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们谈恋爱吧
“所以，我刚刚差点包养了我儿媳对吧？”
“什么儿媳啊！”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到。
三个人现在正坐在路边吃雪糕，宋滔还不知道怎么和何佳浪开口，没想到就这样意外地见到了自己的妈妈。
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亲人……几乎占据了他少年时期的每一个梦境，也承载了宋滔最深的痛苦。可是刘青穗还是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了。
这么多年了，宋滔没有一刻忘记过。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是为了寻找母亲而活。
宋滔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为什么所有事情都会被何佳浪轻飘飘地解决？
刘青穗被两人夹在中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宋滔有点尴尬，刘青穗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滔滔，搞上一个男的，还是你弟弟，真行啊。”
何佳浪将雪糕棍子嚼得嘎吱嘎吱响：“刘女士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就是普通兄弟。”
宋滔不是很想承认，但对方是自己的母亲，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认下了：“……对。”
不行，实在是太尴尬了，宋滔急忙转移了话题。
“妈妈，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发生了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但我好想你。”宋滔没脸没皮地赖在刘青穗肩膀上撒娇，极力想回到自己的童年状态，瞬间忘了何佳浪还在现场。
刘青穗将他搂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滔滔，你身上为什么有烟味？”
“……应该是不小心蹭上的，妈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去买一件新衣服。”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连你喜欢男的都能看出来。”刘青穗又拍了拍何佳浪的肩膀：“小何啊，你能不能把你妈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还挺想认识一下她的，毕竟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没问题。”何佳浪掏手机的手突然顿住了，他们两个聊上天的话，刘青穗应该会知道……唐婉琪的事情。
即便如此，何佳浪还是讲王欣的联系方式给了刘青穗。
这大概就是唐婉琪真正想看到的吧。
刘青穗立刻推掉了今天晚上的工作，带着两个孩子在临水到处玩。
但临水也没什么好玩的，甚至都没通地铁，交通都是个大问题。刘青穗请两人吃了一顿陈妍口中很正宗的铜锅涮肉，期间宋滔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事情，从八九岁一直讲到了高二。但也停在了高二。
刘青穗一直在认真听着，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火锅雾气缭绕，何佳浪自己坐在对面，刘青穗和宋滔坐在一侧。
何佳浪烦得很，他觉得宋滔找到妈妈了就开始冷落自己，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不爱嘛！
等了半天，宋滔终于提到了何佳浪：“高二的时候，我们在南山景区拍的那张照片找不到了，我对着何佳浪发了好大的脾气，后来……”
宋滔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刘青穗摸了摸他的头。
“忘记了的话可以不说。”刘青穗时刻关照着他的心情，转移了话题。
“听说，你当上导演了？妈妈真的好开心啊。”
宋滔笑着说：“因为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自由，我喜欢这样子。”
可惜刘青穗还是有几个工作推不开，马上就要离开临水，不能再和宋滔多玩几天了。
晚上，两人将刘青穗送到了车站，宋滔又有些想哭，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的情绪这么敏感，但见到妈妈出现这种情况也是人之常情，于是上前狠狠地抱了一下刘青穗。
刘青穗拍拍他的背：“乖宝，妈妈又不是死了。”
“妈你别咒自己……”
刘青穗故作生气地撇撇嘴，又看了一眼宋滔：“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和我联系啊。”
“我一定。”
……
送走刘青穗后宋滔和何佳浪站在车站门口等车。
宋滔看着手机，脸上是过度消耗之后的疲惫。
“你要去哪里，我给你加个站点啊。”
宋滔必须承认自己现在就想跟何佳浪表白，但今天他实在是太开心了，觉得这种感觉好缥缈。
何佳浪到底几个意思，把他妈找过来，然后用这个理由劝自己放弃吗？
如果非要在妈妈和对象里选，宋滔绝对会选妈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何佳浪报了个地址，宋滔动动手指加上了站点。
