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罚又被照顾

舞姬眼中满是恐惧,颤抖着哽咽,“他还说……若能留下一个孩子、便……再给我赏金……”

她狼狈地要抓住救命稻草:“王爷,我不认识那人!真的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王爷!求求您!放过奴家一命吧!”

那神秘人出手极为阔绰,只是个床上伺候公子哥的事儿,对她来说手到擒来,意外的是闻遇竟生地如此俊俏,她暗喜这一单真是赚了。

舞姬今夜好不容易等到闻遇落单的好机会,便尾随上去,刚出了门,却被强按压到此处……

人人都道永王性情随和懒散,闲散富贵,没有仇家。对数不清床伴更是阔绰纵容,纵使有人拒绝他,永王也只是顺其自然,不会恼怒报复。

她坚信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惹恼了永王,不过是一个没势力小公子的事,与永王何干?但只要解释清楚,永王一定会放过她!

她哭似肝肠寸断,谁见都怜。

却只听见一句“处理干净。”

冰冻三尺,尸骨无存。

深夜,云香楼,天字号包房的宴席散尽,

一管事急匆匆上报:“王掌柜,天字号房少了一只海棠银盏!”

王掌柜眼尾笑出花,“被永王殿下高价买下了。”

管事即刻松懈下来,可一想,少的那只好像不是永王座上。

管事:诶?难道是我记错了?

深夜,闻府灯火通明,

闻以铭眸光暗沉,冷冷坐在大堂,一副无瑕玉面却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压得人不敢喘息。

一只茶盏“啪”的一声被扣在紫檀木桌上:“平日里教你们修身守礼,你们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闻以铭目射寒光,显然动了怒,“谁做的主去云香楼?”

王氏故作饮茶,眉头一皱,不满地斜睨了一眼立在旁的闻晟。

谁成想,夜里闻晟回府没多久就发现他们二人偷溜出去,居然让老爷也知道了。

王氏目光又狠毒地盯着闻遇跪地的身形,恨自咬牙:这下不仅计划失败,连阿晔也要跟着受罚。

‘这野小子就是个祸害,害得我儿连着受罚,真是可恨啊!’王氏手心攥了攥,眼底烧着怒火。

闻晔脊背发凉,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说闻晟对他严厉至极,那他父亲就是闻晟的翻版,因为闻晟就是从小被父亲带出来的。

闻晔的唇瓣咬得发白,口中发干,浑身僵硬地盯着地板,将要开口承认是自己带闻遇去的—

“是儿子求四弟,让他带我去云香楼的,父亲要罚便罚我,没带好四弟,都是我的错。”只听闻遇拱手行礼,一字一句划破了可怕的寂静。

王氏眼底的愤恨顿时被疑惑冲散,闻晟眉峰沉了沉。

闻晔眼珠子瞪大,诧异地飞快转头看向并排跪在身边的闻遇。

只见闻遇依旧面色醉红,却对自己微微一勾唇,意外清明的目光像是对闻晔说:交给我。

闻遇满心得意盘算:闻晔,你的好感度我刷定了!

希望你第一个达标,不要让我白努力啊。

系统:宿主,我看好你,但这样岂不是会降低闻以铭对你的好感度吗?

闻遇狡黠一笑:那可不一定。

系统:为什么?

闻遇冷笑:闻以铭上次不就是罚了我一顿,才对我有好感吗?所以我这次再试试,说不定他真是S呢?

系统捂脸,觉得宿主情商堪忧:说不定上次是个意外呢?

闻以铭的眼底沉如渊,他锐利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三儿子:“为何要去?”

