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诞礼前夕
肖晚行坐在地上，把禾月栖的头抱在怀里。
禾月栖的嘴角渗着血，那是方才挣扎时被禁卫的刀锋划伤的，金色的血液蜿蜒而下，带着特有的冷香。
肖晚行用袖子去擦，擦着擦着手就开始发抖，从指尖一路抖到肩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裂崩塌，怎么都止不住。
“别怕”，这回轮到禾月栖说了。
他抬起手，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肖晚行的脸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肖晚行苍白的面容，“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
“你怎么保护！”，肖晚行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他要抽干你的血，禾月栖，他要你死，你到底知不知道！”
禾月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肖晚行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的话，“只要你能活着回去。”
“我不回去。”肖晚行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禾月栖按住了他的后颈，把他压下来，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就这么在昏暗的偏殿里沉默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肖晚行能感觉到禾月栖的心跳，透过胸腔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沉稳而有力，像是这世间最后一块不会崩塌的陆地。
“晚行”，禾月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句梦呓，“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禾月栖或许等待这个时间已经很久了。
他被所有的事推着往前走，小时候是父母的抛弃让他在孤儿院长大，被收养以后是被阎家推着走，后来变成这个狗屁虫族的太子。
乍一听好像他的人生在一步步走向巅峰，可实际上他压根不想拥有这种身份。
他厌倦了被定好的命运，他厌恶自己与肖晚行愈发差异的身体，他像个怪物，不断在迷失自我。
他真的很怕身体里那可恶的家伙有一天会真的吞噬掉他的自我意识，或许等到那一天就是禾月栖这个身份的消失。
他，惧怕。
所以他得让卫泽换血成功，把那个恶心的家伙从他身体里赶出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即便是赌上性命。
“就这一次，听我的好吗？”
禾月栖又重复了一遍，他嘴角的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我的人生似乎总是没得选，但只这一次，我能做一回主吗？”
肖晚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宝贝，想揉进骨血里的宝贝......
他把脸埋进禾月栖的颈窝里，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一点一点地灌进肺腑。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像一台超负荷的机器，把所有已知的信息、资源、可能性全部翻出来重新排列组合。
虫神诞礼。
只要过了明天，按照之前商定的安排，他们就可以借着修订友好条约的名义离开虫族领地，回到人族联邦，这是早就在林行走前和他谈好的，手续、航线、护卫，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唯一遗憾的是肖长青依然没有下落。
到了这种境地，肖晚行不得不怀疑或许肖长青已经被这群恶心的虫子杀了，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肖晚行深吸一口气，从禾月栖怀里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愤怒和慌乱被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压到了最底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镇定。
他不能让禾月栖受到伤害，这是他站在这里的意义。
“不，听我的，小栖你必须听我的”，肖晚行捧着他的脸坚定的说。
禾月栖被迫盯着爱人的眼睛，却有些不敢直视。
“今天的事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肖晚行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帝国虫族上将，三大元帅之下第一上将，庄烬。虫族近三成的兵权以及所有的退伍士兵，都握在他的手中，但他身份低微，过于稀薄的血脉让他这辈子都无法成为虫族的继承人。卫泽一直在利用他，以为他是一条好用的狗，可他不知道聪明的狗是会离开的。”
禾月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脑袋中一闪而过庄寒的模样，“什么条件？”
“那个至高之位”，肖晚行说，“以及让卫泽的脸面扫地，卫泽最好面子，这件事整个虫族都知道，明天的虫神诞礼上，庄烬会当众揭露帝国至今犯下的无数丑闻，包括卫泽是用何种手段排异己、皇室内部为了贪污赈灾的银钱和粮食多么似乎忌惮，以及提交虫族皇室内部随意屠杀民众的证据。”
“虫族虚伪的平静会打破”，禾月栖接过了他的话，“而卫泽在虫族经营了几十年的仁善，会一夜之间碎得干干净净。”
肖晚行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的是，为了谈下庄烬这张牌，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现在是时候了”，肖晚行打开了腕上的通讯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张清俊的面孔衬出一种近乎锋利的决绝，“在虫神诞礼当天，我要让卫泽知道，他面对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整个他惹不起的棋盘。”
想到这一刻，肖晚行才露出了被抓后第一个笑容，他握着禾月栖的手再次重复，“听话，就这一次听我的，后面我都让你做主。”
禾月栖藏在暗处的表情有些看不清，等肖晚行凑近看到的是对方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肖晚行的心才安定，准备给庄烬发送消息。
可消息发出的那一刻，肖晚行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半秒。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林行来找他的那个夜晚。
林行跪在他面前，那样骄傲的人得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双膝跪下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
“求你，找到他，带他回来。”
哥哥...你在哪？
肖晚行闭上眼睛，把林行苍白的面容从脑海里甩开，用力按下了发送键。
等待的时间像是没有尽头。
可实际时间却短的可怕。
肖晚行靠在禾月栖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偏殿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窗外的天慢慢暗去。
“小栖，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家......
禾月栖看着窗外的天，眼底的色彩慢慢暗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黑透。
“殿下，想好了吗？时间不等虫呢~”
卫泽身边的虫侍尖酸的嗓音响彻了殿宇，肖晚行不知何时靠在坐垫上昏睡了过去。
禾月栖看着他的睡颜，回身看了最后一眼，才对着侍从说，“走吧。”
“哎呦，殿下，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呢。”
是啊，有的是机会呢......
