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想揍他
2016年4月
亲友们难得来一趟临水看望王欣。
妹妹坐在一旁剥橘子，不经意间提起：“姐……你确定这次这个靠谱吗？”
王欣当了将近三十年会计，累出来了一身毛病，前不久才刚刚申请了退居二线，天天出门跳广场舞，结果缘分来了，赶上了一段黄昏恋。
对方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姓葛，几年前和妻子和平分手，孩子归妻子，这一点王欣已经证实过了。
“唉……我还挺喜欢老葛的，先处着试试呗，总不会比前两个差。”
王欣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我可是把家里那位大导演请过来了。”
妹妹翻了个白眼：“七年了，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也不回临水，只往家里打钱算怎么一回事。你可得狠狠敲打敲打那不孝子。”
“……又不是我亲儿子。”
一旁的舅妈来了兴趣，搬了个凳子加入话题：“你家那个小的呢？同意你谈恋爱吗？”
“人家大四学生忙着找工作，哪还能顾得上我……真是，还不如小宋。”
“他学的什么专业来着？工作难找吗？”
“新闻，我觉得应该还好。”
话题又回到了婚礼的事情上。
男方那边的亲属倒是很赞同这段婚姻，尤其是知道王欣作为会计三十年没算错过帐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恨不得将她当当家大主母捧着。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就听见了门口开锁的声音。
上一个话题的中心人物回来了。
青年眉目舒展，该长开的部分都已经长开，长睫毛大眼睛却也不显得过于秀气，乌黑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薄唇微微张着。
他只是在一个一个认人而已。最终还是放弃了。
“……妈。”
舅妈开口了：“你这孩子，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呆呆的？”
“起码也是个本科生……不像我家那个壮壮。”
小姨提到了壮壮，何佳浪便想起了和那二傻子的缘分，无奈地扶额，终于说了点正经事。
“妈，婚礼打算怎么办啊。”
婚礼，是葛家执意要办的，说是一定要整成年轻人结婚的规格。
何佳浪又没有结过婚，他怎么知道年轻人结婚是个什么规格。
“嘶……该请的宾客我已经挨个打过去电话了，剩下的就让婚庆公司安排吧？”
何佳浪从书包中随手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宾客有哪些？我先提前记一下。”
“算账的事情还用得着你？”
“……我就是记一下人情，顺便选选酒楼。”
王欣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你小姨和姨夫，舅姥爷和舅姥姥……”
何佳浪低着头认真写下每一个名字。
“对方的亲属，我公公和婆婆，还有……”
“还有小宋。”
“……”
啪嗒一声，何佳浪的笔飞了出去，刚好落到了小姨脚边，小姨顺手将笔捡了起来还给他。
王欣嫌他丢人：“你这孩子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何佳浪低着头，王欣只能看到他的发旋。
他闷闷开口：“小宋……？宋滔？”
小姨惊呼：“妈呀，长大了就是不一样，都学会直呼其名了。”
“没，差点忘了他叫什么。”
“睁着眼睛说瞎话。”王欣睨他一眼：“不许跟你哥闹别扭，不许没礼貌，听到了没？”
这话说的，简直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呢。何佳浪差点就信了。
……
何佳浪已经申请了去外地实习，因此也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某个巷子里的love酒吧。
程雪在那家酒吧当调酒师。如果忘了她是谁的话也不要紧，她是何佳浪的初中同学，又恰好高中也是在一起上的，当了三年的同桌。
这个点酒吧没什么人，灯光全都打开了，还好没有那种晃眼的大彩灯。
有一次何佳浪在晚上的时候过来了，结果刚刚进门就被两个大美女动手动脚，吓得他只敢白天过来。
明明已经不是处男了，却还是避之不及。
何佳浪坐在吧台前，那个位置是程雪特地给他留的，他捧着杯子，一杯下肚，抬手擦了擦嘴角，程雪无语地看着他。
“何佳浪，喝杯苹果汁你装什么装。”
何佳浪不理她，自顾自地说：“我可能要见到宋滔了。”
“你为什么不叫哥哥啊？”
何佳浪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我是独生子。”
