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颗陨石落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而身后的愚人众因为自作主张的提议，跟上来以后便被散兵骂走。
此时阿言站在山坡上，看着它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砸在远处的山头上。闷响传来的时候，脚下的地都在震。
比之前那颗大。
她知道。
不是因为看见了，是因为——她好像感觉到了。
从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不是心跳，是别的，像水波，一圈一圈往外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变。
好像……是在呼唤她？
散兵已经往那边走了。阿言跟上。
走了没几步，她脚步顿住。
眼前一晃。
等她看清的时候，她又站在雪山顶上了。
山上的风还是那么寒冷凌冽，雪下的更大了。
她低头，看见山腰上的人影——这次近了很多。
快要到山顶了。
阿言站在原地，看着他。
突然间，他抬头了。
那一瞬间，他对上了她的眼睛。
隔着风雪，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他们看着对方。
散兵的脚步停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呢？阿言没动。
她不知道对方看到的到底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他。
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喊她。
很远，很模糊。
“……阿言。”
“阿言！”
她眨了一下眼。
眼前又变回来了。
山坡，夜色，远处的火光。散兵站在她面前，皱着眉，看着她。
语气不耐：“你在发什么呆？”
阿言张了张嘴：“抱歉，大人，有些晃神了。”
散兵盯着她看了两秒，啧了一声。
“跟上。”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言跟上。
脚下踩到碎石，她才发觉自己刚才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她抬眼看着散兵，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跟上。
---
陨石砸出来的坑很大，周围的树都烧焦了，还有些带着余火。
散兵跳下去查看，阿言站在边上等着。
她看着坑底那块黑色的石头，比之前那块大得多。表面的紫色光晕也更亮，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想到这两次的情况，她没敢再碰。
散兵上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块碎片。他看了一眼阿言，没说话，把那块碎片收好。
---
营火点起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阿言坐在地上，靠着块石头，看着火堆发呆。火苗一跳一跳的，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上面烤着兔子，是散兵打来的。
他没走。
坐在不远处的树上，背靠着树干，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腿悬在树干上，一晃一晃的。
不知道的还当他心情不错。
夜里很安静，只有火堆噼啪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阿言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多，亮亮的，和至冬不一样，至冬那边会有极光，也很好看。
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他抬头看她了。
那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
阿言又抬眼看了一眼树上，散兵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阿言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火堆。
兔子散发出香味，里面还有些果子跟野外调料，都是散兵找来的。
他似乎很擅长在野外生活。
“大人，兔子烤熟了。”
阿言拿起兔子，走到树下抬头看他。
散兵从树上跳了下来，直接从她手上撕了快兔肉，尝了一口，皱眉：“手艺真差，你自己吃吧。”
平白浪费了他找回来的调料。
阿言不吱声，她没在野外生存过，能知道熟了而不是焦了……已经很好了吧？
她自我安慰道，然后独自啃了一只兔子，她觉得还不错，外酥里嫩，调料也不咸不淡，还带着果子的清香。
这也算手艺差吗？
---
远处的山顶上，一只鹤立在那儿，遥遥看向山谷。
月光照在白色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光。
它看了很久，似乎在确认什么一般。
夜越来越深。火堆慢慢暗下去，只剩几块炭还在发红。
阿言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呼吸很轻。
树上的人动了一下。
散兵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看了一眼火堆边的人。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靠着树干，看着远处的山。
月光透过树叶，虚虚晃晃的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
天快亮的时候，阿言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她睁开眼，一个果子滚落在她腿边。抬头，散兵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拿着一个果子，正往嘴里送。
“醒了就继续走。”
阿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果子，捡起来用衣服擦了擦灰，咬了一口。
甜的。
---
接下来几天，散兵带着她去了好几个地方。
大多数时候，她坐在据点里等着。散兵一个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偶尔会带几块碎片，告诉她发现的位置。
阿言记住了，同样也记在了本子上。
直到那天，他们在轻策庄附近又碰见了那些人。
金色头发的旅行者，飘着的小东西，还有那个戴帽子的少女。
散兵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他靠在树后，没动。
阿言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什么“命之座”，“莱纳德”，又或者“尖帽子峰”什么的。
阿言听着，脑子里想起自己整理过的一张张资料文书。
做梦，寒冷，雪山，一直爬山，莱纳德，尖帽子峰。
她站在原地，没出声。
等那几人走了之后，散兵从树后出来，继续往前走。
阿言跟上去。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
“大人。”
散兵脚步没停。
阿言看向他问道:“能看看地图吗？”
散兵的脚步顿了顿，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她很少主动要东西。
但他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地图，直接丢给她。
“你最好是有重要情报要说。”
阿言接住，蹲下来，把地图铺在地上。
她看了一会儿，抛开了其他地方，最后锁定，伸手指了一个点。
“地方应该是在这里。”
散兵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点在蒙德方向的海外，一座孤岛。
“马斯克礁。”散兵若有所思的念出这个名字。
随后他收回视线，把地图捡起来，塞回怀里。
“跟上。”
---
他们到的时候，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马斯克礁上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阿言抱着记事本，站在散兵身后。
散兵站在礁石边缘，背对着她。
还没过一阵，视线里出现几个人影，阿言看过去。