系统只觉得宿主的嘴是铁做的,软不了一点,闻遇淡然答:“因为儿子从没见过京城的繁华,便央求三弟带儿子去见见世面。”

闻以铭眸中划出一丝寒光,深刺在闻遇身上。

王氏心口的怒气顿时没了发泄点,疑惑地瞅着闻遇坦然认错的身形,眉梢也淡了淡,不可思议暗想:没想到这小子竟会一人承担下来。

众人屏息敛声,闻遇不过一个无权无势乡下里的私生子,才进门第二天,就敢带着小少爷混迹酒楼玩乐,带坏家风,真是胆大妄为。

闻家已经有一个芝兰玉树的闻晟在前,绝不需要一个私生子败坏家风。要是让老爷大怒,受罚事小,怕是要被赶出家门。

半晌才听闻以铭压着怒意发话:“既然你们记不住修身守礼,那便用皮肉记住——闻遇带坏家风,领三十板子,闻晔领十五板子,晟儿,你来执行。”

闻晟呼吸一滞,暗自收敛神色,上前恭敬拱手:“儿子领命。”

闻以铭冷冷下令:“行刑。”

王氏暗自递给闻晟一个眼色,叫他手下留情。

可她大儿子向来恪守礼教、端方严谨,对谁都一样。

直到闻晟手中家法木板重重落下,没到十下,素来锦衣玉食的闻晔已经面色惨白。闻晔疼得浑身发颤,眼中好像混着泪珠滚落,他死死咬着唇,最后几下还是疼得抽气出声。

王氏蹙眉不虞,狠狠攥着帕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闻晟不下手轻一些,那可是他亲弟弟啊!

十五下打完,闻晔脸色发白,只剩满脸泪痕和未褪尽的惧意,阿布搀扶着他站起来。

系统惊慌大叫:宿主你嘴嗨了吧,这板子闻晟不可能放水,他连亲弟弟都下重手!你这三十板子可怎么挨?!

系统还在苦心劝他:宿主,你还是跟闻以铭服个软吧,毕竟是亲生的……

闻遇没回他,只是乖乖到长凳上趴下。

一板子下来,沉闷的“啪”声炸开,酒意轰然被打散,闻遇直觉屁股都麻了。

刚开始,闻遇还能感受到,闻晟比寒潭还沉的视线刮在自己脊背上,但一下接一下,力道沉实,闻晟当真的一点都没有留手。

十几板子下去,闻遇额间冷汗层层滚落,唇瓣被死死咬住,臀后早已红肿发烫,一下一下的钝痛感直往骨头里钻。

二十几下的时候,闻遇的臀后已经破皮渗血,鲜血顺着板子的力道浸透白青色的衣衫,他指尖攥得发白,浑身都在克制地轻颤。

“叮——”

【闻晔好感度+37 目前好感度65】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闻晔好感度60】

闻遇脸色惨白,倒是庆幸想:我没白挨这板子。

板子响声不绝,毫不留情地叠加在皮开肉绽的地方,闻遇痛得浑身发颤,额角青筋暴起,却自始至终没吭一声,他死死咬住唇瓣,更没掉一滴眼泪。

三十板子落尽时,闻遇白青色的衣衫染出一大片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众人偷瞧着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堂跟死一样沉寂,老爷是真的动怒了。

阿逸忙小心翼翼地把闻遇架起。

闻遇双腿快要废了,止不住的打颤,根本站不起,他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嘴唇咬地发白渗血,却把头埋到阴影里,像是为了藏住面上的狼狈惨白。

闻一铭起身冷冷丢下一句,“禁足半月,好好思过。”视线却幽幽停留在闻遇身上,稍纵即逝,便转身离开。

两人应声:“儿子……领罚。”

“儿子领罚……”

无人察觉,暗夜阴影下,闻晟手骨指节突起,死死攥紧板子,像是要生生折断。

实则闻遇是真的疼得没力气抬头,没有功夫注意任何人。

闻遇强忍痛咬牙:以后……这种馊办法我再也不会用了……也没命用。

系统心疼地想抱住他。

“叮——”

【闻以铭好感度+8 目前好感度23】

闻遇毫无血色的嘴角暗暗勾起,又咬牙忍痛恨骂:闻以铭真的不是S吗?如果他不是原身的爹,我真要骂他一句死变态!

什么人只有在让儿子受罚之后,才会对儿子有好感?