程雪抬抬下巴：“哦，闹别扭呢是吧，哈哈。你为什么这么害怕见他啊？”
“我是不想见。”
程雪拿起一个杯子和一块布，认真擦拭着：“我说实话，兄弟哪有隔夜仇。”
“对了，我们酒吧前几天在大屏上放了宋导的纪录片访谈，那天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为什么要在酒吧里放纪录片？”
程雪夸张地摇摇头：“卧槽，你都不知道那个男的长得有多劲，大家都拿他当配菜呢。”
何佳浪咬着嘴唇，闷头又来了一杯苹果汁。
程雪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的杯子：“再喝就要喝出来糖尿病了。”
“……”
“你打算一直和他闹别扭吗？这种情况一般你操他一顿或者他操你一顿就解决了……”
何佳浪撑着桌子站起来，桌子上的杯子都抖了三抖，双眼狠狠盯着程雪，甚至不知道先反驳哪句话。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咬着牙道：“……我是纯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没想到啊同桌，你的关注点为什么会是这个，意思就是你想操他呗？唉……性欲啊，原始社会支配人类的工具。”
“我可没这么说。我谁也不想操，我想揍他，再见。”
何佳浪来了还没半小时就离开了，另一位男调酒师见他走，凑上来问程雪：“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劲爆，什么八卦？”
“不告诉你。”
何佳浪回了学校宿舍，三个室友都不在，他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百无聊赖，拿出手机问了一下王欣婚礼的具体事宜。
……随后，鬼使神差地，何佳浪打开了视频软件，搜索宋滔的名字。
那个纪录片访谈。
时隔多年，何佳浪再次看到了那张脸，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脸。
男人的嘴唇一张一合，从容地回答着节目中的问题。
为什么选择拍一部纪录片呢？
因为很喜欢这种自由的形式，而且有环游世界旅游的计划。
何佳浪看不下去了，又是自由。这人口中的自由就是头也不回地跑。
他又看了一眼宋滔的脸。
亲友们难得来一趟临水看望王欣。
妹妹坐在一旁剥橘子，不经意间提起：“姐……你确定这次这个靠谱吗？”
王欣当了将近三十年会计，累出来了一身毛病，前不久才刚刚申请了退居二线，天天出门跳广场舞，结果缘分来了，赶上了一段黄昏恋。
对方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姓葛，几年前和妻子和平分手，孩子归妻子，这一点王欣已经证实过了。
“唉……我还挺喜欢老葛的，先处着试试呗，总不会比前两个差。”
王欣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我可是把家里那位大导演请过来了。”
妹妹翻了个白眼：“七年了，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也不回临水，只往家里打钱算怎么一回事。你可得狠狠敲打敲打那不孝子。”
“……又不是我亲儿子。”
一旁的舅妈来了兴趣，搬了个凳子加入话题：“你家那个小的呢？同意你谈恋爱吗？”
“人家大四学生忙着找工作，哪还能顾得上我……真是，还不如小宋。”
“他学的什么专业来着？工作难找吗？”
“新闻，我觉得应该还好。”
话题又回到了婚礼的事情上。
男方那边的亲属倒是很赞同这段婚姻，尤其是知道王欣作为会计三十年没算错过帐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恨不得将她当当家大主母捧着。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就听见了门口开锁的声音。
上一个话题的中心人物回来了。
青年眉目舒展，该长开的部分都已经长开，长睫毛大眼睛却也不显得过于秀气，乌黑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薄唇微微张着。
他只是在一个一个认人而已。最终还是放弃了。
“……妈。”
舅妈开口了：“你这孩子，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呆呆的？”
“起码也是个本科生……不像我家那个壮壮。”
小姨提到了壮壮，何佳浪便想起了和那二傻子的缘分，无奈地扶额，终于说了点正经事。
“妈，婚礼打算怎么办啊。”
婚礼，是葛家执意要办的，说是一定要整成年轻人结婚的规格。
