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宫养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远处的宴乐声都仿佛静止了。

那人,白圻几乎不用任何确认,就知道那是谁——太子白翊。

他不敢动。

他该怎么做?出声?请安?还是继续装死?

他该怎么解释本该待在冷宫的三皇子会出现在这?撒谎会被他弄死的吧?

原主记忆中那些关于太子白翊的碎片,剥皮、抽骨、全家老小、没个人形,此刻无比清晰的翻涌上来,带着血腥的实质感,几乎让他胃里刚咽下去的食物开始翻搅。

冷静,白圻,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嘶吼,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啊!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快要僵硬时,那道视线,似乎动了。

白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视线宛若实质,刮过皮肤,忽地,他轻轻笑了一声。

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抬步,不疾不徐的走近,玄色锦靴就停在白圻咫尺之前。

白圻本能地想后退,脊背却紧紧抵在了冰冷的圆柱上,退无可退。

他垂下眼,盯着眼前那片华贵的衣摆,指尖冰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清冽地龙涎香气。

食指的指腹,轻轻触上白圻是下颌边缘。

微凉的触感,激的白圻眼睫猛地一颤。

他想干什么?

那手指并未用力,只是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

太子白翊微微轻声,声音压的很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敲近白圻耳膜:

“三弟啊……”

近在咫尺。白圻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这几个仓法模糊的倒影,也能看清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圻手中残余的馒头屑,又落回他沾着碎屑的嘴角,那笑意似乎深了一分,玩味更重。

“……这般饿?”

白圻喉咙发紧,“我……”声音干涩,但最终没能读出完整的句子。

解释?求饶?似乎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慢条斯理地,用那平稳无波、却令人心里发寒的语调说出了后半句:

“不如来东宫——”

他略微拖长了尾音,看着白圻骤然收缩的瞳孔。

“本宫养你。”

话音落下,他收回了手,负于身后,姿态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只是目光依旧紧锁的白圻。

白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系统尖锐到变调的电子提示音音在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关键目标人物主动接触!能量波动剧烈,未知风险系数急剧上升!”

“请宿主谨慎应对!重复,请宿主谨慎应对!”

而太子,说完那句话后,并未立刻离开。他就那样站着,只是那双眼睛,好像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好混乱,白圻感觉自己脑子又要炸了。

“太子殿下?还有……三皇子?”

就在白圻以为时间再次凝固时,另一个带着明显诧异和紧张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身穿着深蓝色总管服饰的老太监,从偏厅另一侧匆匆走近,先是对白翊行了礼,声音带着惶恐:

“殿下恕罪,奴才们不知殿下在此……”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缩在柱子后,显得有些狼狈的白圻,眼里满是惊疑。

白翊没看那总管,目光仍落在白圻脸上。他微微抬了抬手,总管立刻噤声,躬身后退半步,垂手侍立。

“高禄。”白翊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送三皇子回凝霜阁。”

名叫高禄的总管显然愣了一瞬,大概是没料到太子会亲自过问一个冷宫皇子。

而且用的是“送”,不是“押”或者“赶”,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应下:“是,殿下。”

他转向白圻,脸上迅速堆起一种职业化的恭敬:“三皇子殿下,请随奴才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