叫上车之后，他突然感觉无事可做，慢慢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身后的车站。
“何佳浪，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当时我在这里找到你的时候，真的想过，如果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就好了。”
“……”
“宋滔，你什么意思？！”何佳浪愤怒地看着他。
宋滔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说出了什么，眼神有些淡漠，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灼人对温度。
那么现在就迈出这一步吧？即使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宋滔再也没法忍受下去了，他不想再和那个软弱的自己做抗衡，他需要何佳浪。
“我说……”
熟悉的阻塞感再一次将嘴边的话屏蔽成了马赛克，宋滔紧张地再次看了一眼何佳浪。
“何佳浪，我有点头晕，你送我到酒店吧。”
何佳浪的神色变得精彩纷呈。
最终还是说出来了，宋滔感到安心，至少没有对不起自己。
他现在在等，等了好几秒，见对方没有回话，心凉了一半，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找补道：“好吧，其实也不用……”
“行啊，我送你回去。”
宋滔根本就没想过他会同意，月光下的眼睛亮得有些呆滞，心想这根本不是担心，这是押送犯人。
车马上要来了，宋滔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删掉了一个站点。在车上的时候也一路无话，更印证了宋滔的想法。
这就是押送犯人！
到了酒店楼下，宋滔本来想继续找个稀奇古怪的病把人骗上去，但仔细想想好像再编下去就要被送医院了，正在苦思冥想着踌躇，没想到何佳浪默不作声地自己跟了上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真是贴心，哥哥的小棉袄。宋滔默默苦笑一声，一边担心他随时离开，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等下要说的话。
将人送到房间之后，何佳浪沉默地准备走。
突然，身后传来了房卡被拔出来“滴”的一声，随后屋子里的灯全部灭掉了。
一双带着温度的手从身后绕到何佳浪面前，何佳浪以为他要捂自己的眼睛，没想到那双手的主人犹豫片刻后，捂住了他的嘴。
“唔……干哇？”何佳浪说不了完整话，只能嘟嘟囔囔。
“我有话对你说。在我说完之前你什么都不要说，要不然我就说不出来了。”
何佳浪一动不动，宋滔感觉他僵僵的，伸手戳了下他的嘴唇。
“你……”宋滔深吸一口气：“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看着很风光对吧，其实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也有，焦虑得严重，总是担心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喜欢我的人对我失望，是我的朋友们把我拉出来的。”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还没忘。过去就像是旧伤疤一样，那里太湿冷，时不时就开始隐隐作痛，何佳浪，我在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你听懂了没？”
宋滔不知道自己的话可不可以概括他这几年孑然一身的人生，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Annie对他说的一句话。
Wave，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你不开心。
因为宋滔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对于何佳浪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摇摆不定，最终无事发生，第二天就什么都忘记了。
他接着往下说。
“至于你……没有办法，何佳浪，你占据了我人生中的太大一部分，我想要忘记，就不可避免地连着你一起忘。所以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很害怕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追我，你在把我往后推，我没法做到毫无顾忌地跟你相处、袒露真心，对不起，你要恨我就恨我吧。”
说是要恨就恨，其实宋滔快要紧张死了，如果何佳浪真的恨他，他一定会掐死何佳浪。好吧可能没有这么血腥，但也绝对不会原谅。
“今天谢谢你帮我见到了妈妈，我甚至觉得像在做梦，她的样子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何佳浪稍微扭了下头，挣脱了他的手：“所以说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
“不……不是。”宋滔完全没想到这几句话起了反效果，再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是叫你一句话都不要说吗！认真听！”
手底下的人突然就放松下来了，宋滔搞不明白，难道是喜欢被人吼吗？
