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染行辕,夜袭大本营

在跨上战马的前一刻,林焕之勒住缰绳,侧头看向站在帐帘处的夏朵。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因药力而透着诡异红晕的面孔,他眼神中那股如恶鬼般的暴戾竟奇迹般地收敛了几分。他看着夏朵,声音低沉而郑重:

“夏朵,这药能救我的命,也能全我的愿。为了报答你这份续命之恩,这荒原上没人能动你的族人。那七百条命,我替你带回来。”

夏朵原本已经冷透的心却漏跳了一拍。她刚才还觉得这个男人残忍到骨子里,可此刻,那背负着必死代价去践行承诺的样子,却又透着一种顶天立地的决绝。

“也许……” 夏朵望着那一骑绝尘的黑影,在心里喃喃自语,“如果他真的能活下来,西域交到一个有情有义的疯子手里,总好过交到一个虚伪透顶的君子手里吧?”

林焕之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黑豹。他体内的血液由于“燃血丹”的压榨,正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在血管中奔行,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敏锐感。方圆百米内,沙虫钻过沙层的细响、远处大周巡逻兵的马蹄声,甚至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如雷鸣。

“吉叔,传令下去。”林焕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戾气,“不必留活口,不必收战利。今晚,我们只管送他们下地狱。”

吉叔看着林焕之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心头微微一颤,低头领命:“是,王上。”

三十里外,大周大本营。

这里本是西域商路的咽喉,此刻却被白源的部队改造成了一座森严的铁笼。营地中央,七百名荆棘旗的子民被铁链锁在一起,男女老少蜷缩在寒风中,他们周围是交错的拒马和森冷的长戟。

大周守将正在主帐内核对明早的“处理”名单,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噗嗤——”

一声轻响。营地最外围的暗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喉管便被一根细不可见的金丝瞬间切断。

林焕之的身影在月光下虚晃成一道残影。由于燃血丹的加持,他的速度已经突破了肉眼的极限。他没有从正面突围,而是直接从半空中坠落,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血色纸鸢。

“敌袭——!”

终于有人发出了凄厉的嘶喊。

但太迟了。林焕之两指一并,六枚乾坤钱在他周身疯狂盘旋。那是他巅峰时期都未曾达到的境界——每一枚铜钱上都附着着炽热的、带有腐蚀性的内劲。

“乾坤借命,丝罗挂甲!”

他猛地张开双臂,金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燃烧着的网。

冲上来的大周重甲兵发觉,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钢铠甲在这些金丝面前,脆弱得就像风干的宣纸。金丝划过,不仅是割裂皮肉,那股灼热的气息更是直接封锁了伤口的止血可能。

一名千总举刀劈向林焕之,林焕之甚至没有回头,仅凭指尖一颤。

“砰!”

一枚乾坤钱贯穿了那人的铁盔,余威直接将其身后的营帐撕裂成两半。

“自由……”林焕之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秋分昏迷前那虚弱的呢喃。每杀一个人,他心中的暴虐就平息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王上,人质找到了!”吉叔在乱军中杀出一道血路,指向营地后方的铁笼。

林焕之踏着层层叠叠的尸首,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土都会被染成深紫色。他体内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那是燃血丹在加速透支他的生命。

他走到铁笼前,面对那些惊恐万状的荆棘旗子民,只是冷冷地弹了弹指甲上的血迹。

“夏朵在营地等你们。”

他单手虚空一抓,五根金丝死死勒住巨大的铁锁,猛然发力!

“咔嚓——!”

那足以锁住狂象的玄铁大锁,在林焕之暴走的内劲下生生崩断。

“走。往西跑,别回头。”

林焕之背对着重获自由、正潮水般向营外涌去的七百子民,目光缓缓投向了营地深处那座最高的统领大帐。

那里,是大周在这一带的指挥核心,不仅有负隅顽抗的残余高手,更藏着白家掌握的所有西域布防图。

就在他准备只身进入帐篷的刹那,大帐的帘幕被两柄冰冷的枪尖挑开。

烟尘与火光之中,两个熟悉的身影踱步而出,稳稳地扎在营帐门前,封死了林焕之的去路。

林焕之眉梢微挑,嘴角的残忍笑意更甚:“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周新晋的两位红人,‘黑白无常’到了。”

站在左侧的,是猖狸。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只是护肩上多了大周将领的徽记。她手中的“断魂枪”通体玄黑,枪尖在火光下不时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亮光。

而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个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却显得更为阴鸷的年轻男子——她的亲弟弟,猖兔。他的个头比猖狸稍矮,身形却极为矫弱,手中紧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击魄枪”。那白银枪身并非凡铁,而是由昆仑特有的寒银打造,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冻气。

一黑一白,双枪并立,在这满是血腥的战场上,确实透着股索命的森然。

“林焕之。”猖狸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刀,听不出丝毫旧日的情分。她看着林焕之此时因为燃血丹而呈现出的诡异亢奋状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杀了白渊将军的胞弟,白源。”猖狸横枪在胸,枪尖直指林焕之的咽喉,“白渊若知道此事,会很难过的。”

“哈哈哈哈!”

林焕之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营地上空回荡,狂妄至极。他体内的燃血之力正在疯狂咆哮,让他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的障碍。

他止住笑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猖狸,眼底满是嘲弄:“猖狸,做了大周的狗,连脑子也跟着退化了吗?“死人也会难过?那可太惨了。本少主这就送你们姐弟下地狱,去听听白渊的鬼魂哭得有多难听!”

林焕之的话毒辣至极,他太了解猖狸了。即便这女子此刻戴着大周的军帽,骨子里那份江湖人的傲气和对他的复杂情感依然存在。他是在故意激怒她,在这濒死的十天里,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念旧,他只需要杀戮,彻底清空眼前的障碍。

果然,猖狸的面色骤变,那双冷静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暴怒的火焰。

“你找死!”

猖狸厉喝一声,再不犹豫,脚下一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手中的断魂枪化作一条黑龙,卷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刺林焕之的心窝。

而就在猖狸出手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猖兔也动了。

他的身形比猖狸更加鬼魅,如同雪地里的一抹幽灵,瞬间绕到了林焕之的身后。击魄枪斜刺里挥出,枪尖带起的寒银冻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冰霜,直逼林焕之的后脑。

前有断魂黑龙,后有击魄银蛇。

林焕之看着前后夹击而来的凌厉枪芒,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撑爆血管的狂暴力量,嘴角的弧度裂得更大了。他指尖轻颤,六枚乾坤钱发出尖锐的嗡鸣,在他周身拉出无数道刺目的血色金丝。

“来得好!就用你们姐弟的血,祭本大爷的十天残命!”

“砰——!”

枪尖与金丝在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激起的劲气将统领大帐的顶棚瞬间撕成了碎片。一场甚至比方才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绝地恶战,在这一黑一白、一金一血的交织中,拉开了惨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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