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宋眠皱眉，还没回答，程轲便低声问他：“你想去吗？不想去就不去。”
杜明听不见程轲在说什么，他继续邀请，宋眠不想和他在这里说太多，只说了一句“有空的话就去捧场”就拉着程轲去收银台结账了。
结账的时候，宋眠顺手拿了两盒避孕套，收银员看着一堆成双的东西和避孕套，又听到杜明的话，不禁多看了他们两眼。
程轲低着头付完款，宋眠拉着他走出超市，没想到杜明紧随其后地跟上来，没什么眼力见地走在宋眠旁边和他搭话，两个人把宋眠夹在中间，让宋眠觉得很不自在。
“宋眠，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在片场……”
杜明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宋眠的反应平平，他又强行开启另一个话题和宋眠聊天，宋眠正在想应对的措辞，程轲开口了。
“杜先生住在这个小区吗？”
杜明的话被打断，怔了一瞬答道：“对，就住在二幢。”
“是买的么？这个地段还挺贵的。”
杜明一时无言，支支吾吾：“打算买。”
“哦，”程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为什么那么快就不拍了？”
程轲平时看上去很沉默寡言，但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吃窜天猴了，语气很冲，连宋眠都听出他话里夹枪带棒。宋眠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程轲，他的脸色很臭，发现宋眠在看他，也不低头，一直目视前方，说出来的话很不圆滑也很不体面。
杜明面露尴尬，看宋眠要往菜市场的方向走，便问道：“你们要去买菜吗？”
程轲冷哼一声：“杜先生的鞋是新买的吧？”
杜明穿了新鞋，本就不打算进菜市场，被程轲点出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那我先回去了。”杜明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宋眠，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宋眠无语地拉着程轲进了菜市场，程轲一言不发，但看上去就不开心的样子。对于程轲方才的举动，宋眠并没有觉得尴尬，甚至很高兴有程轲这么不圆滑的人在他旁边把杜明劝退，不然宋眠累了一天，真的有点疲于应对。
菜市场里，很多菜贩已经快要收摊了。宋眠和程轲在一片红光的菜市场里穿梭，走过腥臭的鱼摊和满地烂菜叶，最后以超级低价买下一大把韭菜、几个玉米和一袋鸡蛋，又剁了几斤猪肉。
买这些的时候宋眠问程轲的意见，但他看上去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什么都说“好”，所以宋眠就按自己心里想的买了。
宋眠和卖菜阿姨讲价的时候，程轲站在他后面，手上拎着方才从超市买的情侣用品，掌心捏得很紧，最后看着宋眠的背影，又松开了，乖乖接过了阿姨剥好的玉米粒。
“你应该没来过菜市场吧？这里虽然没有超市干净，但是菜都很新鲜，买肉的话阿姨还会帮忙剁成肉馅，玉米也可以剥成一粒一粒的。”宋眠小心地跨过地上的血水，看到程轲在走神似的，便握住他的手臂拉了他一下：“小心别踩到了。”
程轲停住脚步，看着宋眠在红光中异常妖冶的脸庞，什么也没说。
“你怎么了？”宋眠回头看了看地上，又摸了摸程轲的额头，“是不是晕血？”
程轲摇摇头，看着宋眠，不说话。
“不开心吗？”宋眠笑了，杏仁眼眯起来，伸手按了按程轲的眉心，“别皱眉。”
程轲不晕血，但此时此刻看着宋眠的脸，在光怪陆离的红色中，仿佛误入诡谲的异世界，短暂被迷惑一般，他有一种强烈的、想亲吻宋眠的冲动。
“没有不开心。”程轲把宋眠的手拉下来牵住，快步走出菜市场，终于呼吸到雨后的新鲜空气，这种冲动却并未减淡半分。
“没事吧？”宋眠担心地看着程轲，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一样。
“没事，回家吧。”
程轲脑海中又回想起方才杜明说的话——
“之前合作过那么多部，都那么熟了，就别推脱了。”
“明晚来的都是老熟人，好几个都合作过，可得给我们这个面子啊宋眠。”
宋眠拍过很多片子，程轲知道，只是不受控制地不断回想起那些话，心里堵得慌。
回到家，宋眠言出必行，穿上围裙洗手作羹汤，程轲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此刻的宋眠好像近在眼前，但程轲心里清楚这都是假象。
宋眠的厨艺并没有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不过程轲还是吃了三大碗饭。