何佳浪又没有结过婚，他怎么知道年轻人结婚是个什么规格。
“嘶……该请的宾客我已经挨个打过去电话了，剩下的就让婚庆公司安排吧？”
何佳浪从书包中随手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宾客有哪些？我先提前记一下。”
“算账的事情还用得着你？”
“……我就是记一下人情，顺便选选酒楼。”
王欣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你小姨和姨夫，舅姥爷和舅姥姥……”
何佳浪低着头认真写下每一个名字。
“对方的亲属，我公公和婆婆，还有……”
“还有小宋。”
“……”
啪嗒一声，何佳浪的笔飞了出去，刚好落到了小姨脚边，小姨顺手将笔捡了起来还给他。
王欣嫌他丢人：“你这孩子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何佳浪低着头，王欣只能看到他的发旋。
他闷闷开口：“小宋……？宋滔？”
小姨惊呼：“妈呀，长大了就是不一样，都学会直呼其名了。”
“没，差点忘了他叫什么。”
“睁着眼睛说瞎话。”王欣睨他一眼：“不许跟你哥闹别扭，不许没礼貌，听到了没？”
这话说的，简直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呢。何佳浪差点就信了。
……
何佳浪已经申请了去外地实习，因此也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某个巷子里的love酒吧。
程雪在那家酒吧当调酒师。如果忘了她是谁的话也不要紧，她是何佳浪的初中同学，又恰好高中也是在一起上的，当了三年的同桌。
这个点酒吧没什么人，灯光全都打开了，还好没有那种晃眼的大彩灯。
有一次何佳浪在晚上的时候过来了，结果刚刚进门就被两个大美女动手动脚，吓得他只敢白天过来。
明明已经不是处男了，却还是避之不及。
何佳浪坐在吧台前，那个位置是程雪特地给他留的，他捧着杯子，一杯下肚，抬手擦了擦嘴角，程雪无语地看着他。
“何佳浪，喝杯苹果汁你装什么装。”
何佳浪不理她，自顾自地说：“我可能要见到宋滔了。”
“你为什么不叫哥哥啊？”
何佳浪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我是独生子。”
程雪抬抬下巴：“哦，闹别扭呢是吧，哈哈。你为什么这么害怕见他啊？”
“我是不想见。”
程雪拿起一个杯子和一块布，认真擦拭着：“我说实话，兄弟哪有隔夜仇。”
“对了，我们酒吧前几天在大屏上放了宋导的纪录片访谈，那天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为什么要在酒吧里放纪录片？”
程雪夸张地摇摇头：“卧槽，你都不知道那个男的长得有多劲，大家都拿他当配菜呢。”
何佳浪咬着嘴唇，闷头又来了一杯苹果汁。
程雪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的杯子：“再喝就要喝出来糖尿病了。”
“……”
“你打算一直和他闹别扭吗？这种情况一般你操他一顿或者他操你一顿就解决了……”
何佳浪撑着桌子站起来，桌子上的杯子都抖了三抖，双眼狠狠盯着程雪，甚至不知道先反驳哪句话。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咬着牙道：“……我是纯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没想到啊同桌，你的关注点为什么会是这个，意思就是你想操他呗？唉……性欲啊，原始社会支配人类的工具。”
“我可没这么说。我谁也不想操，我想揍他，再见。”
何佳浪来了还没半小时就离开了，另一位男调酒师见他走，凑上来问程雪：“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劲爆，什么八卦？”
“不告诉你。”
何佳浪回了学校宿舍，三个室友都不在，他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百无聊赖，拿出手机问了一下王欣婚礼的具体事宜。
……随后，鬼使神差地，何佳浪打开了视频软件，搜索宋滔的名字。
那个纪录片访谈。
时隔多年，何佳浪再次看到了那张脸，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脸。
男人的嘴唇一张一合，从容地回答着节目中的问题。
为什么选择拍一部纪录片呢？
因为很喜欢这种自由的形式，而且有环游世界旅游的计划。
何佳浪看不下去了，又是自由。这人口中的自由就是头也不回地跑。
他又看了一眼宋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