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二天，程轲一大早被合伙人的电话叫去了公司。他走之前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宋眠，决定回来的时候再问他昨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去公司之前，程轲吩咐助理去他的另一个住处取东西，于是在开会之前，公司里的人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另一个老板，同时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金渐层小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这猫是……”
“程总的。”
办公室里的原画师手痒痒去摸小猫的尾巴，小猫很温顺不怕人，被女孩成功抱在怀里，脖子上的金属牌被埋在软乎乎的毛下面，牌子上好像有刻字。然而女孩还没看清，猫就被程轲的助理抱了过去。
“没想到程总这么年轻，听说前几天刚从国外回来？”有人窃窃私语小声八卦，“我们辛辛苦苦这么久，他一回来就坐收渔翁之利……”
“说什么呢？”其中一个头有点秃的同事撇撇嘴说道，“你刚来不了解，一开始就是他们仨合伙开的公司，只是程总在国外读书所以负责人是秦总和沈总，咱们项目一开始的草案就是程总的创意，后来大家才一起拟定的，我经常看到他们电话会议。”
新来的女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问：“那程总为什么不继续待在国外？这样国外市场也有盼头……”
秃头同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太突然了。”
那边的办公室里，沈铭和秦巍也有这样的疑问。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还回去吗？”
程轲：“看情况，不一定。”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啊！”秦巍挠挠头，转头拍拍程轲的肩膀，问，“说，你是不是因为那个谁回来的？”
程轲没回答。沈铭给秦巍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住嘴。
程轲和宋眠的事没有对他这两个朋友说过，但两年前程家知道了程轲的事，找了点手段把宋眠的片子全都下架了，沈铭才知道当初和他们一起吃过火锅的宋眠到底是谁。当时程轲还在E国，视频聊天的时候问起宋眠，沈铭还记得当时程轲的脸瞬间就黑了。
从那时起，他们再也没提过宋眠的名字。
程轲早就提前修好学分结束学业，却迟迟不回国，沈铭和秦巍一边上学一边着手开发软件累死累活，求着程轲回来他都不回，后来他们才得知，待在国外是程轲答应他爸妈的条件，为的是程家不去打扰宋眠的生活。
程轲猜测过宋眠的苦衷，他之前想过一种可能，就是宋眠受到了程家的威胁，才迫不得已离开了他。但程轲看他爸妈知道此事时的反应，就是第一次知道的样子，震惊，失望，大发雷霆，远在异国的程轲看着他父母愤怒的模样，最后一个希望也就此落空。
所以他答应他爸妈老老实实待在国外，直到某天，程轲看到有人来租那套公寓。
秦巍适时闭嘴，不再过问宋眠，换了个话题：“你和秋而一起回的吗？你爸妈还让你俩在一起吗？”
程轲说：“他们知道我不喜欢她，但意思是让我和她假结婚，几个月后再离。我不同意，秋而也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愿意一厢情愿我也没办法。”
“那你俩昨晚还一起去酒会？都有媒体说你们好事将近了，你不怕……”秦巍说到一半又及时刹住，意识到了什么，“哦……我懂了，你故意的是吧？”
程轲没有否认，俯身把在脚下绕来绕去的猫抱在怀里，低声道：“没用，他不在乎。”
/
今天程轲的工作态度并不积极，连心大的秦巍都看出来了，临近午休，程轲看时间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三人开小会的时候，工作刚聊完，秦巍就瞄到程轲打开了监控软件。
“我去，你真变态啊，居然在家里安装了监控？”秦巍惊讶地看着程轲，发现他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家里要养猫，提前装上，怕跑了。”程轲打开卧室监控，发现人不在，表情瞬间变了。他马上又查看了客厅的监控，也是空空如也，顿时神色凝重，沈铭察觉到他情绪的转变，问道：“怎么了？”
他只在卧室和客厅装了监控，其他地方都没有。程轲来来回回切换着那两个监控画面，发现卧室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早上他离开前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食物也没人动过，公寓的可视门铃显示，半个小时前有人开过门。
门口的监控记录下了开门的画面，程轲看到宋眠穿着简单的常服出了门，还没回来——还是不再回来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先回去了。”程轲连外套都没拿，风也似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还剩十分钟才午休，早退扣工资！”秦巍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扣吧。”丢下一句话，程轲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沈铭无奈地看着秦巍，摇头道：“孽缘啊。”
“有这样的孽缘也挺好的，”秦巍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我啥时候能遇到我的孽啊。”
/
宋眠很久没睡过整觉，昨晚跟昏死过去一般，醒来的时候临近中午，程轲已经不在家了。
他环视着卧室四周的装修，花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并非处于梦境中。今天是他和程轲达成共识的第二天，宋眠把手放在被子上，感觉所有的一切分外不真实。