虫神诞礼。
殿门被推开的声响尖锐刺耳，禁卫涌进来的时候肖晚行才一瞬间惊醒。
他猛然被拽起来，推搡着押往祭坛，本该在他身边的禾月栖早已没了身影。
禾月栖的嘴角渗着血，那是方才挣扎时被禁卫的刀锋划伤的，金色的血液蜿蜒而下，带着特有的冷香。
肖晚行用袖子去擦，擦着擦着手就开始发抖，从指尖一路抖到肩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裂崩塌，怎么都止不住。
“别怕”，这回轮到禾月栖说了。
他抬起手，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肖晚行的脸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肖晚行苍白的面容，“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
“你怎么保护！”，肖晚行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他要抽干你的血，禾月栖，他要你死，你到底知不知道！”
禾月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肖晚行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的话，“只要你能活着回去。”
“我不回去。”肖晚行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禾月栖按住了他的后颈，把他压下来，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就这么在昏暗的偏殿里沉默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肖晚行能感觉到禾月栖的心跳，透过胸腔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沉稳而有力，像是这世间最后一块不会崩塌的陆地。
“晚行”，禾月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句梦呓，“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禾月栖或许等待这个时间已经很久了。
他被所有的事推着往前走，小时候是父母的抛弃让他在孤儿院长大，被收养以后是被阎家推着走，后来变成这个狗屁虫族的太子。
乍一听好像他的人生在一步步走向巅峰，可实际上他压根不想拥有这种身份。
他厌倦了被定好的命运，他厌恶自己与肖晚行愈发差异的身体，他像个怪物，不断在迷失自我。
他真的很怕身体里那可恶的家伙有一天会真的吞噬掉他的自我意识，或许等到那一天就是禾月栖这个身份的消失。
他，惧怕。
所以他得让卫泽换血成功，把那个恶心的家伙从他身体里赶出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即便是赌上性命。
“就这一次，听我的好吗？”
禾月栖又重复了一遍，他嘴角的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我的人生似乎总是没得选，但只这一次，我能做一回主吗？”
肖晚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宝贝，想揉进骨血里的宝贝......
他把脸埋进禾月栖的颈窝里，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一点一点地灌进肺腑。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像一台超负荷的机器，把所有已知的信息、资源、可能性全部翻出来重新排列组合。
虫神诞礼。
只要过了明天，按照之前商定的安排，他们就可以借着修订友好条约的名义离开虫族领地，回到人族联邦，这是早就在林行走前和他谈好的，手续、航线、护卫，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唯一遗憾的是肖长青依然没有下落。
到了这种境地，肖晚行不得不怀疑或许肖长青已经被这群恶心的虫子杀了，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肖晚行深吸一口气，从禾月栖怀里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愤怒和慌乱被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压到了最底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镇定。
他不能让禾月栖受到伤害，这是他站在这里的意义。
“不，听我的，小栖你必须听我的”，肖晚行捧着他的脸坚定的说。
禾月栖被迫盯着爱人的眼睛，却有些不敢直视。
“今天的事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肖晚行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帝国虫族上将，三大元帅之下第一上将，庄烬。虫族近三成的兵权以及所有的退伍士兵，都握在他的手中，但他身份低微，过于稀薄的血脉让他这辈子都无法成为虫族的继承人。卫泽一直在利用他，以为他是一条好用的狗，可他不知道聪明的狗是会离开的。”
禾月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脑袋中一闪而过庄寒的模样，“什么条件？”
“那个至高之位”，肖晚行说，“以及让卫泽的脸面扫地，卫泽最好面子，这件事整个虫族都知道，明天的虫神诞礼上，庄烬会当众揭露帝国至今犯下的无数丑闻，包括卫泽是用何种手段排异己、皇室内部为了贪污赈灾的银钱和粮食多么似乎忌惮，以及提交虫族皇室内部随意屠杀民众的证据。”
“虫族虚伪的平静会打破”，禾月栖接过了他的话，“而卫泽在虫族经营了几十年的仁善，会一夜之间碎得干干净净。”
肖晚行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的是，为了谈下庄烬这张牌，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现在是时候了”，肖晚行打开了腕上的通讯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张清俊的面孔衬出一种近乎锋利的决绝，“在虫神诞礼当天，我要让卫泽知道，他面对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整个他惹不起的棋盘。”
想到这一刻，肖晚行才露出了被抓后第一个笑容，他握着禾月栖的手再次重复，“听话，就这一次听我的，后面我都让你做主。”
禾月栖藏在暗处的表情有些看不清，等肖晚行凑近看到的是对方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肖晚行的心才安定，准备给庄烬发送消息。
可消息发出的那一刻，肖晚行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半秒。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林行来找他的那个夜晚。
林行跪在他面前，那样骄傲的人得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双膝跪下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
“求你，找到他，带他回来。”
哥哥...你在哪？
肖晚行闭上眼睛，把林行苍白的面容从脑海里甩开，用力按下了发送键。
等待的时间像是没有尽头。
可实际时间却短的可怕。
肖晚行靠在禾月栖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偏殿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窗外的天慢慢暗去。
“小栖，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家......
禾月栖看着窗外的天，眼底的色彩慢慢暗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黑透。
“殿下，想好了吗？时间不等虫呢~”
卫泽身边的虫侍尖酸的嗓音响彻了殿宇，肖晚行不知何时靠在坐垫上昏睡了过去。
禾月栖看着他的睡颜，回身看了最后一眼，才对着侍从说，“走吧。”
“哎呦，殿下，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呢。”
是啊，有的是机会呢......
虫神诞礼。
殿门被推开的声响尖锐刺耳，禁卫涌进来的时候肖晚行才一瞬间惊醒。
他猛然被拽起来，推搡着押往祭坛，本该在他身边的禾月栖早已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