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凉如水，宋眠拥着被子，背对程轲躺在床上，眼睛在黑暗里清醒地睁着。
他知道程轲也还没睡。
一片寂静中，躺在他身旁的程轲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宋眠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答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失控了，不应该打你，”程轲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抖，“疼吗？”
“这算什么？”宋眠失笑，“这不算打。我以前还……”
宋眠紧急刹住了。他十分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应该在程轲面前提自己过去的工作，但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想倾诉，好在及时停下。
但程轲还是听见了。
“以前怎么了？有人打你吗？”程轲一下子坐起身来。
宋眠翻了个身面对着程轲，把他拉回床上躺下。他本来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毕竟不论是对于两人的关系，还是拍摄，都没有好处，何况有些男生有处子情结，不提还好，一提就容易出事，但宋眠看着程轲担忧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说：“没人打我。”
“那是不是有人伤害你？”程轲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杜明吗？”
“不是不是，哎呀，”宋眠深感难以收场，上前去抱住程轲，摸摸他的背，解释道，“GV确实有那种比较重口的，但我以前拍的都没有很暴力，可能是因为我是双性人，受众反而不是男性，比较偏向女性向，所以除了最开始出道的两部，后面的都是剧情向比较多。”
程轲像是没想到宋眠会开诚布公说这些，怔愣了一瞬，又听到宋眠说：“不过你没看过，如果你不信，可以去网上找。”
程轲的脸红了红，问：“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眠本来不想多说，但已经说到这一步，他也不能只说一半，闭了闭眼硬着头皮继续道：“最开始的时候，我刚下海，没有任何经验，破处的时候很痛。”
程轲环住宋眠的手越收越紧，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在极力压抑着难过和愤怒。
“我刚才的意思是，我作为一个男优，在拍摄片子的时候，是没有自我的，剧本要对方怎么对我，我也不能提出异议。”宋眠像在描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在拍摄期间，即使我不舒服，也不能表现出来。”
“宋眠……”程轲隐忍的声音里好像有了哭腔。
“程轲，我说不算什么，是因为和你做这些的时候，我不用演。”
程轲感觉自己仿佛被上万颗流星砸中，心脏凹了个大坑，一时间失语了。
宋眠吻了吻程轲的颈侧，程轲抱紧了他，宋眠能感受到他不断起伏的胸腔和沉重的呼吸。程轲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宋眠一时愣住了，意识到程轲觉得自己在镜头下骗他。
“我骗你干什么，”宋眠笑了声，“有什么必要？”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程轲慌了，急忙解释，“我……”
“我其实看过你的片子。”
宋眠惊呆了，拉开程轲看着他的脸，但程轲不敢抬起头，重新埋在宋眠脖颈间，脸烫得宋眠的脖子都感受到了。
“你不是说没看过不认识我吗？”
程轲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怎么可能答应拍摄。”
“你看过多少？”
“都看过。”
宋眠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顿时有种自己被扒光了躺在程轲面前的感觉，想起自己在程轲身上用过的招数，其实很可能程轲都看得出来，宋眠有种尴尬得想逃离地球的冲动。
事实上程轲并没有看出来。他继续说着自己的小秘密：“而且不是导演在街上找到我的。是我自己报名，导演选中我之后，要我演在街上被找的情节。”
宋眠目瞪口呆。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导演组怎么可能在街上随随便便就找到了程轲这种级别的处男，这不科学，但他没想到导演组连宋眠都瞒。
知道程轲看过自己的片子后，宋眠的脸也红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脸红得像猴屁股的人就这样抱在一起，一句话也没说。
“那你为什么报名？”宋眠问。
程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就是我第一天说的，我不会与人相处，同性异性都是如此。”停顿一下，程轲转了话锋问宋眠道：“那你为什么拍这个？你长得很好看，为什么不当明星什么的？”
“你以为我没试过？”宋眠笑道，“娱乐圈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了，轮不上我，这个来钱快。”
“你很缺钱吗？”
宋眠点了点头。
“我……”
“你别说你要给我，”宋眠猜到程轲要说什么，这个年纪有自己的车，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宋眠猜到程轲家里应该很有钱，但从来没有惦念过这个。