昨天晚上……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昨晚发生的荒唐事，宋眠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他起床洗漱，随手把被子叠好下了楼，茶几上放着一份白粥和小菜，旁边有一张便利贴，宋眠拿起来，上面写着“冷了就热一下——程轲”。
宋眠忍不住笑出声，这都要写？程轲以为自己是不能自理的傻子吗？
连续两天都喝粥，宋眠觉得嘴巴里太淡了，看着素净的白粥提不起一点食欲。他把便利贴放回原位，却发现冰箱里什么食物都没有。
于是宋眠换了身衣服，出门去采购食材。半个小时后他买完东西回家，刚好临近中午饭点，便系好围裙开始洗菜切菜，把肉焯水后腌制起来，在厨房忙活了良久的宋眠，听到公寓门打开的声音。
宋眠的第一反应是，程轲回来了？但是他没有说要回家吃饭，自己没有准备他的份。
身后，脚步声很急地踏入厨房，他正想开口问程轲吃没吃饭，便冷不丁地跌入温暖的臂弯里——程轲从身后抱住了宋眠。
“程轲？”
宋眠毫不设防，被吓了一大跳，程轲也不说话，就这样呼吸急促地抱着他，于是宋眠也没有挣扎。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锅里的菜快糊了，宋眠把火关掉，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程轲心有余悸，抱着宋眠的手又紧了紧。
他刚才把车开得飞快，从公司到公寓的路，平时要四十分钟，他二十分钟就到了。停车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甚至没熄火就推门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单元门。
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性，他甚至有了最坏的打算，总归不就是宋眠又跑了，程轲在电梯里已经做好打电话给助理，把宋眠追回来的准备。
跑到门口的时候，还没见到人，先钻进程轲感官系统的是一股食物的香气，还有宋眠哼歌的声音。
程轲的手撑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听见油锅的滋啦声，听见宋眠在里面小声骂了一句“烫死了”，听见锅铲碰撞锅底的声响。
他靠在门上，闭了会儿眼睛。心脏还在狂跳，但他焦躁的神经仿佛瞬间被抚平了。
程轲掏出钥匙开门，看到宋眠站在厨房，背对着他，系着围裙，正在翻炒锅里的东西。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葱姜蒜，空气里弥漫着酱油和热油混合的香气。
程轲没说话，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程轲感受到宋眠僵了一下。他把脸埋在宋眠后颈，没说话。心跳隔着衣料传到宋眠背上，快得不正常，宋眠没有挣开，程轲只是抱着他，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过了很久，程轲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以为你走了。”
宋眠愣了一下。“我走哪儿去？”
“不知道。”程轲说，“就是以为你走了。”
宋眠沉默了几秒，觉得有点好笑，紧接着心里又泛起淡淡的酸。
“我就是出去买了点菜，”他解释说，“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又不想再喝粥了。”
程轲没松手，语气里隐含抱怨：“你连被子都叠了。”
“那不叫叠，就是把被子摊平了，”宋眠无奈地说，“早上起来不叠被子，我难受。”
程轲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宋眠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程轲的眼睛里还有未散尽的红血丝，额头上还有汗，头发都乱了，看上去很不体面的样子。
“你怕我跑吗？”宋眠问。
程轲没回答，松开手，退后一步。
“中午吃什么？挺香的。”程轲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眠看着他，既想笑又不想戳穿他，便咳了咳正色道：“辣椒炒肉，还有手撕包菜，怎么样？”
“你做的我都……”程轲还没说完，顿了顿，咳嗽一声，指着放在一旁的不锈钢碗，问，“这是什么？”
宋眠没有追究他还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回答道：“排骨，腌好了还没做。”
“我来做吧，做蒜香排骨可以吗？”说罢，程轲手脚很快，把宋眠转了个身，解开他身上的围裙，说，“帮我系上。”
宋眠还没来得及提醒程轲墙上还有一个围裙，不用解他的，程轲就把围裙套在自己脖子上。宋眠看着他乖乖自己转过身来背对着自己，等待他系带子的模样，顿时有些晃神。
他凑近程轲，很轻地给程轲打了个蝴蝶结，问：“会不会太松了？”
“不会。”程轲转过身，低头看着宋眠微微翘起的眼睫毛，他们离得很近，宋眠身上有一股居家的气息，让程轲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冲动，但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冒失鬼，这股邪火被他自己硬生生扼制住。
宋眠抬起头，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程轲突然打断了。
“我来做排骨，你把这两个菜先端出去吧。”程轲猛地转身，把背影留给了宋眠。
宋眠没有不识时务地继续往下说，他觉得程轲做饭应该需要安静和专心，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呆在这里。
宋眠把两盘菜端出去放在餐桌上，脚边突然有毛茸茸的触感凑上来，他疑惑地往下张望，认出来的那一刻大喜过望，惊道：
“绵绵？！”
在去公司之前，程轲吩咐助理去他的另一个住处取东西，于是在开会之前，公司里的人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另一个老板，同时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金渐层小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这猫是……”
