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Day 8
程轲裹着一身夏夜的暑气走进烤肉店时，宋眠已经等了他一个半小时。他走进店里，高高大大的显得烤肉店有些逼狭，一下子吸引了店里人的注意力，宋眠也一眼便瞧见了他，但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程轲额头全是热汗，整个人都好像在冒烟似的，他坐下来，见宋眠不想搭理他，局促地解释道：“老师拖堂了。”
“大学老师还会拖堂吗？”宋眠面无异色，夹起一个烤蘑菇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我等饿了，就先点了个套餐，已经烤好了，你快吃吧。”
程轲举起筷子不敢动，迟疑着问：“你生气了吗？”
宋眠喝了一口烧酒，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约程轲吃饭后十分忐忑，但消息已经发出去，程轲也秒回答应下来，宋眠看到程轲的回复，坐在沙发上回不过神来。按理来说他们所有一切接触都最好留在公寓里，诚然拍vlog也可以，但周边建筑很容易让人认出地点，保险起见vlog只能当做辅助素材。
但宋眠还是约了，还用了一个非常搞笑的借口。
他只是心里隐约想暂时逃离一会儿摄影机，应该不过分吧？
宋眠得知程轲下午五点半下课，选了一家离公寓不远的烤肉店，程轲说从学校到店里有半个小时路程，让宋眠六点到就可以。
宋眠早早搭配好衣服，提前十分钟到店里，发信息给程轲：
【我到了，你在路上吗？小心一点。】
程轲没有回复。
宋眠收起手机，服务员走过来问：“你好，要点餐了吗？”
“先不点，我等人，他快到了。”
然而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宋眠给程轲发了三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他开始怀疑程轲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又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没人接。
宋眠甚至开始怀疑程轲是不是故意耍他，故意吊着他。
将近六点半的时候，程轲终于发短信过来。
【我在路上了。堵车了。】
宋眠没有回，桌上空空如也，服务员再次过来，宋眠还没等他开口就不好意思地说：“他在路上堵车了，我可以再等一会儿吗？”
服务员小哥摆摆手笑了笑，拿出一张便签纸放在桌上，说：“考虑一下。我换班了，再见。”
宋眠还没来得及看清写了什么，程轲就出现了。宋眠把纸片塞进口袋里，玩起了手机，余光看着程轲一步步走近，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手机上。
程轲解释完原因后，宋眠的心思也不在烤肉上，程轲捏着筷子，给宋眠夹了一块肉，再次开口说：“……课上有个人随便回答问题，老师很生气，所以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说我们作业不用心，再加上路上塞车，就来晚了。”
宋眠很想相信程轲，但因为上次手机掉水里的事漏洞满满，再加上现在已经七点半，再怎么拖堂和堵车也不至于迟到这么久。宋眠心里有气，把程轲夹到他碗里的肉又夹回给他，说：“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程轲愣了一愣，失落地低下头。宋眠察觉到自己不正常的心情，但实在难以立马转变态度，便夹了一块烤玉米给程轲，说：“你刚刚那个凉了，吃这个吧。”
“你是不是生气了？”程轲看着宋眠。
隔壁桌吃完烤肉在玩uno，欢声笑语一阵一阵的，和旁边欢乐的气氛比起来，程轲和宋眠之间的空气仿佛快要固化了。
宋眠不知道如何回答，呆滞一秒后，笑着说：“没有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有，因为我迟到了很久，”程轲试探着握住宋眠的手，“我错了，宋眠，你生我的气吧，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别这样。”
宋眠一瞬间眼角抽动一下，想问程轲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最后还是开玩笑似的道：“那你要怎么补偿我？不然等会儿买杯奶茶给我吧。”
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人约束他的情绪和表情，是宋眠自己在遏制他自己。
