相比,低层甲板真是处处洋溢着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她小口抿着酒,望着橱柜里在暖黄色光线下透出琥珀色的酒瓶,思绪又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位小姐,介意我坐这里吗?”

她握住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瞬,随后缓缓转身。

面前的男人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黑发散落,微微遮住额前的绑带。眉眼在酒吧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五官线条也如同雕塑一般俊美。黝黑的双眼像没有星的夜空,此刻正带有请求意味地望着米尔榭。

是一直不见身影的库洛洛。这个男人总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米尔榭反复斟酌着许多想说的话,最后却都被吞下,只吐出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库洛洛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向调酒师招手示意点了一杯特调,随后才转向米尔榭:“我想我会在这里见到你。”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一年没听到的声音此刻就这么响起在耳边,让人有点恍惚。

米尔榭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指尖无意识划过杯壁凝结的水珠,触碰到一片冰凉,沾湿了手指。

身旁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仿佛把酒吧内乐队演奏的爵士音乐都隔绝了,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粘稠,她咬紧下嘴唇,只能听见他拿起玻璃杯时发出的轻响。

就在她想要逃离的瞬间,一道黏腻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嗯~这里的酒吧也很有趣呢,小伊觉得呢?”

小伊?米尔榭觉得这个称呼有些熟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拉起身旁的库洛洛躲进了堆满杂物的屏风后面。

“我觉得一般。”那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线传来。

“真是没情趣呢~”

米尔榭透过屏风的缝隙望向外面,西索在吧台上坐下,他身旁的伊尔迷正把胳膊搭在吧台上,披在肩后的黑发如黑色绸缎般泛出莹润的光泽。

她微微皱眉,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脑海中那些碎片的信息全部连接起来了。西索想要加入旅团的意图,伊尔迷那晚浑身的伤,侠客所说的实力很强的两位对手……

她揉了揉太阳穴。当初在天空竞技场,伊尔迷警告过她不要跟西索接触,西索则不断怂恿她逃离伊尔迷。

现在倒好,这两人已经关系好到能一起逛酒吧了。她忽然有种被同时背叛了的感觉……

米尔榭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忽然感受到指尖隔着衣服布料传来的温度,连忙松开了手。

屏风后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狭小,库洛洛一只胳膊抵着墙壁,几乎将她笼罩在身下。

“不想被他们看到?”他低声问,气息几乎拂过耳廓。

米尔榭攥紧了衣角没有否认,她垂下眼,忽然意识到为了躲避西索和伊尔迷,站在一个更危险的人身边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心更乱。

良久,两人之间没有言语。

库洛洛平静的声音隔绝了屏风外偶尔传来的交谈声:“你看我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依旧没有回答,脑海中忽然闪过晴夫人的脸。

忽然间,他朝米尔榭伸出一只手,想落在她发顶。她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怕弄出声响而僵住未动。

库洛洛似乎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手最终停在半空:“……你长大了不少。”

米尔榭还是没有回应,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也很乱,呼吸也很乱,心跳也很乱……

尽管低着头,她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库洛洛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她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抬头的瞬间,她终于迎上了他的目光。

“看来侠客他们跟你讲了些关于我的……不太美好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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