系统震惊地忙翻资料:我的天!闻以铭人设不会真崩了吧?玉面阎罗去哪儿啦?

本该是夜深人静,闻晔的院子里,疼痛的抽气声还在溢出。

闻晔光着大腚咬牙切齿:“娘,你轻点!”

王氏眉心一拧:“谁让你偷偷溜出去?”

闻晔抽气一声,继续道:“反正不是三哥。”

王氏眼底蔓上疑色,手上涂抹伤药的力度又轻了不少,“晔儿,你觉得那闻遇怎么样?”

闻晔脑瓜子激灵,瞬间反应过来母亲的试探,便倔强地偏过头对他母亲说:“娘,三哥真不是居心叵测之人,你儿子我虽然爱玩,但也不是个傻子,况且他今晚还帮着我说话呢。”

王氏一把捏在他肩头,闻晔脊背下意识瞬间绷紧,好像扯到伤处,他哀怨道:“娘!你干嘛啊?”

王氏眼底不知藏着什么,缓缓道:“如此才可疑啊,那小子的过去我派人调查过,一双母子在乡下仅能维持温饱,他娘还病死了,这样的人怎么会生得秉性纯良?”

王氏似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怕是早该死在哪里。”

闻晔听得头皮一紧,连忙把头转回去,不愿跟他母亲多说。

但没过一会儿,闻晔又赌气地转头:“娘,你不可以这么说三哥,不管他究竟如何,至少在我眼皮子地下,他没有害我,没想要争夺家产,更也没有想过害这个家,那我就相信他!”

闻晔坚决道:“娘你错了,你不该只用自己的心思去揣测别人,三哥是无辜的。”

王氏手中的动作顿住,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暗问自己:我真的多虑了吗?

闻晔又继续反驳:“以恶意揣测别人,那只会收到更多的恶意,况且你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娘,这些都是你教我的,你忘了吗?”

王氏面色僵了僵,这么多年闻晔喜欢什么她都不反对,这是她儿子,有什么是她护不了给不了的?

况且家业已经有闻晟来继承,那她就多宠闻晔一些又何妨。

她养得闻晔在人心纷杂的京城尚保持一身少年意气,可如今想来,那闻遇也是晔儿一般年纪啊。

闻晔感到红肿的伤处缓缓化开冰凉伤药,又疼又凉,他只听他母亲说,“好吧,且走一步看一步,若他日后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便怨不得别人。”

闻晔的心终于松下去,他母亲已经保证不会对闻遇下手。

闻晔笑着扭头向王氏继续讨个好:“娘,三哥的伤太重,怕是没准备什么好伤药,让小翠姐姐送一些药膏给他吧。”

王氏手指头狠狠往闻晔的眉心一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儿子,“你啊你,胳膊肘往外拐。”

闻遇的院子里,

此时,咔哒一声闻遇的房门被推开——

闻遇和阿逸闻声看去,只见闻晟高大的身影从暗处出现。

闻遇侧头看清闻晟,胸中不由得生出一股闷气。

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毕竟是闻晟动的手,还下手那么重。

闻遇疼着咬牙冷哼:说什么不讨厌我,我怀疑他就是公报私仇!

系统:也没有吧,起码从事发到现在,闻晟的好感度都没有变化。

闻遇一疑:对诶?为什么我触犯家规,闻晟脸色阴沉,但对我的好感度没有变化?

闻晟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闻遇忽而想起自己还光着大腚,就怪别扭的,咬牙忍痛也要把脸偏过去,不想看闻晟一眼。

他从来不会赤裸对人,上辈子绝不会去公共澡堂,今天绝对是人生的意外,阿逸给他上药,看见了就算了。

闻遇纠结地愤恨,偏偏情绪牵动皮肉又是一阵钻骨的痛意:“啊!——”

怎么又被看到!太丢脸了啊啊啊啊!

系统安慰他:没事嘛,都是大兄弟。

闻晟快步走到床边,粘连血红皮肉的破衣服被胡乱丢在地上,只见闻遇臀部杖痕纵横,血肉翻卷,腥红地刺眼。他心口莫名生出一股郁闷,眉峰已然狠狠蹙紧,愠怒问:“为什么要去饮酒耍欢?”

