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茉莉
窗台上摆着的是几株盛放的茉莉，窗户大开着，绿树婆娑。有风吹进房间，空气中都带着茉莉的清香。
窗前的女人正专心绘制工图，身后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女人忍无可忍，无可奈何地放下绘图铅笔，语气中带着抱怨：“宝宝，等妈妈工作完了你再进来，好吗？”
然而这个年龄段的宝宝大概率是听不懂她说话的。女人相信自己的孩子智商超群，却还是起身将孩子提溜起来，带上了书桌上摆放着的一辆小汽车，一起扔出了房间。
女人伏在书桌上刷刷地画图，越画越烦，动手将桌子的坡度调整了一下，让那张图纸可以稳稳地放在上面。
这张桌子是她自己改造的，只需要一些五金店就能买到的工具，对她来说很容易实现。
她目测了一下绘图进度，松了口气，渐渐放松下来，这才抽出空来朝着门外大喊了两声“过来吧宝宝！”。
女人走进厨房中，手脚麻利地热了两份饭，又将自己的孩子从房间里的大衣柜中拎出来，母子俩并排坐在沙发上，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
大彩电上播着音乐节目，今晚赶上的第一首歌就是《甜蜜蜜》。
女人的眼眸中闪烁着电视剧中的色彩，一手把玩儿遥控器，一手搂着孩子，很轻地笑了。
……
这大概是宋滔关于母亲的梦中、最生动的一次。就连她说过的话都好像真实发生过。
不过宋滔不敢确定。他捂着头苦思冥想，最终被房间外一群老男人吹牛逼的声音给激怒，皱着眉走出房间，呛了一鼻子烟味。
他一觉睡到大中午，宋斌国通宵打完麻将，又领了一群狐朋狗友来家里吃饭。既然唐婉琪也在，那么目的不言而喻，炫耀新老婆呢。
还是唐婉琪先注意到了他，佯装不熟道：“小宋出来了。”
那声音，夹得可以滴出水来！宋滔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还要陪着她一起演戏：“中午好唐阿姨。”
他又看向宋斌国和他的朋友，目光游离：“叔叔。”
“诶！小宋。”
和他打完招呼后，几人又沉浸在了刚刚的交流中。男人们吹牛逼的话题一般就是那几个，历史、政治、女人，宋滔随便应和了两句，和唐婉琪交流了一个眼神，两人装作不约而同地走向厨房。
“你快想个办法把他们赶走。”
“我没那么神通广大。”
一阵长久的沉默，宋滔隔着被油烟熏黄的窗子，盯着窗外的电线杆，缓缓地绝望了。
唐婉琪难得站在他的角度上思考：“家里待不下去你可以出去啊。”
“我去哪，去找何佳浪？他老妈这个时候估计在给他补数学，本来就鸡飞狗跳，我去了更是添乱。”
“打不了炮很伤心嘛。去找你的小伙伴呗。”
宋滔已经懒得和唐婉琪的黄腔计较，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了一阵后更加绝望了，唐婉琪感觉他的头顶都开始冒烟。
“陈妍要照顾她奶约不出来，乐队的那两个我都不熟，许清芮……我跟她更不熟，甚至觉得她可能讨厌我！”
“谁，许清芮？你可以去他们家的乐器行上体验课啊。”
不知不觉间唐婉琪两根手指间已经夹起了一根小葱，看上去是想抽烟，又不想宋滔介意，随便拿点什么做做样子。
“……你们果然认识。”
唐婉琪下意识吸了一口小葱，被葱味呛了两下，调整后才开口：“咳……小我二十多岁，有代沟的…咳咳，清芮应该不是讨厌你，她那个人就这样，正是中二的年纪，你应该理解的。”
……许清芮的说法明明是你们两个不熟。
宋滔没有戳破，也不准备去找许清芮。
他走出厨房，又应付了那些男人几句，抓起钥匙准备出门了，对宋斌国只说是去书店。
宋滔确实是去了书店，在书架周围徘徊了一圈，使劲憋出几个名词，最终去前台询问了前台。
“那个……有没有电气工程相关的书啊。”
前台一眼看出他是个高中生，有点懵，还是伸手指了路：“二楼最里面的一排书架。”
宋滔找到了前台所说的书架，随便拿了一本名字和他母亲的专业有点关系的书，翻了两下顿时头晕目眩，这太为难一个文科生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宋滔翻开了那本书的最后一页。
宋滔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想学到什么电气知识。按照目前的线索来说，他的母亲是一位能力十分出众的工程师，也带过大学生，万一有参与出版的书籍呢？
……虽然目前只知道自己亲妈姓刘，搞得他翻到一名刘姓编者就开始胡思乱想。
自何佳浪与那张照片产生矛盾后，宋滔感觉自己没那么执着了。
至少在寻找母亲这件事上，他变得冷静。但这种冷静并不代表他决定放弃，而是在内心深处熄灭了一团火，燃起了另一团火。
在执念了结之前，它永远不会有彻底熄灭的那天。
此情可待成追忆，想到知道有关母亲的事情，还有一个方法，刚好何佳浪和王欣离开了，为他提供了条件，宋滔决定试一试。
而这个方法，就是开诚布公地询问宋斌国。
他待到了六点钟书店关门，又在外面吃了晚饭，磨蹭了好一会儿，已经晚上八点了。
宋滔蹲在楼道口，仔细排练着一会儿的台词，手心控制不住地出汗。终于，他不想再等，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便鼓起勇气掏出钥匙开门。
那些人已经离开，宋斌国坐在沙发上，唐婉琪靠在另一头，在电视上看抗日神剧。
宋滔偷偷做了深呼吸，开口：“爸，我回来了。”
