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署名×游戏

米尔榭再次醒来时,意识还昏昏沉沉的。帐篷外雨停了,偶尔有水滴从芭蕉叶边缘滴落,落在坑坑洼洼的石板上,引起微小的涟漪。雨后潮湿的冷意从缝隙中渗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侧过身去,库洛洛正坐在一旁。

他面前放着一片叶片,上面摊着捣碎的草药,散发出清苦的味道。原本固定手腕的木板松开了。他用受伤的手腕压着布条,另一只手草草重新缠绕着。

她安静看了两秒,微微皱起眉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团长大人,你这包扎的也太敷衍了吧?”

“一只手不方便。”

“你单手开椰子挺方便的。”她往库洛洛的方向挪近了一点。

她把他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扯下来,重新压住,再仔细绑好。指尖轻轻碰了下红肿的地方,她轻声问:“疼吗?”

他摇摇头,自然地抬手替她摘去粘在发丝上的草屑。

她手中动作微微顿了一瞬,继续给布条打结,耳根却慢慢红了。

包扎完后,她钻出帐篷。

金正蹲在篝火旁,拿树枝蘸着木炭灰,在一片大叶子上勾勾画画。她走近一看,是这座岛的地图。

金看了她一眼:“醒了?等会儿去另一边画求救信号。”

她“嗯”了一声,“你画这个干嘛?”

金用树枝指了指地图上一处:“这边的岩区没去过,可能有淡水或者石洞,有时间去看看。”

米尔榭啃着桃子含糊答应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画完地图后,金拿树叶包起木炭灰,站起身:“走吧。”

看到库洛洛还坐在原地,她问道:“他不去?”

金淡淡回应:“他手还没好,让他在这看家吧。”

“哦。”她拎起自己的小网兜,跟在金后面步入丛林。

雨后的泥地很难走,不仅脚底湿漉漉、黏糊糊的,那些小虫们也都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她抓起爬到自己脚上的小瓢虫,把它放到旁边的树叶上。

海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与他们邻近的那片沙滩不同,这一面的沙子呈现金黄色,粗糙的砂砾磨得脚底痛痛的。

金摊开树叶,她抓了一把木炭灰,在沙滩上洒起来。

“SOS”三个字母很快写完了。她站在远处看了一眼,这次写得不歪,于是满意地拍拍手。

太阳沉下了,它残存的暖意瞬间被湿冷取代,那炽热的颜色却没消失,连成一片醉人的火烧云,美轮美奂。

望着天边的晚霞,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了,金叔。你不会把我认识萨莱修斯的事告诉那个放追踪器的人吧?”

金望着海面,“问这个干啥?”

她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道:“你之前说他通过鳞片手链对我开放了很高程度的生命频率……如果那个人真的这么残忍,他会不会把我抓走做实验?”

他目光终于从海上移开,落到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后,终于慢悠悠说道:“我又不是你这种爱往坑里跳的人。那家伙的麻烦还是留给他自己解决吧。”

“哦。”她把手放进海水里冲干净,把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补了句,“那就说好了,你不许告诉他。”

金嫌麻烦似地点点头:“说好了。回去吧,快天黑了。”

他转身要走,米尔榭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他:“等下!”

“又怎么了?”

她指了指金手中的草包:“木炭灰是不是还剩一点?”

金点了点头,把它递给她。

米尔榭接过后,重新握起一把木炭灰,心跳得莫名很快。她蹲下去,在沙滩上洒了个自己的名字。弄完后她拍拍掌心,抬眼撞见金那种“你又在搞什么”的目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敢解释……

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觉得“SOS”太大了,像对世界发出的求救。

那种想让某个人亲自来找她的念头让她难以启齿,最终只能故作轻松道:“我署个名,以后这就是我的岛了,嘿嘿。”

“你想挺美。”金看了几秒那个名字,又瞥了她一眼,“快走吧,真要天黑了。”

在夜色降临前,他们踩着雨后短暂的蓝调时刻回到基地。

库洛洛坐在篝火旁,正往里慢慢推着树枝,听见脚步后,他抬眼,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无声地往旁边挪了挪。

米尔榭走到他身旁坐下,开了个椰子喝了两口。她侧头看向库洛洛,他一言不发,侧脸被火光隔成明暗两半。

忽然觉得无聊,她缓缓开口:“我们来玩游戏吧。”

金啃完小鱼,直接钻回帐篷里,显然对游戏没有任何兴趣。她只好转向身旁的库洛洛,戳戳他手臂,“玩游戏。”

库洛洛侧头看她,睫毛在火光里落出一片阴影:“你想玩什么?”