闻遇横趴在床上,身心俱疲,痛得还在发颤,不由得头大:不是都说过了吗?怎么还要问?

闻遇头也不回,没好气的开口,“就是想去玩,要什么理由?”

说完,闻遇感到脊背一阵凉飕飕。

闻晟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单薄的脊背,一旁的阿逸感觉大少爷的脸色瞬间冷下来,让人发怵。

闻晟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吐出几个字,“以后还敢不敢再犯?”

闻遇听得心里唰地发毛打颤:他还威胁我?

系统:宿主,想想好感度,现在最好不要把闻晟惹毛。

闻遇还是软声屈服:“不敢了……”

他又咬咬牙,“大哥,我真的知错了,你别生气,好不?”说着,闻遇艰难地转头想要对上闻晟的视线。

可却对上了闻晟那淬冰的眼刀。

像是活脱脱要把他生吞活剥。

闻遇悄悄地缩回去:嘁,不就是站着比我有气势吗?先打我,现在又想欺负伤患?

瞅见大少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阿逸识趣地小心翼翼拿着金疮药从闻遇床边起身。

没料闻晟眼中刺出寒芒,直接冷声斥责,“为什么不用烈酒消毒?”

闻遇顿时吓得汗毛都立起来,闻晟凶起来好吓人!

阿逸一颗心都提起来,怕地只想给闻晟跪下。大少爷从来不会为难下人,下人有什么错也是交由管家发落。

闻遇心情更臭了,更不回头看闻晟,故意硬气说:“不上药酒,伤口太大,疼,直接上药就好。”

闻遇好似感觉身后闻晟冷默了片刻,但那寒冷的目光还冰冷地扫在他脊椎骨上,凉飕飕的。

闻遇觉得更别扭了,盯着面前的被子,“大哥,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一阵细细簌簌,“嘣——”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打开了,接着一股酒味就送进闻遇鼻中。

闻遇霎时惊慌猛地扭头,扯疼伤口也管不着了,只见闻晟手中拿着一支瓷瓶。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好!怎么能这样?!

我都说了不要上烧酒

闻遇红着眼朝闻晟吼出来:“我不!不要上药酒!”

闻晟的目光依旧锁在他皮开肉绽的臀部,唇角阴沉下压,对阿逸下令:“压着他。”完全无视闻遇的反对。

“是。”没人敢不听闻晟的话,阿逸颤颤巍巍上前,压住闻遇的两肩。

“啊!——”一声声连续的叫喊声撕破了寂静的夜色。

阿逸瞥见自己主子一口狠狠咬住被子,自己手下的骨头猛烈地颤抖,阿逸尽管心疼难受,还是尽全力按住闻遇。

痛喊声已经被死死咽下去,但闻遇浑身的骨头还在不停地剧烈颤抖,手脚疼地要反射弹起,冷汗从光滑白皙的脊背上忽地飙出。

闻晟弓着腰,一手握药瓶,额角早已青筋突起,一只手不知何时钳压下闻遇的腰,没想到掌下是意外的劲瘦,他猛地心头一滞。

倒完药酒,闻晟眉梢才缓缓松开,慢慢收回钳制的手,才发觉手中一片粘腻汗湿,是闻遇腰上浸出的汗水。

闻晟的眸子暗了暗,冷冷发话,“你重新打热水来。”

阿逸得令便松手,快步出门去。

闻晟取过干净的帕子,坐在床边,把渗出的血水小心地擦去,又拿起生肌止血的金疮药,缓缓拭在伤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对待一件异常珍贵的宝贝。

但手下那具白玉身躯还是在不自觉痉挛。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细细上好止血生肌金疮药,闻晟眉峰才淡下去,烛光下完美的侧脸终于恢复平静,额角早已生出一层薄汗。

