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活着便是美好(完结章)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突然如惊雷一般炸响在阎梧桐的耳边。

他看到那嘴角熟悉的微笑。

阎梧桐不敢置信的猛然高喊着“不可能!”一边后退,直到肖晚舟满脸铁青的扶住他。

这么多媒体面前,做出这副模样是想让他和肖家脸面扫地吗。

肖晚舟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之前你做哪些事闹脾气我还能忍你,再给我丢脸就带着你们家一起滚出中央城。”

脸颊的刺痛和肖晚舟威胁同时灌满阎梧桐的大脑。

太大的冲击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他不敢置信面前这个可能是虫族如今这个第二尊贵的贵族,会是那个当初依附在他身边才能存活的家伙。

地位的颠倒和权利的移位,让他在这一瞬间想到的居然不是对方还活着的喜悦。

而是丢脸。

如今不用说,阎梧桐也感觉看过来的目光都像一个个巴掌在扇自己。

仿佛多年之前错位的彼此,如今又回到了相反的方向。

当年他就是如此看待禾月栖如小丑一般,自己如今成了这副模样是否也成了对方眼里的小丑。

阎梧桐想的越多,越是不敢在这里待下去一刻。

他转身时,衣角扫翻了烛台。

琉璃盏碎了一地,像他的心,踉跄着撞上门框,却连回头都不敢——无数人的目光钉在他背上,比任何刑具都烫人。

“这么急着走吗?”

禾月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一根细线勒住了阎梧桐的咽喉,他僵在原地,听见那脚步声近了,银靴踏在碎琉璃上,咯吱作响。

“你现在和他一起?”禾月栖停在他身侧,不用代指阎梧桐便猛的明白。

“是,又如何”,阎梧桐哑声说。

“没什么,祝你幸福。”禾月栖淡声道,“只是给你一个忠告,爱一个人是要站在他的角度思考他要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

门在阎梧桐身后轰然闭合。

他站在廊下,夜风灌进领口,才发现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门里传来交杯换盏的嬉闹声,可他再也提不起一丝笑意,那是他再也踏不进去的世界。

内室里,禾月栖正低头擦拭着总统送的礼物——鎏金珐琅·鸢尾御令。

其实是一只短匕,只是上面有着独特的纹路。

肖晚行靠在门边看了他许久,忽然开口,“他看你的眼神,没变。”

动作一顿。

“不是。”

“阎梧桐”,肖晚行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刃,指腹蹭过那道旧疤——那是禾月栖以前为阎梧桐挡的,“刚才他落荒而逃,你说了什么?”

禾月栖抬眸,暗淡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你在乎他吗?”

“我在乎你”,肖晚行将军刺搁在案上,俯身,双手撑在禾月栖两侧的扶手上,将他困在椅中,“禾月栖,你是不是还......”

“不是。”

完全没有犹豫,禾月栖打断了下面任何可能的话。

肖晚行眯起眼。

禾月栖坚定的注视着肖晚行,并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下巴抵在肖晚行肩窝,嗅着那缕熟悉的甜香,那是肖晚行特有的味道,他曾经无数次惶惶不安自己会失去。

“晚行”,他轻柔的呢喃,像要做一场深情的告白,“以前,阎梧桐或许在我的人生中曾经重要过。"

肖晚行一僵。

“可那时候我是什么?不过是阎家一个仆人都不如的养子,连仆人都不如。”禾月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时经常有人欺负我,我曾以为他会救我,可只是他站在廊下看我,看着我一点点被磋磨殆尽。他重要——不是他对我重要,而是没有他的存在或许会让我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那时候或许我是无法被称为人的。”

肖晚行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耳垂。

“我属于人这个身份的人生”,禾月栖收紧手臂,像要把他嵌进骨血,“是在遇到你开始的。”

“你教会了我如何做一个人,如何爱一个人。”

肖晚行坐在他的怀里奖励的给了他一个亲亲,脾气被安抚的只剩余温,“他或许与你磁场相克,以后离他远点吧。”

“好,你也是。”

那句未说出口的占有欲,早已在无声中说尽。

窗外忽然炸开一团烟火,是联邦为了欢迎外国友人精心准备的。

流光溢彩,映得室内忽明忽暗。

禾月栖望着那片绚烂,忽然觉得困扰他多年的梦魇,在这一刻轻得像烟。

他起身,从一个包裹里取出一枚晶片,塞进肖晚行掌心。

“这是什么?”