程轲正想说话，隔壁桌突然哄笑一声，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朝着宋眠这桌走过来，看上去很害羞，完全不敢抬头，把手机递到程轲面前，上面是一个微信二维码。
“你好，请问你们是一对吗？”女孩怯生生地问。
因为女孩看着的人是程轲，宋眠没有回答，笑吟吟地看着程轲，好像在看戏。程轲迟疑两秒，看到宋眠事不关己的模样，握紧了拳头，说：“不是。”
女孩放下心似的，问：“那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程轲刚想委婉拒绝，宋眠看女孩害羞得快要钻进地里，又看到隔壁桌往这边张望，一副看笑话的模样，便说道：“当然可以，他是单身。”
程轲抬眼看着宋眠，眼里复杂难解。宋眠没和他对上眼，只看着程轲拿起手机一扫，滴地一声，女孩连声道谢，逃也似的回到隔壁桌去。
这一个小插曲打断了刚才的对话，两个人都没有主动续上的意思，沉默地吃着饭。程轲没吃几口就拿起手机打字，宋眠想解释刚才是想替女孩解围，话还没出口，就看到程轲的手机上是微信聊天界面。
宋眠随意地问：“刚才那个女生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
“嗯。”程轲一边打字，一边答道。
他本来想和宋眠说，女孩在微信上向他解释了这是她玩uno输了的惩罚，现在就可以把她删了，而程轲也确实已经把她删了，但不知为何，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宋眠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可以”时的模样。
一顿饭吃得不明不白，两个人各怀心事，明明昨晚还那么亲密，仿佛一对刚在一起如胶似漆的情侣，现在的气氛却如降冰点。吃完饭，他们一起走向地铁站，一路无言。
站在地铁屏蔽门前，程轲突然问：“你想喝什么奶茶？”
宋眠没有回答，他们一起进了地铁车厢，找了个角落站着。他随手往兜里一摸，想掏出手机，却带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这是什么？”程轲问。
便签纸上是一串数字和英文组成的不明代码。
“哦，”宋眠突然想起来，打开手机添加联系人，“你还没来的时候，有人给了我他的微信号。”
数字输到一半，宋眠的手机突然被程轲抽走了。
“不许加。”
宋眠抬头，看到程轲酝酿着暴风雨的双眼。
程轲裹着一身夏夜的暑气走进烤肉店时，宋眠已经等了他一个半小时。他走进店里，高高大大的显得烤肉店有些逼狭，一下子吸引了店里人的注意力，宋眠也一眼便瞧见了他，但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程轲额头全是热汗，整个人都好像在冒烟似的，他坐下来，见宋眠不想搭理他，局促地解释道：“老师拖堂了。”
“大学老师还会拖堂吗？”宋眠面无异色，夹起一个烤蘑菇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我等饿了，就先点了个套餐，已经烤好了，你快吃吧。”
程轲举起筷子不敢动，迟疑着问：“你生气了吗？”
宋眠喝了一口烧酒，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约程轲吃饭后十分忐忑，但消息已经发出去，程轲也秒回答应下来，宋眠看到程轲的回复，坐在沙发上回不过神来。按理来说他们所有一切接触都最好留在公寓里，诚然拍vlog也可以，但周边建筑很容易让人认出地点，保险起见vlog只能当做辅助素材。
但宋眠还是约了，还用了一个非常搞笑的借口。
他只是心里隐约想暂时逃离一会儿摄影机，应该不过分吧？
宋眠得知程轲下午五点半下课，选了一家离公寓不远的烤肉店，程轲说从学校到店里有半个小时路程，让宋眠六点到就可以。
宋眠早早搭配好衣服，提前十分钟到店里，发信息给程轲：
【我到了，你在路上吗？小心一点。】
程轲没有回复。
宋眠收起手机，服务员走过来问：“你好，要点餐了吗？”
“先不点，我等人，他快到了。”
然而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宋眠给程轲发了三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他开始怀疑程轲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又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没人接。
宋眠甚至开始怀疑程轲是不是故意耍他，故意吊着他。
将近六点半的时候，程轲终于发短信过来。
【我在路上了。堵车了。】
宋眠没有回，桌上空空如也，服务员再次过来，宋眠还没等他开口就不好意思地说：“他在路上堵车了，我可以再等一会儿吗？”