宋斌国只是抬了抬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一副欠揍的神情，宋滔只感觉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全白费了，眉头紧皱：“爸，我有事跟您说，能不能先让唐阿姨回避一下？”
宋斌国这次头也不抬了：“皮包第三个夹层里有钱。”
“不是要钱。”
还是唐婉琪察觉到了宋滔的异常，起身道：“我去一下卧室。”
经过宋滔时，唐婉琪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别胡闹。”
宋滔一动不动，唐婉琪说不动他，干脆翻了个白眼，朝着他身后走去，随后咔哒一声将卧室门反锁了。
宋斌国这才愿意施舍给宋滔一个眼神，仿佛这样才能彰显最父亲的威严：“说吧。”
死到临头，宋滔不害怕了，手心也不出汗了，发自内心地嘲笑这个男人的蠢和坏，轻蔑地开口：“我妈叫什么啊？”
宋斌国将手中的遥控放在桌子上，遥控器晃了两下后便回归平稳。
“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我梦到了，所以就有点关心。”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宋滔的眉头越拧越紧，怒火有着隐隐约约爆发的趋势。
我今天还就关心定了！
宋斌国接着补充：“暑假作业写得怎么样了？考试复盘了没有，觉得自己能考上985211了？”
宋滔彻底忍不住了：“你不就是心虚吗，你怕我见到我妈之后胳膊肘往外拐，你怕我不想当你的儿子。”
宋斌国猛地站起来：“有这么和爸爸说话的吗！”
宋滔也丝毫不畏惧：“来啊，你打我，让你的第三任小老婆知道你有暴力倾向，还会跟着你？”
对不起了唐婉琪，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的抚养权归我，你是我的儿子！”
“得了吧，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那猪脑子生的出来我这么聪明的儿子，你还在农村挑大粪的年纪我都会解方程了！我唯一遗传了你的一点劣质基因就是脾气暴！易怒！满意了吧！”
宋滔笑得开怀：“所以我今天把你抽死！也是你的基因问题！”
啪！
宋滔缓缓捂住自己的右脸，宋斌国以为他是知道错了，谁曾想他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宋滔自己也没想到他的情绪会如此失控，本来想像平常那样，问不出来就阴阳怪气两句，没想到一个没收住将大招放出来了。
得了，这下父子关系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宋斌国走向厨房，抄起扫把，宋滔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顿揍，又抓紧揉了揉右脸，防止等下太疼。
“今天我不把你抽到认我这个爹！我就不姓宋！”
“等等。”宋滔伸手挡住扫把，宋斌国以为他认怂了，没想到宋滔决定再添一把火。
宋滔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自己干出来的气人的事多了去了，让宋斌国今天一口气打完好了。
“我还喜欢男人，我跟男人搞了。爽死了，你也该试试，不过和男人搞可生不出来儿子，对你来说算好处不是吗？”
“你不想姓宋，姓刘也可以啊，不是说赘婿嘛，哈哈。”
咚的一声闷响，沉甸甸的棍子不要命般抽了下来，宋滔一个没站住栽了下去，刚刚挨过巴掌的那半边脸紧贴着地板，居然起到了一点冰敷的作用。
宋斌国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大喊“孽子！”“打死你！”“妈逼的！”这种污秽不堪的词语。
宋滔沉默地挨打，心里有点不高兴。宋斌国不该骂他的妈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婉琪走了出来，伸手拉住了宋斌国：“别打了，老宋！他瞎说的！”
宋滔抬头看了一眼唐婉琪，那眼神的意思十分明确。瞎没瞎说你不是最了解的吗！还出来劝架！
宋斌国也打累了，棍子一丢，没和唐婉琪说一句话，自顾自出门喝酒，丝毫没有刚刚抽过一顿亲儿子的样子。
今天多发一章～真的非常感谢鱼鱼们
*翻了一下后面的存稿发现重要角色意外的还蛮多，但请各位放心每一个角色起到的都是推动主线的作用，只不过一些伏笔会提前写出来～辛苦各位阅读啦
窗前的女人正专心绘制工图，身后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女人忍无可忍，无可奈何地放下绘图铅笔，语气中带着抱怨：“宝宝，等妈妈工作完了你再进来，好吗？”
然而这个年龄段的宝宝大概率是听不懂她说话的。女人相信自己的孩子智商超群，却还是起身将孩子提溜起来，带上了书桌上摆放着的一辆小汽车，一起扔出了房间。
女人伏在书桌上刷刷地画图，越画越烦，动手将桌子的坡度调整了一下，让那张图纸可以稳稳地放在上面。
这张桌子是她自己改造的，只需要一些五金店就能买到的工具，对她来说很容易实现。
她目测了一下绘图进度，松了口气，渐渐放松下来，这才抽出空来朝着门外大喊了两声“过来吧宝宝！”。