“虫族皇室三百年的私产”,禾月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谈论天气,“星矿、舰队、暗卫网络……从今日起,全是你的。”

肖晚行瞳孔骤缩,随后突然失笑,“你——”

“即便没有诏书,没有公证”,禾月栖按住他要推拒的手,“只要有它在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便平安。若我一直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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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在肖晚行眉心落下一吻,“这便是我的嫁妆。”

肖晚行攥着那枚晶片,喉结滚动。

对曾经极度贫穷过的人来说,毫无保留交出自己的所有这件事究竟有多么困难,这是把他的命交给了自己。

“傻子。”

他骂道,眼眶却有些微红,他心疼。

禾月栖其实一直愧疚那天的新婚之夜,他把爱人拒之门外,或许在这里可以把自己完整的嫁给肖晚行,他可以被肖晚行完全占有。

同样他也可以完全占有他了。

另一端,肖晚舟砸碎了整座书房。

“贱人”,他揪住阎梧桐的衣领,“这是看不上我这根浮木,想去攀那根高枝了,你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你配吗?”

你配吗?

配吗......

“我不配”,阎梧桐忽然笑了,那笑容惨白如鬼,“我们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了。”

他疯了一般推开肖晚舟,踉跄着后退,撞上书架。

典籍轰然倒塌,灰尘弥漫中,他忽然抱住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记忆像潮水倒灌。

海量的记忆突然倾注进了阎梧桐的大脑。

那是前世吗?还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他看见禾月栖躺在一座轮椅上,脚腕上缠着锁链,硬生生用链子把自己绞死了。

他以为那是保护,是独占,是爱,直到那具身体凉透,直到他抱着尸身三天三夜,才恍然惊觉——

自己错的究竟有多离谱。

“原来是我害死的”,阎梧桐喃喃,跪坐在废墟中,“原来我才是……克他的那个……”

肖晚舟看着他,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他想起自己对阎梧桐的殴打,对肖晚行的暗算,想起那些算计的日夜,他好不容易站在肖氏掌权者的位置上,他还没有站在权力之巅,而阎梧桐就像那个错误的象征。

痛斥着他的鱼目混珠。

这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滚!”肖晚舟退到门边,声音发虚,“滚出去,我们……两清了。”

门在阎梧桐面前闭合。他坐在黑暗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禾月栖还叫着他“小桐”,在灯下为他缝补衣服,那时候他若肯说一句喜欢,若肯放他自由,若肯……

没有若肯。

如今禾月栖站在高处,身边有了并肩的人。

而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他才是那个,亲手把月亮推进别人怀里的人。

心死,不过如此。

——

推开林家的门时,肖晚行牵着肖长青的手。

肖长青的表情无限茫然,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任他牵着,一步一随。

直到大门打开,直到一个身影扑上来,直到那双手颤抖着捧住肖长青的脸。

“阿青?”

林行的声音哽咽的不像样,即便他已经是外交部的部长,却再也维持不住端庄。

他的发丝间居然有了霜色,可那双眼睛在看见肖长青时的瞬间,亮得像少年时。

肖长青白怔怔地望着他,记忆是空的,可心脏却剧烈地跳起来。他抬手,迟疑地,触碰林行的脸。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认识你?”

林行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认识”,他笑着哭,哭着笑,将人死死搂进怀里,“你答应过……等退休以后要和我去环游世界做蜜月旅行,你说过的……”

肖长青白僵了片刻,缓缓抬手,回抱住他。

那动作笨拙,生涩,像初学走路的孩童。

可林行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岁月,全部揉进这一瞬。

肖晚行站在门边,看着相拥的两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今天的频率高的有点受不住了。

身后,禾月栖的手覆上他肩头。

“活着,一切都会好的。”他低声说。

“会吗?”肖晚行仰头,望进那片不知何时又恢复明亮的金瞳。

“会”,禾月栖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是你说的。”

肖晚行怔了怔,忽然笑了。

是啊,只要活着。

他活下来了,禾月栖活下来了,何为活下来了,哥哥也活下来了。

那些死去的,错过的,悔恨的,终将被时间掩埋。

而他们站在一起,手握着手,永远能和爱人一起看着每天升起的太阳。

......

全文完。

——

活在当下,珍惜所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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