“大人，那些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散兵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们看到散兵时好像很警惕，并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散兵嗤笑一声：“怎么，我不可以出现？”
想到他们一群人，最后还没他来的快，不由得漏出嘲讽的神色：“一群人，还没我身边的一个下属有用。”
“阿言，在这里等着我。”
“是，大人。”
随后，散兵不知道做了什么，而后面来的几人也只是急匆匆的看了阿言一眼，便急忙跟了过去。
风很大，阿言垂着眸，静静等待。
---
在散兵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就变了。
不是礁石，不是海风，而是雪山。
他看着被云层遮住的山顶，想到文书里的总结。
爬山吗？
想到这里，他从山脚开始。
雪很深，越往上面雪越大，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
寒风吹在脸上，像是刮在脸上像刀子。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上。
他知道这是梦。
他需要从这里上去，找到真相。
不知道爬了多久，在风雪的缩影下，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他可能爬了很久，可能只是一会儿。
在这个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快到山顶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山顶上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
黑发，纤瘦，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听话，好用的文书官一样。
他眯了眯眼，确定了身影。
是她。
她怎么会在山顶？
他继续往上爬。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累。雪越来越厚，风越来越大，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
在看他。
散兵没停，继续往上爬。
近了。更近了。
他能看清她的脸了，依旧是那样平静且沉默的模样。
她也看着他，眼睛很黑，很静，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他张了张嘴，喊到：“阿言。”
然后——他眨了一下眼，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就好像，他方才看到的只是他被风雪吹久了而产生的幻觉。
但实际散兵很清楚，这不是幻觉，人类轻易中的招数，对他没用。
身后传来脚步踩在雪上的声音——
他没回头。
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礁石上。海风吹着，阿言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而他的身旁则是哪几个称之为旅行者的冒险家。
散兵没说话，也没看他们，他只是在审视站在远处的她。
视线遥遥相望。
她似乎并不知道刚才梦境里的事情，散兵收回视线。
他走到她身边，依旧是淡淡的一句“走了。”
随后他离开，她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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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后的愚人众因为自作主张的提议，跟上来以后便被散兵骂走。
此时阿言站在山坡上，看着它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砸在远处的山头上。闷响传来的时候，脚下的地都在震。
比之前那颗大。
她知道。
不是因为看见了，是因为——她好像感觉到了。
从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不是心跳，是别的，像水波，一圈一圈往外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变。
好像……是在呼唤她？
散兵已经往那边走了。阿言跟上。
走了没几步，她脚步顿住。
眼前一晃。
等她看清的时候，她又站在雪山顶上了。
山上的风还是那么寒冷凌冽，雪下的更大了。
她低头，看见山腰上的人影——这次近了很多。
快要到山顶了。
阿言站在原地，看着他。
突然间，他抬头了。
那一瞬间，他对上了她的眼睛。
隔着风雪，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他们看着对方。
散兵的脚步停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呢？阿言没动。
她不知道对方看到的到底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他。
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喊她。
很远，很模糊。
“……阿言。”
“阿言！”
她眨了一下眼。
眼前又变回来了。
山坡，夜色，远处的火光。散兵站在她面前，皱着眉，看着她。
语气不耐：“你在发什么呆？”
阿言张了张嘴：“抱歉，大人，有些晃神了。”
散兵盯着她看了两秒，啧了一声。
“跟上。”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言跟上。
脚下踩到碎石，她才发觉自己刚才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她抬眼看着散兵，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跟上。
---
陨石砸出来的坑很大，周围的树都烧焦了，还有些带着余火。
散兵跳下去查看，阿言站在边上等着。
她看着坑底那块黑色的石头，比之前那块大得多。表面的紫色光晕也更亮，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想到这两次的情况，她没敢再碰。
散兵上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块碎片。他看了一眼阿言，没说话，把那块碎片收好。
---
营火点起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阿言坐在地上，靠着块石头，看着火堆发呆。火苗一跳一跳的，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上面烤着兔子，是散兵打来的。
他没走。
坐在不远处的树上，背靠着树干，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腿悬在树干上，一晃一晃的。
不知道的还当他心情不错。
夜里很安静，只有火堆噼啪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阿言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多，亮亮的，和至冬不一样，至冬那边会有极光，也很好看。
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他抬头看她了。
那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
阿言又抬眼看了一眼树上，散兵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阿言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火堆。
兔子散发出香味，里面还有些果子跟野外调料，都是散兵找来的。
他似乎很擅长在野外生活。
“大人，兔子烤熟了。”
阿言拿起兔子，走到树下抬头看他。
散兵从树上跳了下来，直接从她手上撕了快兔肉，尝了一口，皱眉：“手艺真差，你自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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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不吱声，她没在野外生存过，能知道熟了而不是焦了……已经很好了吧？