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讪讪地将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一些。
“是你让我觉得‘接受’本身没那么可怕，因为那个时候有你。我爱你，我想跟你谈恋爱，你说的什么牵手拥抱接吻……这些都没问题，我想追你，甚至重头开始也行，你没法接受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无非就是觉得我们两个不像亲人也不像炮友，那当恋人可不可以？”
何佳浪又是半天没说话，宋滔已经快失去耐心了，心想如果他再拒绝，那他不会再留情面，不介意再强上一次他，骑到他愿意为止。
然后突然才想起来自己还捂着人家的嘴，尴尬地收了爪子。
“……你可以说话了。”
怎么还是不说话。宋滔真的没耐心了，将手中攥得黏黏糊糊的房卡插了回去，把何佳浪整个人转了过来。
但宋滔还是高估了自己，在看到何佳浪微微发红的眼眶时自己差点哭出来，不由分说地整个人埋到了何佳浪怀里。
何佳浪手足无措地将他抱住，距离太近让人无法呼吸。抱了一会儿之后，何佳浪后退了一步，将宋滔嵌在自己怀里的头拿出来。
面前的人本来就气得快要哭了，被何佳浪拎出来之后彻底控制不住了，彻彻底底哭了出来，对何佳浪喊道：“你他妈到底能不能给句准话啊！”
何佳浪吓坏了，一把将他抱了回来，在怀里轻轻安抚：“我……我同意，哥哥你别哭了……”
“同意你爹！把你哥哥当猴耍是吧！看我哭很好玩？！我她妈冤啊！你总是把我说得像个渣男，莫名其妙就对着我发脾气！你以为我想吗？？你知道我多爱你吗！”
他突然开始发脾气，何佳浪才感觉安心。这才是熟悉的哥哥嘛。
何佳浪见他平复下来一点，挣脱开来抹着眼睛生闷气，于是走到他面前，郑重地对他说：“哥哥。”
“你才是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什么情况？
“我等这一天真的太久了……我每天都好想好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思考见到你之后该说什么，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等到你，但每次思来想去，都会下定决心。想着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说一万遍我爱你，直到你爱上我为止。
“我爱你，所以你也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我之前语气太冲了，我说话不计后果，没想到会伤害到你，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我绝对……不会再犯，不会再让你胡思乱想了，对不起。”
宋滔看着他这样认真的脸，还有绷得很紧的嘴角，恍然以为他重新回到了十四岁。这种想法太荒唐，宋滔终于把自己逗笑了，抽了两张纸擦脸，闷闷地开口。
“现在还差九千九百九十九遍。”
“什么儿媳啊！”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到。
三个人现在正坐在路边吃雪糕，宋滔还不知道怎么和何佳浪开口，没想到就这样意外地见到了自己的妈妈。
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亲人……几乎占据了他少年时期的每一个梦境，也承载了宋滔最深的痛苦。可是刘青穗还是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了。
这么多年了，宋滔没有一刻忘记过。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是为了寻找母亲而活。
宋滔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为什么所有事情都会被何佳浪轻飘飘地解决？
刘青穗被两人夹在中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宋滔有点尴尬，刘青穗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滔滔，搞上一个男的，还是你弟弟，真行啊。”
何佳浪将雪糕棍子嚼得嘎吱嘎吱响：“刘女士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就是普通兄弟。”
宋滔不是很想承认，但对方是自己的母亲，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认下了：“……对。”
不行，实在是太尴尬了，宋滔急忙转移了话题。
“妈妈，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发生了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但我好想你。”宋滔没脸没皮地赖在刘青穗肩膀上撒娇，极力想回到自己的童年状态，瞬间忘了何佳浪还在现场。
刘青穗将他搂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滔滔，你身上为什么有烟味？”
“……应该是不小心蹭上的，妈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去买一件新衣服。”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连你喜欢男的都能看出来。”刘青穗又拍了拍何佳浪的肩膀：“小何啊，你能不能把你妈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还挺想认识一下她的，毕竟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没问题。”何佳浪掏手机的手突然顿住了，他们两个聊上天的话，刘青穗应该会知道……唐婉琪的事情。