服务员小哥摆摆手笑了笑，拿出一张便签纸放在桌上，说：“考虑一下。我换班了，再见。”
宋眠还没来得及看清写了什么，程轲就出现了。宋眠把纸片塞进口袋里，玩起了手机，余光看着程轲一步步走近，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手机上。
程轲解释完原因后，宋眠的心思也不在烤肉上，程轲捏着筷子，给宋眠夹了一块肉，再次开口说：“……课上有个人随便回答问题，老师很生气，所以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说我们作业不用心，再加上路上塞车，就来晚了。”
宋眠很想相信程轲，但因为上次手机掉水里的事漏洞满满，再加上现在已经七点半，再怎么拖堂和堵车也不至于迟到这么久。宋眠心里有气，把程轲夹到他碗里的肉又夹回给他，说：“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程轲愣了一愣，失落地低下头。宋眠察觉到自己不正常的心情，但实在难以立马转变态度，便夹了一块烤玉米给程轲，说：“你刚刚那个凉了，吃这个吧。”
“你是不是生气了？”程轲看着宋眠。
隔壁桌吃完烤肉在玩uno，欢声笑语一阵一阵的，和旁边欢乐的气氛比起来，程轲和宋眠之间的空气仿佛快要固化了。
宋眠不知道如何回答，呆滞一秒后，笑着说：“没有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有，因为我迟到了很久，”程轲试探着握住宋眠的手，“我错了，宋眠，你生我的气吧，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别这样。”
宋眠一瞬间眼角抽动一下，想问程轲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最后还是开玩笑似的道：“那你要怎么补偿我？不然等会儿买杯奶茶给我吧。”
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人约束他的情绪和表情，是宋眠自己在遏制他自己。
程轲正想说话，隔壁桌突然哄笑一声，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朝着宋眠这桌走过来，看上去很害羞，完全不敢抬头，把手机递到程轲面前，上面是一个微信二维码。
“你好，请问你们是一对吗？”女孩怯生生地问。
因为女孩看着的人是程轲，宋眠没有回答，笑吟吟地看着程轲，好像在看戏。程轲迟疑两秒，看到宋眠事不关己的模样，握紧了拳头，说：“不是。”
女孩放下心似的，问：“那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程轲刚想委婉拒绝，宋眠看女孩害羞得快要钻进地里，又看到隔壁桌往这边张望，一副看笑话的模样，便说道：“当然可以，他是单身。”
程轲抬眼看着宋眠，眼里复杂难解。宋眠没和他对上眼，只看着程轲拿起手机一扫，滴地一声，女孩连声道谢，逃也似的回到隔壁桌去。
这一个小插曲打断了刚才的对话，两个人都没有主动续上的意思，沉默地吃着饭。程轲没吃几口就拿起手机打字，宋眠想解释刚才是想替女孩解围，话还没出口，就看到程轲的手机上是微信聊天界面。
宋眠随意地问：“刚才那个女生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
“嗯。”程轲一边打字，一边答道。
他本来想和宋眠说，女孩在微信上向他解释了这是她玩uno输了的惩罚，现在就可以把她删了，而程轲也确实已经把她删了，但不知为何，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宋眠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可以”时的模样。
一顿饭吃得不明不白，两个人各怀心事，明明昨晚还那么亲密，仿佛一对刚在一起如胶似漆的情侣，现在的气氛却如降冰点。吃完饭，他们一起走向地铁站，一路无言。
站在地铁屏蔽门前，程轲突然问：“你想喝什么奶茶？”
宋眠没有回答，他们一起进了地铁车厢，找了个角落站着。他随手往兜里一摸，想掏出手机，却带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这是什么？”程轲问。
便签纸上是一串数字和英文组成的不明代码。
“哦，”宋眠突然想起来，打开手机添加联系人，“你还没来的时候，有人给了我他的微信号。”
数字输到一半，宋眠的手机突然被程轲抽走了。
“不许加。”
宋眠抬头，看到程轲酝酿着暴风雨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