“程总的。”
办公室里的原画师手痒痒去摸小猫的尾巴，小猫很温顺不怕人，被女孩成功抱在怀里，脖子上的金属牌被埋在软乎乎的毛下面，牌子上好像有刻字。然而女孩还没看清，猫就被程轲的助理抱了过去。
“没想到程总这么年轻，听说前几天刚从国外回来？”有人窃窃私语小声八卦，“我们辛辛苦苦这么久，他一回来就坐收渔翁之利……”
“说什么呢？”其中一个头有点秃的同事撇撇嘴说道，“你刚来不了解，一开始就是他们仨合伙开的公司，只是程总在国外读书所以负责人是秦总和沈总，咱们项目一开始的草案就是程总的创意，后来大家才一起拟定的，我经常看到他们电话会议。”
新来的女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问：“那程总为什么不继续待在国外？这样国外市场也有盼头……”
秃头同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太突然了。”
那边的办公室里，沈铭和秦巍也有这样的疑问。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还回去吗？”
程轲：“看情况，不一定。”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啊！”秦巍挠挠头，转头拍拍程轲的肩膀，问，“说，你是不是因为那个谁回来的？”
程轲没回答。沈铭给秦巍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住嘴。
程轲和宋眠的事没有对他这两个朋友说过，但两年前程家知道了程轲的事，找了点手段把宋眠的片子全都下架了，沈铭才知道当初和他们一起吃过火锅的宋眠到底是谁。当时程轲还在E国，视频聊天的时候问起宋眠，沈铭还记得当时程轲的脸瞬间就黑了。
从那时起，他们再也没提过宋眠的名字。
程轲早就提前修好学分结束学业，却迟迟不回国，沈铭和秦巍一边上学一边着手开发软件累死累活，求着程轲回来他都不回，后来他们才得知，待在国外是程轲答应他爸妈的条件，为的是程家不去打扰宋眠的生活。
程轲猜测过宋眠的苦衷，他之前想过一种可能，就是宋眠受到了程家的威胁，才迫不得已离开了他。但程轲看他爸妈知道此事时的反应，就是第一次知道的样子，震惊，失望，大发雷霆，远在异国的程轲看着他父母愤怒的模样，最后一个希望也就此落空。
所以他答应他爸妈老老实实待在国外，直到某天，程轲看到有人来租那套公寓。
秦巍适时闭嘴，不再过问宋眠，换了个话题：“你和秋而一起回的吗？你爸妈还让你俩在一起吗？”
程轲说：“他们知道我不喜欢她，但意思是让我和她假结婚，几个月后再离。我不同意，秋而也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愿意一厢情愿我也没办法。”
“那你俩昨晚还一起去酒会？都有媒体说你们好事将近了，你不怕……”秦巍说到一半又及时刹住，意识到了什么，“哦……我懂了，你故意的是吧？”
程轲没有否认，俯身把在脚下绕来绕去的猫抱在怀里，低声道：“没用，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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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程轲的工作态度并不积极，连心大的秦巍都看出来了，临近午休，程轲看时间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三人开小会的时候，工作刚聊完，秦巍就瞄到程轲打开了监控软件。
“我去，你真变态啊，居然在家里安装了监控？”秦巍惊讶地看着程轲，发现他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家里要养猫，提前装上，怕跑了。”程轲打开卧室监控，发现人不在，表情瞬间变了。他马上又查看了客厅的监控，也是空空如也，顿时神色凝重，沈铭察觉到他情绪的转变，问道：“怎么了？”
他只在卧室和客厅装了监控，其他地方都没有。程轲来来回回切换着那两个监控画面，发现卧室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早上他离开前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食物也没人动过，公寓的可视门铃显示，半个小时前有人开过门。
门口的监控记录下了开门的画面，程轲看到宋眠穿着简单的常服出了门，还没回来——还是不再回来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先回去了。”程轲连外套都没拿，风也似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还剩十分钟才午休，早退扣工资！”秦巍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扣吧。”丢下一句话，程轲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沈铭无奈地看着秦巍，摇头道：“孽缘啊。”
“有这样的孽缘也挺好的，”秦巍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我啥时候能遇到我的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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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很久没睡过整觉，昨晚跟昏死过去一般，醒来的时候临近中午，程轲已经不在家了。
他环视着卧室四周的装修，花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并非处于梦境中。今天是他和程轲达成共识的第二天，宋眠把手放在被子上，感觉所有的一切分外不真实。