即便如此，何佳浪还是讲王欣的联系方式给了刘青穗。
这大概就是唐婉琪真正想看到的吧。
刘青穗立刻推掉了今天晚上的工作，带着两个孩子在临水到处玩。
但临水也没什么好玩的，甚至都没通地铁，交通都是个大问题。刘青穗请两人吃了一顿陈妍口中很正宗的铜锅涮肉，期间宋滔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事情，从八九岁一直讲到了高二。但也停在了高二。
刘青穗一直在认真听着，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火锅雾气缭绕，何佳浪自己坐在对面，刘青穗和宋滔坐在一侧。
何佳浪烦得很，他觉得宋滔找到妈妈了就开始冷落自己，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不爱嘛！
等了半天，宋滔终于提到了何佳浪：“高二的时候，我们在南山景区拍的那张照片找不到了，我对着何佳浪发了好大的脾气，后来……”
宋滔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刘青穗摸了摸他的头。
“忘记了的话可以不说。”刘青穗时刻关照着他的心情，转移了话题。
“听说，你当上导演了？妈妈真的好开心啊。”
宋滔笑着说：“因为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自由，我喜欢这样子。”
可惜刘青穗还是有几个工作推不开，马上就要离开临水，不能再和宋滔多玩几天了。
晚上，两人将刘青穗送到了车站，宋滔又有些想哭，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的情绪这么敏感，但见到妈妈出现这种情况也是人之常情，于是上前狠狠地抱了一下刘青穗。
刘青穗拍拍他的背：“乖宝，妈妈又不是死了。”
“妈你别咒自己……”
刘青穗故作生气地撇撇嘴，又看了一眼宋滔：“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和我联系啊。”
“我一定。”
……
送走刘青穗后宋滔和何佳浪站在车站门口等车。
宋滔看着手机，脸上是过度消耗之后的疲惫。
“你要去哪里，我给你加个站点啊。”
宋滔必须承认自己现在就想跟何佳浪表白，但今天他实在是太开心了，觉得这种感觉好缥缈。
何佳浪到底几个意思，把他妈找过来，然后用这个理由劝自己放弃吗？
如果非要在妈妈和对象里选，宋滔绝对会选妈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何佳浪报了个地址，宋滔动动手指加上了站点。
叫上车之后，他突然感觉无事可做，慢慢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身后的车站。
“何佳浪，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当时我在这里找到你的时候，真的想过，如果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就好了。”
“……”
“宋滔，你什么意思？！”何佳浪愤怒地看着他。
宋滔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说出了什么，眼神有些淡漠，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灼人对温度。
那么现在就迈出这一步吧？即使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宋滔再也没法忍受下去了，他不想再和那个软弱的自己做抗衡，他需要何佳浪。
“我说……”
熟悉的阻塞感再一次将嘴边的话屏蔽成了马赛克，宋滔紧张地再次看了一眼何佳浪。
“何佳浪，我有点头晕，你送我到酒店吧。”
何佳浪的神色变得精彩纷呈。
最终还是说出来了，宋滔感到安心，至少没有对不起自己。
他现在在等，等了好几秒，见对方没有回话，心凉了一半，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找补道：“好吧，其实也不用……”
“行啊，我送你回去。”
宋滔根本就没想过他会同意，月光下的眼睛亮得有些呆滞，心想这根本不是担心，这是押送犯人。
车马上要来了，宋滔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删掉了一个站点。在车上的时候也一路无话，更印证了宋滔的想法。
这就是押送犯人！
到了酒店楼下，宋滔本来想继续找个稀奇古怪的病把人骗上去，但仔细想想好像再编下去就要被送医院了，正在苦思冥想着踌躇，没想到何佳浪默不作声地自己跟了上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真是贴心，哥哥的小棉袄。宋滔默默苦笑一声，一边担心他随时离开，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等下要说的话。
将人送到房间之后，何佳浪沉默地准备走。
突然，身后传来了房卡被拔出来“滴”的一声，随后屋子里的灯全部灭掉了。
一双带着温度的手从身后绕到何佳浪面前，何佳浪以为他要捂自己的眼睛，没想到那双手的主人犹豫片刻后，捂住了他的嘴。
“唔……干哇？”何佳浪说不了完整话，只能嘟嘟囔囔。
“我有话对你说。在我说完之前你什么都不要说，要不然我就说不出来了。”
何佳浪一动不动，宋滔感觉他僵僵的，伸手戳了下他的嘴唇。