她自我安慰道，然后独自啃了一只兔子，她觉得还不错，外酥里嫩，调料也不咸不淡，还带着果子的清香。
这也算手艺差吗？
---
远处的山顶上，一只鹤立在那儿，遥遥看向山谷。
月光照在白色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光。
它看了很久，似乎在确认什么一般。
夜越来越深。火堆慢慢暗下去，只剩几块炭还在发红。
阿言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呼吸很轻。
树上的人动了一下。
散兵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看了一眼火堆边的人。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靠着树干，看着远处的山。
月光透过树叶，虚虚晃晃的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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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阿言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她睁开眼，一个果子滚落在她腿边。抬头，散兵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拿着一个果子，正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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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时候，她坐在据点里等着。散兵一个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偶尔会带几块碎片，告诉她发现的位置。
阿言记住了，同样也记在了本子上。
直到那天，他们在轻策庄附近又碰见了那些人。
金色头发的旅行者，飘着的小东西，还有那个戴帽子的少女。
散兵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他靠在树后，没动。
阿言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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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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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
“大人。”
散兵脚步没停。
阿言看向他问道:“能看看地图吗？”
散兵的脚步顿了顿，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她很少主动要东西。
但他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地图，直接丢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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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收回视线，把地图捡起来，塞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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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的时候，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马斯克礁上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阿言抱着记事本，站在散兵身后。
散兵站在礁石边缘，背对着她。
还没过一阵，视线里出现几个人影，阿言看过去。
“大人，那些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散兵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们看到散兵时好像很警惕，并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散兵嗤笑一声：“怎么，我不可以出现？”
想到他们一群人，最后还没他来的快，不由得漏出嘲讽的神色：“一群人，还没我身边的一个下属有用。”
“阿言，在这里等着我。”
“是，大人。”
随后，散兵不知道做了什么，而后面来的几人也只是急匆匆的看了阿言一眼，便急忙跟了过去。
风很大，阿言垂着眸，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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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散兵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就变了。
不是礁石，不是海风，而是雪山。
他看着被云层遮住的山顶，想到文书里的总结。
爬山吗？
想到这里，他从山脚开始。
雪很深，越往上面雪越大，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
寒风吹在脸上，像是刮在脸上像刀子。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上。
他知道这是梦。
他需要从这里上去，找到真相。
不知道爬了多久，在风雪的缩影下，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他可能爬了很久，可能只是一会儿。
在这个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快到山顶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山顶上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
黑发，纤瘦，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听话，好用的文书官一样。
他眯了眯眼，确定了身影。
是她。
她怎么会在山顶？
他继续往上爬。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累。雪越来越厚，风越来越大，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
在看他。
散兵没停，继续往上爬。
近了。更近了。
他能看清她的脸了，依旧是那样平静且沉默的模样。
她也看着他，眼睛很黑，很静，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他张了张嘴，喊到：“阿言。”
然后——他眨了一下眼，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就好像，他方才看到的只是他被风雪吹久了而产生的幻觉。
但实际散兵很清楚，这不是幻觉，人类轻易中的招数，对他没用。
身后传来脚步踩在雪上的声音——
他没回头。
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礁石上。海风吹着，阿言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而他的身旁则是哪几个称之为旅行者的冒险家。
散兵没说话，也没看他们，他只是在审视站在远处的她。
视线遥遥相望。
她似乎并不知道刚才梦境里的事情，散兵收回视线。
他走到她身边，依旧是淡淡的一句“走了。”
随后他离开，她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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