晚上睡前，宋眠关了灯，程轲的手的被子上攥紧了，低声说：“哥，明晚可能有雨，需要我开车送你去吗？”
宋眠微怔：“去哪？”
“那个派对。”
“我不去啊，”宋眠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我买了韭菜猪肉和玉米，是想明晚包饺子用的，明晚我想和你一起包饺子，谁要去那个派对。”
程轲愣了很久，没有说话。宋眠滚到床边，把脑袋枕在手臂上，看着程轲笑道：“你以为我想去吗？”
程轲点点头说：“你不是说有空就去吗？”
“你傻不傻，那只是成年人推脱的话术而已，一般这么说就是委婉拒绝。”宋眠好像隐约摸到程轲今晚不开心的缘由了，他问：“你不想我去吗？”
“我没有啊。”程轲嘴硬，“——只是觉得要下雨，你不是不喜欢下雨天出门吗？而且感觉那个杜明……”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算了，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宋眠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下雨天出门？”
“昨天下雨，所以你没去拿行李，今天雨停了，你就去了。”
宋眠没想到程轲观察这么细微，心中微动，话也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你不想我去的话，可以直说。”
程轲沉默半晌，答道：“虽然这是拍摄，但你有你自己的行程自由。”
宋眠听到程轲的话，脸沉了沉，说：“以后不要再提拍摄的事了。我说过就当做真正的同居，你不用老想着在拍。”说完又觉得语气不好，放软了声音继续说：“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没法把我当成对象，就先把我当做合租室友也行。我们慢慢来。”
程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怕宋眠看不见，又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以后你不想我做什么事，可以说，我都会听你的。”宋眠认真地说，“我说什么你也要听我的，知道吗？”
“知道了。”
程轲攥紧了被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宋眠规律的呼吸声，以为他睡着了，低声道：“晚安。”
“晚安，明天见。”宋眠困顿的声音有些微弱，但也是程轲意想不到的回应。
宋眠翻了个身，入睡前的声音软绵绵地黏在一起：“以后不要等我睡了才说晚安，我要是真的睡着，就没办法应你了。”
“好，我知道了。”程轲认真地应道，“明天见。”
/
Day 4
第二天傍晚，程轲上完课回到公寓里，本以为打开门会看到脸上沾着面粉穿着围裙的宋眠，但屋子里却是一片漆黑。
绵绵窝在沙发上，看到程轲回来，懒懒地抬眼看了看程轲，又重新趴了回去。
程轲坐到绵绵身旁，把她抱进怀里，在沙发上坐到了晚上八点，宋眠还没回来。
手指在宋眠的号码上犹豫许久，程轲想到昨天杜明的邀约，问绵绵：“我现在打给他是不是会打扰到他？”
绵绵当然解答不了这个问题，程轲放下手机，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洗了韭菜，又拌了饺子馅，包了几个四不像的饺子后，发现自己平均每过十秒就要瞄一眼料理台上的手机，根本静不下心来。
手机里一直没有新消息，眼看时间到了九点，宋眠还是没有来电和短信，程轲已经脑补出派对的各种出格尺度，和宋眠遇到的一百零八种危险和八百零一种死法，于是不再犹豫，立马拨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被接通，但接电话的不是宋眠，而是个陌生的女声，背景音十分嘈杂，夹杂着鬼哭狼嚎的KTV情歌和吆五喝六摇骰子的声音。
“你好，宋眠在吗？让他接一下电话。”
“喂？听不见啊！你说什么？你找谁？”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喝醉了，终于反应过来，“哦你说宋眠啊，他在和杜明喝酒呢，你找他？”
程轲沉默了很久。
“喂？你还找他吗？怎么不说话？”女声把电话拿远一点，扬声喊道，“眠眠，你的电话！”
一片喧嚣中，程轲听到宋眠清亮的嗓子变得黏糊糊，他懒洋洋地问：“谁啊？”
“不知道，一男的。”女生说。
“等会儿吧，他现在走不开。”另一个声音闯进来，掩盖住宋眠的声音，程轲认出这是杜明的声音。
“那没事了，谢谢你，我挂电话了。”
程轲挂完电话，和怀里的猫面面相觑。
其实并不意外，他和宋眠才认识不到一星期，他怎么会奢望宋眠抛弃他的社交圈来陪他一个拍摄搭档。程轲想，他自己也本不应该产生这种自私的想法，只是宋眠看向他的时候，他时常会有错觉而已。
但那也只是错觉罢了。
/
宋眠感觉天旋地转。