“别让我看不起我自己。”宋眠说，“也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这些，宋眠长吁一口气，看着墙角的摄像头，却有终种说不出来的畅快。他看着程轲，压抑着试探的语气，云淡风轻地问：“你都看过了，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程轲疯狂摇头，说：“虽然我心里很堵……但我是因为看了那些才认识你的。如果没有那些片子，在茫茫人海中，我可能永远都遇不到你。”
“你那么帅，说不定我会注意到你，”宋眠笑了笑，有些失神地说，“说不定我们可以上同一所大学，在食堂或者球场会遇到，或者大课也有可能……”说着说着，他自己又刹住了，如梦初醒道：“不过不可能，我大学都休学了。”
程轲还想问什么，宋眠却捂着他的嘴要他睡觉了。
程轲没再说话，抱着宋眠很久都没有说话。两个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直到宋眠闭上眼睛那一刻，都没有松开程轲。
他们都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刚才程轲问宋眠说的是不是真的，其实都是真的，只是还有一些没说完的。
刚下海的时候，宋眠没有性经验，经常把现实和拍戏搞混，在拍摄结束后，对拍摄时的羞辱感到难过，总是走不出来，甚至产生了自我厌恶。后来拍得多了，宋眠逐渐领悟到，不能入了戏出不来，拍摄时的性交也根本不算是做爱，充其量只是完成工作，无非工作内容比较特殊罢了。
所以宋眠从不会因为拍摄产生感情，因为他知道，性爱影片中看似水乳交融的两个人，好像没有人再比他们更贴近彼此了，但导演一喊“cut”，一切都是假的。
不论是男优还是女优，都不会因为和拍摄搭档做几次爱就爱上彼此。拍摄结束后，光着身子就能互相礼貌鞠躬说“辛苦了”。在这一行，性爱这种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变成一种可以变卖的商品供人传阅，观看者到达高潮便可以在贤者时间删掉片子，下次重新换一部。
宋眠已经对做爱这回事没有任何新鲜感和神秘感，不过是肉体间的交合。
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和程轲做这种事不会有厌恶，甚至很舒服。
宋眠直到睡前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的是，程轲在宋眠睡着之后睁开了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文件夹，找到一个重重加密的压缩包，输入密码后，宋眠从出道后拍摄的每一部片子有序罗列着，每一部都有编号和名字，取代了原本辣眼睛的GV名。
程轲打开第一部，这一部他只在很久之前看过一次。在得知宋眠的感受后再看这部，看着青涩的宋眠生疏的模样，程轲瞬间泪流满面。
他关掉视频，转过身抱住已经睡熟了的宋眠，吻了吻他的额头。
宋眠怎么会脏呢？宋眠是程轲的性启蒙。
是程轲每一次高潮都会呢喃的名字。
他知道程轲也还没睡。
一片寂静中，躺在他身旁的程轲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宋眠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答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失控了，不应该打你，”程轲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抖，“疼吗？”
“这算什么？”宋眠失笑，“这不算打。我以前还……”
宋眠紧急刹住了。他十分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应该在程轲面前提自己过去的工作，但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想倾诉，好在及时停下。
但程轲还是听见了。
“以前怎么了？有人打你吗？”程轲一下子坐起身来。
宋眠翻了个身面对着程轲，把他拉回床上躺下。他本来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毕竟不论是对于两人的关系，还是拍摄，都没有好处，何况有些男生有处子情结，不提还好，一提就容易出事，但宋眠看着程轲担忧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说：“没人打我。”
“那是不是有人伤害你？”程轲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杜明吗？”
“不是不是，哎呀，”宋眠深感难以收场，上前去抱住程轲，摸摸他的背，解释道，“GV确实有那种比较重口的，但我以前拍的都没有很暴力，可能是因为我是双性人，受众反而不是男性，比较偏向女性向，所以除了最开始出道的两部，后面的都是剧情向比较多。”
程轲像是没想到宋眠会开诚布公说这些，怔愣了一瞬，又听到宋眠说：“不过你没看过，如果你不信，可以去网上找。”
程轲的脸红了红，问：“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眠本来不想多说，但已经说到这一步，他也不能只说一半，闭了闭眼硬着头皮继续道：“最开始的时候，我刚下海，没有任何经验，破处的时候很痛。”
程轲环住宋眠的手越收越紧，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在极力压抑着难过和愤怒。
“我刚才的意思是，我作为一个男优，在拍摄片子的时候，是没有自我的，剧本要对方怎么对我，我也不能提出异议。”宋眠像在描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在拍摄期间，即使我不舒服，也不能表现出来。”
“宋眠……”程轲隐忍的声音里好像有了哭腔。