昨天晚上……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昨晚发生的荒唐事，宋眠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他起床洗漱，随手把被子叠好下了楼，茶几上放着一份白粥和小菜，旁边有一张便利贴，宋眠拿起来，上面写着“冷了就热一下——程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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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忍不住笑出声，这都要写？程轲以为自己是不能自理的傻子吗？
连续两天都喝粥，宋眠觉得嘴巴里太淡了，看着素净的白粥提不起一点食欲。他把便利贴放回原位，却发现冰箱里什么食物都没有。
于是宋眠换了身衣服，出门去采购食材。半个小时后他买完东西回家，刚好临近中午饭点，便系好围裙开始洗菜切菜，把肉焯水后腌制起来，在厨房忙活了良久的宋眠，听到公寓门打开的声音。
宋眠的第一反应是，程轲回来了？但是他没有说要回家吃饭，自己没有准备他的份。
身后，脚步声很急地踏入厨房，他正想开口问程轲吃没吃饭，便冷不丁地跌入温暖的臂弯里——程轲从身后抱住了宋眠。
“程轲？”
宋眠毫不设防，被吓了一大跳，程轲也不说话，就这样呼吸急促地抱着他，于是宋眠也没有挣扎。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锅里的菜快糊了，宋眠把火关掉，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程轲心有余悸，抱着宋眠的手又紧了紧。
他刚才把车开得飞快，从公司到公寓的路，平时要四十分钟，他二十分钟就到了。停车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甚至没熄火就推门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单元门。
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性，他甚至有了最坏的打算，总归不就是宋眠又跑了，程轲在电梯里已经做好打电话给助理，把宋眠追回来的准备。
跑到门口的时候，还没见到人，先钻进程轲感官系统的是一股食物的香气，还有宋眠哼歌的声音。
程轲的手撑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听见油锅的滋啦声，听见宋眠在里面小声骂了一句“烫死了”，听见锅铲碰撞锅底的声响。
他靠在门上，闭了会儿眼睛。心脏还在狂跳，但他焦躁的神经仿佛瞬间被抚平了。
程轲掏出钥匙开门，看到宋眠站在厨房，背对着他，系着围裙，正在翻炒锅里的东西。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葱姜蒜，空气里弥漫着酱油和热油混合的香气。
程轲没说话，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程轲感受到宋眠僵了一下。他把脸埋在宋眠后颈，没说话。心跳隔着衣料传到宋眠背上，快得不正常，宋眠没有挣开，程轲只是抱着他，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过了很久，程轲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以为你走了。”
宋眠愣了一下。“我走哪儿去？”
“不知道。”程轲说，“就是以为你走了。”
宋眠沉默了几秒，觉得有点好笑，紧接着心里又泛起淡淡的酸。
“我就是出去买了点菜，”他解释说，“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又不想再喝粥了。”
程轲没松手，语气里隐含抱怨：“你连被子都叠了。”
“那不叫叠，就是把被子摊平了，”宋眠无奈地说，“早上起来不叠被子，我难受。”
程轲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宋眠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程轲的眼睛里还有未散尽的红血丝，额头上还有汗，头发都乱了，看上去很不体面的样子。
“你怕我跑吗？”宋眠问。
程轲没回答，松开手，退后一步。
“中午吃什么？挺香的。”程轲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眠看着他，既想笑又不想戳穿他，便咳了咳正色道：“辣椒炒肉，还有手撕包菜，怎么样？”
“你做的我都……”程轲还没说完，顿了顿，咳嗽一声，指着放在一旁的不锈钢碗，问，“这是什么？”
宋眠没有追究他还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回答道：“排骨，腌好了还没做。”
“我来做吧，做蒜香排骨可以吗？”说罢，程轲手脚很快，把宋眠转了个身，解开他身上的围裙，说，“帮我系上。”
宋眠还没来得及提醒程轲墙上还有一个围裙，不用解他的，程轲就把围裙套在自己脖子上。宋眠看着他乖乖自己转过身来背对着自己，等待他系带子的模样，顿时有些晃神。
他凑近程轲，很轻地给程轲打了个蝴蝶结，问：“会不会太松了？”
“不会。”程轲转过身，低头看着宋眠微微翘起的眼睫毛，他们离得很近，宋眠身上有一股居家的气息，让程轲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冲动，但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冒失鬼，这股邪火被他自己硬生生扼制住。
宋眠抬起头，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程轲突然打断了。
“我来做排骨，你把这两个菜先端出去吧。”程轲猛地转身，把背影留给了宋眠。
宋眠没有不识时务地继续往下说，他觉得程轲做饭应该需要安静和专心，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呆在这里。
宋眠把两盘菜端出去放在餐桌上，脚边突然有毛茸茸的触感凑上来，他疑惑地往下张望，认出来的那一刻大喜过望，惊道：
“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