阿逸只见自家大少爷又拿起干净帕子泡在热水中,拧干。

阿逸连忙上前出声,“大少爷,还是我来给三少爷擦汗吧。”

闻遇浑身又被汗水浸湿,不擦干的话,可能会染风寒。但这样的贴身照顾的事,自然都是下人来做。

闻晟目光只是沉沉地落在闻遇狰狞的伤口上,骨骼凸显的手上还拿着温热的帕子,只说,“你出去。”

阿逸心下一跳,感到诧异:没想到大少爷这么照顾三少爷……

便退出去守在门外。

此时闻晟的视线终于得了空移到床头,那乌黑凌乱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埋在被子里没有声音。

被罚的时候也是这样,三十板子一声不吭。

闻晟心头怪异,方才还生气扑棱扑棱的小雀怎么这般安静?

没想到,不会飞又喜欢乱撞的惹眼小雀竟意外的坚韧。

闻晟心头一软,对闻遇偷跑去吃酒耍乐的怒气瞬间降下去不少。

闻晟缓缓坐到床头去,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体贴,也许在闻晔小时候,他也这般照顾弟弟。

他一只手捞过乌黑发丝掩盖下的那张脸,正要给闻遇擦擦脸的汗,薄唇微动:“先给你擦脸……”

不料,声音戛然而止。

闻晟手下尽是湿热,汗水早就发冷,可他手中的流动的液体是炽热的,烫得闻晟好似第一次感到心疼。

灼烧的,是闻遇的泪水。

可一股冷意瞬间灌满闻晟全身,他脊背僵冷,一时失声。后来才觉,原来这么多年修身养性,也会感到心乱后悔。

闻晟喉中一梗,下意识再坐近些,双手大力地要捞起闻遇的脸,“来,大哥给你擦脸……”

闻遇力气跟他相比,根本不值一提,闻晟如愿地看到那张泪水模糊的脸,捧在手中,顿时心口滚烫地发疼,心乱如麻,他尚未开口。

闻遇那一双哭肿的红眼瞪着他,只听闻遇哽咽着怨愤:“我恨你……”

一刀狠狠刺在心头,血殷殷流出。刹那间闻晟神色僵冷,下颌线难受地绷紧,唇角沉沉抿成一条线。

闻遇心哭:他还是人吗?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上烧酒?我刚刚差点没挺过去!

系统抱抱他:宿主不哭,都过去了,消毒后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你想想啊,要是感染化脓,古代又没有什么完善的医疗体系,你的屁股岂不是会大块烂掉……

闻遇措不及防被吓得眼泪都流不出来,怒斥:你说的是人话吗?

闻晟的情绪一瞬间跌落万丈深渊,他不明白,是闻遇闻晔犯错在先,被家规惩罚也是理所应当。

明明是闻遇错了,为什么要恨他?

闻晟难见地茫然,还有心里不断涌出的疼痛,好像那板子落在自己身上。

闻晟未置一言,眼底情绪晦暗又莫名翻涌——就是闻遇错了,闻遇不该去那种地方,他该听自己的话,做一只乖乖的小雀,任小雀在眼底、在手心怎么扑腾都没事,但就是不能忤逆自己……

闻晟眸中翻涌着暗沉的海水,可是,自己好像吓到小雀,让它对自己生了怨。

闻遇生生被系统吓停了泪水,想起自己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又把脸埋回去。

闻晟看见闻遇的抗拒、怨恨,眉峰黯然一皱,他手还僵着,嗓子发苦:“阿遇……大哥……不该这样……”声线低沉又破碎。

不该哪样?