早上程轲去上课，导演把宋眠叫到公司去开会，郑重其事再次讨论了一遍同居企划的具体事项，提出几点要求，把宋眠按在会议厅让他观摩了前辈的优秀作品，把宋眠搞得身心俱疲，但好在受益匪浅。
“是我之前决策失误，没考虑到你没谈过恋爱，没经验，哎。”导演唉声叹气，“你从今天开始要全身心投入，就当做你真的在谈恋爱，知道吗？”
宋眠点点头，干劲满满，他确实从前辈那里学到不少恋爱技巧，已经等待晚上回到公寓里对程轲大展拳脚，但走出公司前被李婷婷叫住了。
李婷婷是从宋眠进公司以来就很照顾他的前辈，她说晚上杜明在KTV有个派对，说是派对，其实更像聚会，极力邀请宋眠去参加。宋眠不好意思拂她的面，最后婉拒不了还是跟她一起去了。
宋眠到的时候KTV包厢里已经聚满了或生或熟的面孔，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还有一伙人在摇骰子。杜明坐在C位唱歌，一看到宋眠进来，放下话筒就走过来，笑容满面地让他坐下。
“我就知道你还是给我这个面子的。”杜明笑呵呵的，给宋眠满上一杯酒。
“明哥，隐退快乐。”宋眠笑了笑，一饮而尽，“我这边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旁边不知道是谁把宋眠拦了下来，又给他敬了一杯酒，说他这么快就走不厚道，李婷婷也坐在他身旁，大家叽叽喳喳说着话。宋眠本来就不太会喝酒，被哄着喝下几杯酒，不知不觉间手机掉在沙发上，又被杜明拉进真心话大冒险局里玩。
宋眠被酒瓶指到过很多次，但又不想说真心话，也不想做大冒险的任务，于是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喝得人都蒙了，几次站起来说要走，几次都被人拉住。他讨厌极了这种人多的环境，只想赶紧走人，直到李婷婷跟他说，有人打电话找他。
“谁啊？”宋眠问完用仅剩的理智想了想，猜到是程轲，但又被杜明一嗓子嚎蒙了。
宋眠捂着额头，有点想吐，又玩了几轮，酒瓶突然指到了杜明。
“好家伙，等了好久，终于指到我了。”
杜明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众人很有默契地让他说真心话，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在不在现场？”
“在现场。”杜明抿了抿唇，“宋眠。”
现场一片哗然，在起哄声中，宋眠一脸懵地抬起头，迎向杜明炙热的目光。
他只想逃。
杜明听不见程轲在说什么，他继续邀请，宋眠不想和他在这里说太多，只说了一句“有空的话就去捧场”就拉着程轲去收银台结账了。
结账的时候，宋眠顺手拿了两盒避孕套，收银员看着一堆成双的东西和避孕套，又听到杜明的话，不禁多看了他们两眼。
程轲低着头付完款，宋眠拉着他走出超市，没想到杜明紧随其后地跟上来，没什么眼力见地走在宋眠旁边和他搭话，两个人把宋眠夹在中间，让宋眠觉得很不自在。
“宋眠，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在片场……”
杜明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宋眠的反应平平，他又强行开启另一个话题和宋眠聊天，宋眠正在想应对的措辞，程轲开口了。
“杜先生住在这个小区吗？”
杜明的话被打断，怔了一瞬答道：“对，就住在二幢。”
“是买的么？这个地段还挺贵的。”
杜明一时无言，支支吾吾：“打算买。”
“哦，”程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为什么那么快就不拍了？”
程轲平时看上去很沉默寡言，但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吃窜天猴了，语气很冲，连宋眠都听出他话里夹枪带棒。宋眠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程轲，他的脸色很臭，发现宋眠在看他，也不低头，一直目视前方，说出来的话很不圆滑也很不体面。
杜明面露尴尬，看宋眠要往菜市场的方向走，便问道：“你们要去买菜吗？”
程轲冷哼一声：“杜先生的鞋是新买的吧？”
杜明穿了新鞋，本就不打算进菜市场，被程轲点出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那我先回去了。”杜明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宋眠，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宋眠无语地拉着程轲进了菜市场，程轲一言不发，但看上去就不开心的样子。对于程轲方才的举动，宋眠并没有觉得尴尬，甚至很高兴有程轲这么不圆滑的人在他旁边把杜明劝退，不然宋眠累了一天，真的有点疲于应对。
