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会找到他的

但直到叶知秋交了个男朋友。

他以为那是少年人青涩的欢喜,却没想到是深渊的序幕。

越野车在高速上疾驰,苏言卿攥着手机,心慌得不行。

安烬昭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他的。”

苏言卿情绪不高,只淡淡应了声:“嗯。”

越野车在小镇边缘的土路上颠簸停下时,天色已经擦黑。

苏言卿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安烬昭看着远处山坳里那片灰扑扑的院落,上一世,他只在苏言卿的描述里听过这个地方,却能想象得出里面的地狱模样。

“叫静德书院。”安烬昭低声说,“对外说是传统文化私塾,专门‘矫正’所谓‘不良习气’,实际上就是地狱。”

两人趁着夜色,沿着田埂往山坳摸去。

刚绕过一片玉米地,就看到矮树丛后闪出一个身影,手里攥着一把有人手臂长的刀,正朝着书院的方向冲。

“站住!”苏言卿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拦住他。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红血丝和决绝:“让开!我要救我男朋友出来!”

安烬昭按住少年的手腕,沉声道:“你一个人这样冲进去,只会白白送命。我们也是来救人的。”

“你们救谁?”少年的声音发紧,警惕地看着他们。

“我的朋友,叶知秋。”苏言卿开口。

少年的动作猛地一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知秋……他就是我男朋友。我叫林屿,他被他爸妈关进去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都给他发信息,他都没回我,直到我今天忍不住去他家找他,我才知道……”

苏言卿蹲下身,捡起那把刀递给林屿:“我们一起。”

“直接闯。”安烬昭语气坚定,带着末世里杀出来的狠劲,“这里能打的没几个人,我杀过的丧尸比他们见过的人都多,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林屿抹掉眼泪,接过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从小在镇上跟人打架,也很能打。我们一起冲进去,把知秋救出来!”

三人一拍即合,不再犹豫,借着夜色掩护,直接朝着静德书院的大门冲去。

院门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烬昭一拳砸倒在地。

苏言卿利落夺下另一个人随身携带的棍子,林屿则攥着刀,死死盯着院内的动静。

夜色里,昏暗的月光映着三人决绝的身影。

而在静德书院最深处的禁闭室,叶知秋正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手腕被铁链磨破了皮,渗出血丝,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勉强能看清墙上“静德修身”四个狰狞的大字。

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快一个月。

每天清晨五点被拖去“训诫”,白天被强迫背诵那些扭曲的“道理”,稍有反抗就是拳打脚踢。

那些人说他“有病”,说他“败坏门风”,用各种手段逼他“悔改”,逼他承认自己对林屿的感情是“错的”。

可他偏不。

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哪怕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他心里想的,始终是林屿的脸,是林屿的声音。

今天下午,他趁看守不注意,偷摸藏了半块碎玻璃在袖子里。

他想过一了百了,可一想到阿屿还在外面等他,想到和言卿哥约定好考去他的大学,他就又把碎玻璃塞了回去。

他不能死。

他要活着出去,要把阿屿介绍给言卿哥认识。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打斗声,还有人的惨叫。

叶知秋猛地坐起身,铁链“哗啦”一声响。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那声音里,有他熟悉的、苏言卿的声音,还有一个他日思夜想的、林屿的声音。

“言卿哥……阿屿……”

他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希望。

他们来了。

他们竟然真的来救他了。

下午是他们惯例每周给家长报平安的日子,这次他没有打给他父母,因为不管他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他打给了言卿哥,但是刚接通就被教官发现了,然后就被关进了这间禁闭室。

叶知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大喊:“我在这里!言卿哥!阿屿!我在这里!”

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叶知秋嘶哑的呼喊穿透了混乱的打斗声,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三人的方向。

“在那边!”苏言卿心头一紧,攥着棍子就往最里面的小院冲。

安烬昭一脚踹开拦路的看守,跟在他身后断后,林屿则红着眼,攥着刀,疯了一样往声音来源处跑。

禁闭室的门锁得严严实实,苏言卿刚要抬脚去踹,就被安烬昭一把拉住。

安烬昭目光一扫,精准锁定了那个刚刚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出来的穿着中山装、一脸横肉的男人,一看就是这里的“院长”。

他几步冲上去,反手将夺来的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语气冰冷:“禁闭室的钥匙,给我。”

院长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抖着手递过去:“在……在这儿……”

安烬昭一把夺过钥匙,扔给苏言卿。

苏言卿快步上前,几下就打开了那道沉重的铁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的一点光,映出蜷缩在床角的叶知秋。

他手腕上的铁链磨得血肉模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知秋!”林屿扑过去,跪在他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了。”

叶知秋缓缓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时,眼泪终于决堤。

他想伸手碰一碰林屿的脸,可铁链死死锁住他的手腕,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阿屿……言卿哥……”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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