坚信自己是对的,但一身凌然傲骨的闻晟还是低头了。

因为小雀太脆弱,即使要管教,也不该用板子。

小雀一身漂亮柔软的羽毛,不能染上殷红的血污。

闻遇其实心里明白着呢,闻晟竟能亲自给他上药,绝不是公报私仇,刚刚就是气话。

虽然今夜一事,闻晟没对他掉分,可不进步就是退步啊。因此闻晟到底怎么看待他,对他刷好感度非常重要。

闻遇闷闷的哽咽声从被底传出,“大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这是自己第二次问闻晟了。

闻遇觉得闻晟哽住了,好半天,才回他。

“没有——”嗓音断续低哑。

闻晟只感觉自己架在悬崖边,不知该如何进退。

他还在低沉发怔,不料下一刻,

“那……大哥,你能不能在不讨厌我的基础上,多喜欢我一点,要六成就够了。”

闻言,闻晟心头一震,盯着近在咫尺的脸蛋。只见闻遇眼尾还泛着浓重的红意,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是红红的。

闻晟一双俊秀无双的丹凤眼怔怔地描摹着闻遇的脸廓,一时忘了言语,好似从未这么难解、这么失神。

闻遇的眼睛比话语还要诚挚动人,犹如一个小太阳,求闻晟多看看他,多偏爱他,却不知不觉照亮了闻晟寒寂的心。

是的,小雀求他多喜欢一些。

后来闻晟才明白,何为一言入地,一言上天。

良久,闻遇面上都浮出疑色:怎么,闻晟又是咋了?我很为难他吗?我一没花他钱,二没吃他家的米,咳咳……这个不算,至少现在我们是一家的,我也没逼良为娼啊,他怎么一脸艰难?

系统:闻晟心思深沉,考量得多嘛。

“叮——”

【闻晟好感度+50 目前好感度81】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超额获得闻晔好感度81】

闻遇瞳孔散大,一时剧烈激动又扯到伤口:!我糙!闻晟怎么这么突然?!他怎么突然这么爱我?!

我去!!!

此时,沉默的闻晟终于出声:“好。”像是一块黝黑沉重的石头终于沉入海底,不声不响,但沉进最深处。

闻遇眨巴星星眸,满眼都是溢于言表的感激:言出必行的实干派,大哥你对我太好啦!

系统在旁打气:恭喜宿主,又完成一项任务!

闻晟又重新泡热毛巾,拧干给他细细地擦汗。

闻遇一边感激,一边美滋滋地享受,都不用自己动手,当然他也动不了。

不一会儿脸颊被擦干净,露出白皙泛着透红的肤色,闻遇眼尾弯弯,星眸灿烂,旋出一对甜甜的梨涡:“大哥,谢谢你!”

闻遇美滋滋臆想:闻晟也太贴心了吧,以后要是娶了哪个姑娘,嫂子岂不是会非常幸福?

系统:羡慕了?

闻遇心乐:所以我要好好享受一把弟弟的待遇,嘿嘿~

闻遇稍微清爽地把头埋进枕头里,先是大醉,又是挨板子,情绪低落又激动,今夜真的太累了。

闻晟放下手里的毛巾,瞧着闻遇乌黑的后脑勺,说:“想见世面可以,大哥下次带你去,但是不要去人际混杂的酒楼,知道吗,阿遇?”

闻遇的耳朵好像动起来,闷闷却带着激动的声音传出:“真的吗?大哥你带我去玩?”

闻晟眉梢轻轻一蹙,“怎么总想着玩,与阿晔一样?”

闻遇微微动了动脑袋,还是懒懒地埋着,“不给玩就不去了。”

闻晟拿他没办法似的:“这段时间伤没好全,都不能出门,我明日带一些典籍给你。”

闻遇内心苦涩:什么鬼啊?闻晟怎么跟高中班主任一样,学习和生活都管?

系统:我觉得闻晟没让你对策论已经很不错了。

闻遇闷闷地不想顶撞他哥,毕竟闻晟刚刚可是帮他完成任务了。

闻晟的目光落到虚空,想到什么,又说:“你刚入京,不知人心险恶,如今陛下龙体渐衰,朝中大权旁落,眼下太子与三皇子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小轩王虽然明哲保身,但你们在云香楼,怎知又与多少皇子门客接触交好?届时父亲与我,又怎么护着你们……”

良久,闻晟都没听到回应,眸子一底,原来小脑袋已经安安静静睡去。

夜色中,闻晟若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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