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不由己
何佳浪早早进班，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班的座位完全按照身高来排，虽然宋滔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的弟弟是小朋友，但何佳浪本身不矮，因此一直坐在后排的位置。
何佳浪起得太早，睡得太晚，很容易犯困。之前跟哥哥住在一起的时候有人监督他睡觉，学校离家也比较近，情况就会好一些，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何佳浪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趴在了桌子上，不知道睡了多久，班主任站在他的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办公室坐坐。
他以为班主任是要强调上课睡觉的问题，谁知道班主任开门见山道：“何佳浪，你在学校里有遭受到欺凌吗？”
班主任明明是知道的，今天突然单独问他，不过是在试探态度而已。
比如他昨天拿起杯子喝水，入口是一股腥臭的味道，白水顺着嗓子流进食道，让何佳浪险些将刚吃的早餐吐出来。
拧开盖子一看，里面装着一条死掉的小金鱼。
之前的那群小混混又找上门来了，不知道是赵星远的意思还是什么，打他的时候收敛了一些，往不太明显的地方踹。
当时他趴在泥泞的巷子里，吐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来，何佳浪抿着嘴：“没有。”
“你确定？”班主任看透一切的目光死死盯着何佳浪：“如果你自己都说不出来真相，没有人能为你主持公道。”
“老师，我真的不认为那些行为是欺凌。”
“哎……”班主任拍了两下何佳浪的头：“笨孩子，老师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何佳浪很快就被放出来，班主任释放慈爱后还不忘警告他不许上课睡觉。
何佳浪回到班级，坐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不可避免地趴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至于自己是不是笨孩子这个问题，何佳浪本人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
晚上放学，何佳浪走出校门，一眼看见了伫立在学校门口的唐婉琪。她瘦削的脸上挂着一只大墨镜，刚刚做了发型，几根四散的卷毛在风中飘飞，换了一件碎花裙子。
唐婉琪似乎是正在找他，抬抬下巴：“嘿。”
这位阿姨看起来是戏精又上了身，今天想演古惑仔了。
何佳浪点点头：“嗯。”
唐婉琪拍了拍身后那辆摩托车的后座：“上车，我要去你家。”
何佳浪本来就不想再见到她，听到这种请求，只感觉如临大敌：“……去哪？”
唐婉琪并没有正面回答，将头扭了过去，半晌，才不慌不忙地开口：“我觉得小宋说得没错。”
“我伤害了她的婚姻，虽然那个男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没有我，他也会做出……算了算了，就事论事，是我太不厚道。”
何佳浪心想你现在才知道自己做的不厚道，之前在海天小区居民楼下发神经的时候估计没想那么多，宁愿被唾沫星子淹死都要往死里演，现在又因为什么有了牵挂？
何佳浪一向如此，从来不会把心理活动说出口。
虽然不知道唐婉琪准备怎么解释，何佳浪还是上了后座，给她指路：“直走，出这条路后左拐。”
“好嘞。你坐稳。”唐婉琪递给他一个头盔。
等到唐婉琪踩下油门后，何佳浪才意识到头盔的重要性。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很疯，没想到会疯到这种程度！
唐婉琪开上大路后边完全不管不顾，油门往死里蹬，漆黑的车身如脱缰野马一般狂奔，周围的景色飞快从何佳浪眼前经过，连成一片。
何佳浪瑟瑟发抖，拼尽全力喊了一声“注意安全！”。可惜他的声音被风声吞没，不知道唐婉琪能不能听见。
到了家门口，何佳浪连滚带爬地下车，抱着唐婉琪的头盔大声喘气，眼中带着惊恐，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行、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何佳浪从嗓子中挤出这句话。
“别废话了佳浪，我没有亲人，快带我上去。”
何佳浪无可奈何，只能领着她上楼。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似乎……今天王欣要加班。
他尴尬地回头：“那个，刚刚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太突然了我没细想……我妈今天可能不在。”
唐婉琪瞪大眼睛，大喊的声音响彻楼道：“你不早说！”
可惜，现在生气没有任何用处。唐婉琪直接摘下何佳浪的书包，从数学本中撕下一张纸，又拿了一根笔。
她趴在台阶上，狠狠瞪了一眼何佳浪：“背过身去，别看。”
何佳浪照做。
没过多长时间，唐婉琪便把拿出来的东西又放了回去，何佳浪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写好了？”
“有些事情不能说……反正我只交代了我该交代的。”
唐婉琪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早，带你去玩啊。想去哪？”
八点多了，不早了吧！
何佳浪实话实说：“我想回家。”
“哎呀行吧行吧，真没意思。”
唐婉琪转身离开，何佳浪掏了掏兜，准备拿钥匙进屋。
突然，他叫住了唐婉琪：“我还是跟你出去玩吧。”
唐婉琪有些疑惑，但很快将他看穿：“你没带钥匙啊，哈哈哈哈哈。”
“……我给妈妈打个电话，她马上就回来了。”
唐婉琪带着何佳浪去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
何佳浪看着头顶上“晴夏乐器行”的几个大字，有些紧张。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地方？”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店内还亮着暖黄的灯光，从外面的玻璃往里面看，看不到人影。
墙上挂着各种乐器，贝斯、吉他，有一些明码标价，有一些不对外出售。
“啊，这里也没开门。”
何佳浪不解：“可是里面亮着灯啊，应该可以进去吧。”
“哦，他们家有高中生啊，跟你哥一样大，晚自习下课才回来，灯是给她留的。”
唐婉琪应该还不知道他见过许清芮这件事。
“……今天拉着你跑来跑去，结果哪里都没去成。当我欠你的，下次带着你和小宋你一起去玩。”
何佳浪表达了谅解，并且婉拒了唐婉琪要开摩托载他回去的好意，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街上。
到家王欣还没有回来，何佳浪站在门口等，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唐婉琪写完的那张纸。
私自看别人写的东西似乎不太好……何佳浪意识到了这点，准备将纸重新折好放回去，余光却瞥到了最后一行字。
唐婉琪的字并不规矩，好在算得上是清楚。
[身不由己，不得不做，万分抱歉］
[落款、唐婉琪］
第二天早上何佳浪将那张纸交给了王欣，王欣接过来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是不可置信，同时又带着一些同为女人的……怜悯。
何佳浪最终也没有完整看过纸条，或许永远不会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了。
但他不在意，并且决定秉持着自己的原则。
不要干涉大人的事情。
晚上好！稍微改了一下简介，感觉捏他《雷雨》的那段话实在是太雷人了（好像改了个更雷人的）
前几天发得有点太多了让我有点力不从心，可能会减缓发布的频率，但是全文已经写完了因此绝对不会坑，请各位放心
（想要收藏评论——😽）
（另外30.31这两章一起发出来观感会比较好，等我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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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浪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趴在了桌子上，不知道睡了多久，班主任站在他的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办公室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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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班主任看透一切的目光死死盯着何佳浪：“如果你自己都说不出来真相，没有人能为你主持公道。”
“老师，我真的不认为那些行为是欺凌。”
“哎……”班主任拍了两下何佳浪的头：“笨孩子，老师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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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浪回到班级，坐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不可避免地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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