“你……”宋滔深吸一口气：“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看着很风光对吧，其实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也有，焦虑得严重，总是担心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喜欢我的人对我失望，是我的朋友们把我拉出来的。”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还没忘。过去就像是旧伤疤一样，那里太湿冷，时不时就开始隐隐作痛，何佳浪，我在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你听懂了没？”
宋滔不知道自己的话可不可以概括他这几年孑然一身的人生，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Annie对他说的一句话。
Wave，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你不开心。
因为宋滔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对于何佳浪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摇摆不定，最终无事发生，第二天就什么都忘记了。
他接着往下说。
“至于你……没有办法，何佳浪，你占据了我人生中的太大一部分，我想要忘记，就不可避免地连着你一起忘。所以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很害怕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追我，你在把我往后推，我没法做到毫无顾忌地跟你相处、袒露真心，对不起，你要恨我就恨我吧。”
说是要恨就恨，其实宋滔快要紧张死了，如果何佳浪真的恨他，他一定会掐死何佳浪。好吧可能没有这么血腥，但也绝对不会原谅。
“今天谢谢你帮我见到了妈妈，我甚至觉得像在做梦，她的样子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何佳浪稍微扭了下头，挣脱了他的手：“所以说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
“不……不是。”宋滔完全没想到这几句话起了反效果，再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是叫你一句话都不要说吗！认真听！”
手底下的人突然就放松下来了，宋滔搞不明白，难道是喜欢被人吼吗？
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讪讪地将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一些。
“是你让我觉得‘接受’本身没那么可怕，因为那个时候有你。我爱你，我想跟你谈恋爱，你说的什么牵手拥抱接吻……这些都没问题，我想追你，甚至重头开始也行，你没法接受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无非就是觉得我们两个不像亲人也不像炮友，那当恋人可不可以？”
何佳浪又是半天没说话，宋滔已经快失去耐心了，心想如果他再拒绝，那他不会再留情面，不介意再强上一次他，骑到他愿意为止。
然后突然才想起来自己还捂着人家的嘴，尴尬地收了爪子。
“……你可以说话了。”
怎么还是不说话。宋滔真的没耐心了，将手中攥得黏黏糊糊的房卡插了回去，把何佳浪整个人转了过来。
但宋滔还是高估了自己，在看到何佳浪微微发红的眼眶时自己差点哭出来，不由分说地整个人埋到了何佳浪怀里。
何佳浪手足无措地将他抱住，距离太近让人无法呼吸。抱了一会儿之后，何佳浪后退了一步，将宋滔嵌在自己怀里的头拿出来。
面前的人本来就气得快要哭了，被何佳浪拎出来之后彻底控制不住了，彻彻底底哭了出来，对何佳浪喊道：“你他妈到底能不能给句准话啊！”
何佳浪吓坏了，一把将他抱了回来，在怀里轻轻安抚：“我……我同意，哥哥你别哭了……”
“同意你爹！把你哥哥当猴耍是吧！看我哭很好玩？！我她妈冤啊！你总是把我说得像个渣男，莫名其妙就对着我发脾气！你以为我想吗？？你知道我多爱你吗！”
他突然开始发脾气，何佳浪才感觉安心。这才是熟悉的哥哥嘛。
何佳浪见他平复下来一点，挣脱开来抹着眼睛生闷气，于是走到他面前，郑重地对他说：“哥哥。”
“你才是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什么情况？
“我等这一天真的太久了……我每天都好想好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思考见到你之后该说什么，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等到你，但每次思来想去，都会下定决心。想着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说一万遍我爱你，直到你爱上我为止。
“我爱你，所以你也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我之前语气太冲了，我说话不计后果，没想到会伤害到你，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我绝对……不会再犯，不会再让你胡思乱想了，对不起。”
宋滔看着他这样认真的脸，还有绷得很紧的嘴角，恍然以为他重新回到了十四岁。这种想法太荒唐，宋滔终于把自己逗笑了，抽了两张纸擦脸，闷闷地开口。
“现在还差九千九百九十九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