女人走进厨房中，手脚麻利地热了两份饭，又将自己的孩子从房间里的大衣柜中拎出来，母子俩并排坐在沙发上，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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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眼眸中闪烁着电视剧中的色彩，一手把玩儿遥控器，一手搂着孩子，很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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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宋滔关于母亲的梦中、最生动的一次。就连她说过的话都好像真实发生过。
不过宋滔不敢确定。他捂着头苦思冥想，最终被房间外一群老男人吹牛逼的声音给激怒，皱着眉走出房间，呛了一鼻子烟味。
他一觉睡到大中午，宋斌国通宵打完麻将，又领了一群狐朋狗友来家里吃饭。既然唐婉琪也在，那么目的不言而喻，炫耀新老婆呢。
还是唐婉琪先注意到了他，佯装不熟道：“小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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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宋斌国和他的朋友，目光游离：“叔叔。”
“诶！小宋。”
和他打完招呼后，几人又沉浸在了刚刚的交流中。男人们吹牛逼的话题一般就是那几个，历史、政治、女人，宋滔随便应和了两句，和唐婉琪交流了一个眼神，两人装作不约而同地走向厨房。
“你快想个办法把他们赶走。”
“我没那么神通广大。”
一阵长久的沉默，宋滔隔着被油烟熏黄的窗子，盯着窗外的电线杆，缓缓地绝望了。
唐婉琪难得站在他的角度上思考：“家里待不下去你可以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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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滔已经懒得和唐婉琪的黄腔计较，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了一阵后更加绝望了，唐婉琪感觉他的头顶都开始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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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琪下意识吸了一口小葱，被葱味呛了两下，调整后才开口：“咳……小我二十多岁，有代沟的…咳咳，清芮应该不是讨厌你，她那个人就这样，正是中二的年纪，你应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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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斌国走向厨房，抄起扫把，宋滔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顿揍，又抓紧揉了揉右脸，防止等下太疼。
“今天我不把你抽到认我这个爹！我就不姓宋！”
“等等。”宋滔伸手挡住扫把，宋斌国以为他认怂了，没想到宋滔决定再添一把火。
宋滔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自己干出来的气人的事多了去了，让宋斌国今天一口气打完好了。
“我还喜欢男人，我跟男人搞了。爽死了，你也该试试，不过和男人搞可生不出来儿子，对你来说算好处不是吗？”
“你不想姓宋，姓刘也可以啊，不是说赘婿嘛，哈哈。”
咚的一声闷响，沉甸甸的棍子不要命般抽了下来，宋滔一个没站住栽了下去，刚刚挨过巴掌的那半边脸紧贴着地板，居然起到了一点冰敷的作用。
宋斌国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大喊“孽子！”“打死你！”“妈逼的！”这种污秽不堪的词语。
宋滔沉默地挨打，心里有点不高兴。宋斌国不该骂他的妈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婉琪走了出来，伸手拉住了宋斌国：“别打了，老宋！他瞎说的！”
宋滔抬头看了一眼唐婉琪，那眼神的意思十分明确。瞎没瞎说你不是最了解的吗！还出来劝架！
宋斌国也打累了，棍子一丢，没和唐婉琪说一句话，自顾自出门喝酒，丝毫没有刚刚抽过一顿亲儿子的样子。
今天多发一章～真的非常感谢鱼鱼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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