菜市场里，很多菜贩已经快要收摊了。宋眠和程轲在一片红光的菜市场里穿梭，走过腥臭的鱼摊和满地烂菜叶，最后以超级低价买下一大把韭菜、几个玉米和一袋鸡蛋，又剁了几斤猪肉。
买这些的时候宋眠问程轲的意见，但他看上去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什么都说“好”，所以宋眠就按自己心里想的买了。
宋眠和卖菜阿姨讲价的时候，程轲站在他后面，手上拎着方才从超市买的情侣用品，掌心捏得很紧，最后看着宋眠的背影，又松开了，乖乖接过了阿姨剥好的玉米粒。
“你应该没来过菜市场吧？这里虽然没有超市干净，但是菜都很新鲜，买肉的话阿姨还会帮忙剁成肉馅，玉米也可以剥成一粒一粒的。”宋眠小心地跨过地上的血水，看到程轲在走神似的，便握住他的手臂拉了他一下：“小心别踩到了。”
程轲停住脚步，看着宋眠在红光中异常妖冶的脸庞，什么也没说。
“你怎么了？”宋眠回头看了看地上，又摸了摸程轲的额头，“是不是晕血？”
程轲摇摇头，看着宋眠，不说话。
“不开心吗？”宋眠笑了，杏仁眼眯起来，伸手按了按程轲的眉心，“别皱眉。”
程轲不晕血，但此时此刻看着宋眠的脸，在光怪陆离的红色中，仿佛误入诡谲的异世界，短暂被迷惑一般，他有一种强烈的、想亲吻宋眠的冲动。
“没有不开心。”程轲把宋眠的手拉下来牵住，快步走出菜市场，终于呼吸到雨后的新鲜空气，这种冲动却并未减淡半分。
“没事吧？”宋眠担心地看着程轲，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一样。
“没事，回家吧。”
程轲脑海中又回想起方才杜明说的话——
“之前合作过那么多部，都那么熟了，就别推脱了。”
“明晚来的都是老熟人，好几个都合作过，可得给我们这个面子啊宋眠。”
宋眠拍过很多片子，程轲知道，只是不受控制地不断回想起那些话，心里堵得慌。
回到家，宋眠言出必行，穿上围裙洗手作羹汤，程轲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此刻的宋眠好像近在眼前，但程轲心里清楚这都是假象。
宋眠的厨艺并没有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不过程轲还是吃了三大碗饭。
晚上睡前，宋眠关了灯，程轲的手的被子上攥紧了，低声说：“哥，明晚可能有雨，需要我开车送你去吗？”
宋眠微怔：“去哪？”
“那个派对。”
“我不去啊，”宋眠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我买了韭菜猪肉和玉米，是想明晚包饺子用的，明晚我想和你一起包饺子，谁要去那个派对。”
程轲愣了很久，没有说话。宋眠滚到床边，把脑袋枕在手臂上，看着程轲笑道：“你以为我想去吗？”
程轲点点头说：“你不是说有空就去吗？”
“你傻不傻，那只是成年人推脱的话术而已，一般这么说就是委婉拒绝。”宋眠好像隐约摸到程轲今晚不开心的缘由了，他问：“你不想我去吗？”
“我没有啊。”程轲嘴硬，“——只是觉得要下雨，你不是不喜欢下雨天出门吗？而且感觉那个杜明……”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算了，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宋眠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下雨天出门？”
“昨天下雨，所以你没去拿行李，今天雨停了，你就去了。”
宋眠没想到程轲观察这么细微，心中微动，话也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你不想我去的话，可以直说。”
程轲沉默半晌，答道：“虽然这是拍摄，但你有你自己的行程自由。”
宋眠听到程轲的话，脸沉了沉，说：“以后不要再提拍摄的事了。我说过就当做真正的同居，你不用老想着在拍。”说完又觉得语气不好，放软了声音继续说：“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没法把我当成对象，就先把我当做合租室友也行。我们慢慢来。”
程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怕宋眠看不见，又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以后你不想我做什么事，可以说，我都会听你的。”宋眠认真地说，“我说什么你也要听我的，知道吗？”
“知道了。”
程轲攥紧了被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宋眠规律的呼吸声，以为他睡着了，低声道：“晚安。”
“晚安，明天见。”宋眠困顿的声音有些微弱，但也是程轲意想不到的回应。