“程轲，我说不算什么，是因为和你做这些的时候，我不用演。”
程轲感觉自己仿佛被上万颗流星砸中，心脏凹了个大坑，一时间失语了。
宋眠吻了吻程轲的颈侧，程轲抱紧了他，宋眠能感受到他不断起伏的胸腔和沉重的呼吸。程轲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宋眠一时愣住了，意识到程轲觉得自己在镜头下骗他。
“我骗你干什么，”宋眠笑了声，“有什么必要？”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程轲慌了，急忙解释，“我……”
“我其实看过你的片子。”
宋眠惊呆了，拉开程轲看着他的脸，但程轲不敢抬起头，重新埋在宋眠脖颈间，脸烫得宋眠的脖子都感受到了。
“你不是说没看过不认识我吗？”
程轲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怎么可能答应拍摄。”
“你看过多少？”
“都看过。”
宋眠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顿时有种自己被扒光了躺在程轲面前的感觉，想起自己在程轲身上用过的招数，其实很可能程轲都看得出来，宋眠有种尴尬得想逃离地球的冲动。
事实上程轲并没有看出来。他继续说着自己的小秘密：“而且不是导演在街上找到我的。是我自己报名，导演选中我之后，要我演在街上被找的情节。”
宋眠目瞪口呆。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导演组怎么可能在街上随随便便就找到了程轲这种级别的处男，这不科学，但他没想到导演组连宋眠都瞒。
知道程轲看过自己的片子后，宋眠的脸也红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脸红得像猴屁股的人就这样抱在一起，一句话也没说。
“那你为什么报名？”宋眠问。
程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就是我第一天说的，我不会与人相处，同性异性都是如此。”停顿一下，程轲转了话锋问宋眠道：“那你为什么拍这个？你长得很好看，为什么不当明星什么的？”
“你以为我没试过？”宋眠笑道，“娱乐圈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了，轮不上我，这个来钱快。”
“你很缺钱吗？”
宋眠点了点头。
“我……”
“你别说你要给我，”宋眠猜到程轲要说什么，这个年纪有自己的车，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宋眠猜到程轲家里应该很有钱，但从来没有惦念过这个。
“别让我看不起我自己。”宋眠说，“也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这些，宋眠长吁一口气，看着墙角的摄像头，却有终种说不出来的畅快。他看着程轲，压抑着试探的语气，云淡风轻地问：“你都看过了，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程轲疯狂摇头，说：“虽然我心里很堵……但我是因为看了那些才认识你的。如果没有那些片子，在茫茫人海中，我可能永远都遇不到你。”
“你那么帅，说不定我会注意到你，”宋眠笑了笑，有些失神地说，“说不定我们可以上同一所大学，在食堂或者球场会遇到，或者大课也有可能……”说着说着，他自己又刹住了，如梦初醒道：“不过不可能，我大学都休学了。”
程轲还想问什么，宋眠却捂着他的嘴要他睡觉了。
程轲没再说话，抱着宋眠很久都没有说话。两个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直到宋眠闭上眼睛那一刻，都没有松开程轲。
他们都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刚才程轲问宋眠说的是不是真的，其实都是真的，只是还有一些没说完的。
刚下海的时候，宋眠没有性经验，经常把现实和拍戏搞混，在拍摄结束后，对拍摄时的羞辱感到难过，总是走不出来，甚至产生了自我厌恶。后来拍得多了，宋眠逐渐领悟到，不能入了戏出不来，拍摄时的性交也根本不算是做爱，充其量只是完成工作，无非工作内容比较特殊罢了。
所以宋眠从不会因为拍摄产生感情，因为他知道，性爱影片中看似水乳交融的两个人，好像没有人再比他们更贴近彼此了，但导演一喊“cut”，一切都是假的。
不论是男优还是女优，都不会因为和拍摄搭档做几次爱就爱上彼此。拍摄结束后，光着身子就能互相礼貌鞠躬说“辛苦了”。在这一行，性爱这种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变成一种可以变卖的商品供人传阅，观看者到达高潮便可以在贤者时间删掉片子，下次重新换一部。
宋眠已经对做爱这回事没有任何新鲜感和神秘感，不过是肉体间的交合。
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和程轲做这种事不会有厌恶，甚至很舒服。
宋眠直到睡前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的是，程轲在宋眠睡着之后睁开了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文件夹，找到一个重重加密的压缩包，输入密码后，宋眠从出道后拍摄的每一部片子有序罗列着，每一部都有编号和名字，取代了原本辣眼睛的GV名。
程轲打开第一部，这一部他只在很久之前看过一次。在得知宋眠的感受后再看这部，看着青涩的宋眠生疏的模样，程轲瞬间泪流满面。
他关掉视频，转过身抱住已经睡熟了的宋眠，吻了吻他的额头。
宋眠怎么会脏呢？宋眠是程轲的性启蒙。
是程轲每一次高潮都会呢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