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巷
幽深漆黑的巷子中散发着腥臭的味道，角落中堆放着臭鱼烂虾和一袋袋黑色的垃圾，甚至还能看到流浪动物的尸体。
巷子的深处传出肢体碰撞、打斗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辱骂。
何佳浪的裤子被地上的污水浸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膝盖绝对被磨破了，刺痛深入骨髓，还没来得及保护，几个小混混又一脚接着一脚踹了下来。
何佳浪在学校的日子本来就不太好过，之前他身体瘦弱，三天两头的请假，又加上行为木讷，更喜欢跟女生玩，成为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虽然发育起来现在好了一点，却还是难以抵御同班那些男生的冷嘲热讽。有些人也会偶尔路过的时候踹一下他的椅子，刻意撞掉他书桌上的东西。
这些破事对于何佳浪来说算是小事，不过他实在是没想过，这才开学两星期，自己会有被抓起来揍的这一天。
烦死了，反正这些人看上去是校外人员，等他们打累了就去报警。
何佳浪蜷在地上，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不过可以确认人数，也知道这条巷子在哪条街上。
他一边发呆一边挨揍，不知道什么时候，巷口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
咔哒。一股烟味飘入鼻腔。
何佳浪强撑着，将头从双臂中抬起，看到那人双眼的一瞬间，顿住一动不动，换来了更狠的一顿踹。
赵星远。
始作俑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光线从他背后照射，导致他的脸上蒙了一层黑色的阴影，模糊不清。
赵星远抬起脚尖点点何佳浪的下巴：“跟你哥搞基啊？”
“……”
其中的一名小混混踹了一脚何佳浪的屁股：“赵哥问你话呢！等等搞什么基……？”
赵星远开口：“行了别打了，把他给我扶起来。”
何佳浪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拎起一旁脏兮兮的书包。
还好书包防水，里面的课本没有被弄脏。
何佳浪背好书包，准备离开，赵星远却一把揪住了何佳浪的书包带子：“你想去哪？”
何佳浪故作冷静，转头看了一眼赵星远：“回家睡觉，我不会报警。”
不会报警才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挨打，但何佳浪只能先稳住赵星远。
但……他只看出来了赵星远的家庭条件并不普通，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打人，兴许有自己的底气。可能报警也没用。
赵星远轻蔑一笑：“不报警？你当我脑残是不是？”
“但是啊……除了你哥哥之外，我妈妈、我爸爸，甚至派出所的那些警察，可都知道我是个什么德行呢。”
何佳浪忍不下去了：“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我都不认识你！唯一跟你见面的一次是吃肯德基！你二话不说把我拉过来打一顿！又说这种话威胁我！你到底想干嘛！”
赵星远挑挑眉：“你根本就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跟你哥搞基。”
“……没有，你在造我的谣。”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看他看得可太久了，我什么都看得出来。”
“第一。”何佳浪手心冒汗，抓紧了书包带，转过身：“我妈妈和他爸离婚了，我们现在不是兄弟。”
“第二，你所说的都是你莫须有的揣测……因为这点小事，你就找人打我，我完全可以报警。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当地的公安局不会管你，我会换个地方报警。”
赵星远上下打量着何佳浪，突然笑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我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会得到，懂了吗？”
何佳浪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故作镇定地转身：“随你的便。”
何佳浪的眼睛沉入漆黑的夜空，思绪一片混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只能先理清情绪，寻找突破口。
突然来这么一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上次见的时候，赵星远明明还是正常人啊，顶多是和母亲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
和母亲吗？具体是哪里奇怪。何佳浪开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努力尝试忽略身体上的疼痛。
……
王欣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观看新买的电视中的脱口秀节目，一边嗑瓜子。