她双手托着下巴,脑海中飞速思索着两个人能玩的游戏。

过了一会儿,她眼神一亮,“我想到了!”

她转向库洛洛,伸出双手,做了几个夸张的动作。

“这是开。”她双手张开,“这是关。”再双手并拢,重复了几次,最终停留在双手打开的动作上,“那么,这是开还是关?”

“开。”他答得很平静。

米尔榭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对。这是关。”

库洛洛盯着她的手指停了两秒,淡淡问道:“米路,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这是个找规律的游戏。”

“好,我明白了。”他点点头,“你再来一次。”

她又重复了一次,问:“这是开还是关?”

“关。”他答道。

“不对不对,这是开哦。”她得意地说。

库洛洛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兴趣的光,他一只手覆在下颌,“米路,再来一次。”

第三次,她问,“这是开还是关?”

“关。”

“对了!”

他把手放下,视线落到她唇上,又很快移开,“我知道了。继续。”

米尔榭微微挑眉,故意把动作做得更夸张些:“开还是关?”

“开。”

“对了。”

“米路,你手上的动作只是干扰。真正的答案是嘴。问完开还是关,如果你的嘴是闭上的,就是关,反之亦然。”

她沉默了两秒,侧开脸,闷闷不乐道:“不好玩……你太聪明了。”

库洛洛低笑了一声:“那换一个游戏?”

她不理他。

他没追问,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外面冷了,我们要不要回帐篷里?”

她抬头环顾四周,树林确实完全黑了,雨后的夜像湿布一样盖下来,世界仿佛只剩他们这片火光还在跳。

夜晚的海风吹来,她抱住双臂,钻进小帐篷里。

一进去她就躺倒了,明明感觉没干什么,但就是好累……

库洛洛掀起门口的树叶,在她身旁坐下,“还玩游戏吗?”

“不玩了,累了。”她闭上眼。

“米路,你下午睡了很久。”

“我累点低。”

库洛洛没再说什么,凑近了些,慢慢把高领毛衣从她怀里往外扯。她连忙抱紧它。

“这个对你很重要?”

她把脸埋在毛衣里,闷闷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松开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紧接着,目光往下滑,落到她锁骨处。

他伸手拨开散落在她胸前的碎发。锁骨上那道灼痕在微弱的火光下已经不明显了,边缘结着淡褐色的痂,内里呈现新生的淡粉。

他刚想触碰,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库洛洛·鲁西鲁先生,你现在只是求生搭子,请自重。”

他“嗯”了一声,收回手去。

米尔榭抱紧那团毛衣想睡觉,可库洛洛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她翻来覆去,最终问道:“你不困吗?”

只是委婉的询问,真实意图是:别看我了,快滚回你的帐篷。但求生搭子似乎曲解了她的意思,或者说他听懂了,只是装不懂。

他在她身旁躺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背后贴上来的热度让她身体一僵。还没等她开口,他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荒岛太冷了,求生搭子相互取暖,很合理。”

她无力反驳,弱弱骂了一句:“……真不要脸。”

背后没有回应。那点困意被库洛洛搅得无影无踪了,她缩起身子,忽然感觉怀里空空的。库洛洛刚刚趁她不注意把那团毛衣摸走了!

强盗……她咬牙暗自心想。

她转过身去,语气冰冷:“你把我的毛衣弄哪去了?”

他指了指帐篷另一侧。她刚想伸手去拿,手腕却被他摁住了。

“米路。”他看着她,眼眸幽黑,“别抱那个了,我不好吗?”

米尔榭:“……”

她又尝试去够了一次,库洛洛依旧攥住她的手腕,让她没法去拿。

她咬牙切齿道:“你好烦!你现在在我心里比伊尔迷还烦!”

库洛洛没生气,反倒像听到了个有趣的评价,嘴角轻轻弯起:“那我进步了。”

米尔榭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出这句话。

……不是?这也要比吗?

她深呼吸一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你到底要怎样?”

他慢慢说:“从求生搭子升回暧昧对象。”

她闭了闭眼,扶住自己的额头:“我不同意会怎样?”

他反手捏住那团毛衣,语气温柔,说的话却很邪恶:“那它就归我保管了。”

“你……”

她盯着他那张无辜的脸,欲哭无泪。库洛洛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无耻且不要脸?!

她犹豫了片刻,转过身去,小声妥协:“随便你吧。”

她轻叹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能安静休息的时候,库洛洛把毛衣放回她怀里。他的呼吸落在耳廓。“米路,那我们把刚刚那句落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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