宋眠翻了个身，入睡前的声音软绵绵地黏在一起：“以后不要等我睡了才说晚安，我要是真的睡着，就没办法应你了。”
“好，我知道了。”程轲认真地应道，“明天见。”
/
Day 4
第二天傍晚，程轲上完课回到公寓里，本以为打开门会看到脸上沾着面粉穿着围裙的宋眠，但屋子里却是一片漆黑。
绵绵窝在沙发上，看到程轲回来，懒懒地抬眼看了看程轲，又重新趴了回去。
程轲坐到绵绵身旁，把她抱进怀里，在沙发上坐到了晚上八点，宋眠还没回来。
手指在宋眠的号码上犹豫许久，程轲想到昨天杜明的邀约，问绵绵：“我现在打给他是不是会打扰到他？”
绵绵当然解答不了这个问题，程轲放下手机，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洗了韭菜，又拌了饺子馅，包了几个四不像的饺子后，发现自己平均每过十秒就要瞄一眼料理台上的手机，根本静不下心来。
手机里一直没有新消息，眼看时间到了九点，宋眠还是没有来电和短信，程轲已经脑补出派对的各种出格尺度，和宋眠遇到的一百零八种危险和八百零一种死法，于是不再犹豫，立马拨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被接通，但接电话的不是宋眠，而是个陌生的女声，背景音十分嘈杂，夹杂着鬼哭狼嚎的KTV情歌和吆五喝六摇骰子的声音。
“你好，宋眠在吗？让他接一下电话。”
“喂？听不见啊！你说什么？你找谁？”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喝醉了，终于反应过来，“哦你说宋眠啊，他在和杜明喝酒呢，你找他？”
程轲沉默了很久。
“喂？你还找他吗？怎么不说话？”女声把电话拿远一点，扬声喊道，“眠眠，你的电话！”
一片喧嚣中，程轲听到宋眠清亮的嗓子变得黏糊糊，他懒洋洋地问：“谁啊？”
“不知道，一男的。”女生说。
“等会儿吧，他现在走不开。”另一个声音闯进来，掩盖住宋眠的声音，程轲认出这是杜明的声音。
“那没事了，谢谢你，我挂电话了。”
程轲挂完电话，和怀里的猫面面相觑。
其实并不意外，他和宋眠才认识不到一星期，他怎么会奢望宋眠抛弃他的社交圈来陪他一个拍摄搭档。程轲想，他自己也本不应该产生这种自私的想法，只是宋眠看向他的时候，他时常会有错觉而已。
但那也只是错觉罢了。
/
宋眠感觉天旋地转。
早上程轲去上课，导演把宋眠叫到公司去开会，郑重其事再次讨论了一遍同居企划的具体事项，提出几点要求，把宋眠按在会议厅让他观摩了前辈的优秀作品，把宋眠搞得身心俱疲，但好在受益匪浅。
“是我之前决策失误，没考虑到你没谈过恋爱，没经验，哎。”导演唉声叹气，“你从今天开始要全身心投入，就当做你真的在谈恋爱，知道吗？”
宋眠点点头，干劲满满，他确实从前辈那里学到不少恋爱技巧，已经等待晚上回到公寓里对程轲大展拳脚，但走出公司前被李婷婷叫住了。
李婷婷是从宋眠进公司以来就很照顾他的前辈，她说晚上杜明在KTV有个派对，说是派对，其实更像聚会，极力邀请宋眠去参加。宋眠不好意思拂她的面，最后婉拒不了还是跟她一起去了。
宋眠到的时候KTV包厢里已经聚满了或生或熟的面孔，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还有一伙人在摇骰子。杜明坐在C位唱歌，一看到宋眠进来，放下话筒就走过来，笑容满面地让他坐下。
“我就知道你还是给我这个面子的。”杜明笑呵呵的，给宋眠满上一杯酒。
“明哥，隐退快乐。”宋眠笑了笑，一饮而尽，“我这边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旁边不知道是谁把宋眠拦了下来，又给他敬了一杯酒，说他这么快就走不厚道，李婷婷也坐在他身旁，大家叽叽喳喳说着话。宋眠本来就不太会喝酒，被哄着喝下几杯酒，不知不觉间手机掉在沙发上，又被杜明拉进真心话大冒险局里玩。
宋眠被酒瓶指到过很多次，但又不想说真心话，也不想做大冒险的任务，于是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喝得人都蒙了，几次站起来说要走，几次都被人拉住。他讨厌极了这种人多的环境，只想赶紧走人，直到李婷婷跟他说，有人打电话找他。
“谁啊？”宋眠问完用仅剩的理智想了想，猜到是程轲，但又被杜明一嗓子嚎蒙了。
宋眠捂着额头，有点想吐，又玩了几轮，酒瓶突然指到了杜明。
“好家伙，等了好久，终于指到我了。”
杜明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众人很有默契地让他说真心话，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在不在现场？”
“在现场。”杜明抿了抿唇，“宋眠。”
现场一片哗然，在起哄声中，宋眠一脸懵地抬起头，迎向杜明炙热的目光。
他只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