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她喊了一声：“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吃饭了没？”
王欣一扭头，看到何佳浪浑身湿漉漉，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臭味，裤子上隐隐渗出一点血迹，额头上也有疤痕，脸上还带着泥巴。她瞳孔地震，急忙丢下一把瓜子扑上去：“怎么成这样了！？”
何佳浪目光平静：“摔进工地的坑里了。”
“这么不小心！严不严重，我看看伤哪儿了！”
王欣也不敢给何佳浪洗澡，只能先把他扒光上点药，再洗个头，擦擦身体上的脏污，顺便给他请了假，明天去医院瞧瞧。
王欣摸着他的头感叹：“唉……本来就不聪明，摔坏了可怎么办。”
“对了，你在哪个工地摔的跤，我给负责人打个电话，怎么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
“……没事的妈妈，我忘了是哪个工地，况且是我没专心看路，外面又下过雨。看着吓人，没什么大事。”
王欣看他浑身冰冷，忍不住心疼地将儿子搂住：“你这臭小子，害得我这么担心，以后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有？”
听到了。何佳浪心想。
刚刚他花半个小时想通了，有了自己的打算。这件事情他暂时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宋滔。
何佳浪并不是什么睚眦必报的性格，但也不会任人欺负。
或许是跟宋滔厮混得太久，何佳浪居然想不出来什么好词来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
他只能痞里痞气地在心中甩出一句。等着瞧。
……
唐婉琪浇死了这个月的第三盆茉莉。
事情起因是自从宋滔做了那个梦之后，便一时兴起从花卉市场扛来一盆茉莉花，去上学的日子就交给唐婉琪来照顾。
唐婉琪托着下巴，对着那盆一瓢热水浇下去后瞬间变得蔫巴的花发愁：“哎……怎么办呢。”
“唐婉琪你绝对是在报复我。”宋滔目击了全过程，随手将中性笔别到耳后，准备和唐婉琪打架。
宋斌国不在，两人的相处反倒是可以轻松一些，即使唐婉琪从来没有吐露过自己的过去，关于她本人的事情只留下了只言片语。
唐婉琪捻着一枚花瓣，将其中残余的芬芳全都转移到自己的指尖，叹了口气：“为什么是茉莉呢？”
“不知道，记不清楚了，但我妈妈可能喜欢。”
“是么？”唐婉琪微卷的头发半遮住眼睛，宋滔搞不懂她又在想什么。
直到唐婉琪故作坦荡地开口：“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临水本地人。”
宋滔停下动作，有些惊讶：“我从来没听过你说临水话。”
唐婉琪舒展了一下身子：“因为，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回到这里了。外面的世界太美好，机会众多，璀璨的前程也触手可及。”
“那你还回来当小三？有未竟之事？”
“傻子，未竟之事是说死人的。”
宋滔有些不屑，真不知道她上过几天学就敢反驳自己对文化水平了，这个词明明可以用在没死的人身上。
唐婉琪见他不说话，以一种极其轻蔑的目光瞧着自己，咂了下嘴，又低下头。
“在我这里，算是遗憾。”
“……”
宋滔想追问下去，唐婉琪却径自离开，只向他抛下了一句话：“九十年代，腾跃集团，自己去查，查出来东西算你牛逼。”
（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做到了日更，好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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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发育起来现在好了一点，却还是难以抵御同班那些男生的冷嘲热讽。有些人也会偶尔路过的时候踹一下他的椅子，刻意撞掉他书桌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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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发呆一边挨揍，不知道什么时候，巷口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
咔哒。一股烟味飘入鼻腔。
何佳浪强撑着，将头从双臂中抬起，看到那人双眼的一瞬间，顿住一动不动，换来了更狠的一顿踹。
赵星远。
始作俑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光线从他背后照射，导致他的脸上蒙了一层黑色的阴影，模糊不清。
赵星远抬起脚尖点点何佳浪的下巴：“跟你哥搞基啊？”
“……”
其中的一名小混混踹了一脚何佳浪的屁股：“赵哥问你话呢！等等搞什么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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