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雨打烂泥,火烧透炕

那只脚顺着裤腿缝儿蹭上来的时候,贺铮觉得自己那条腿上的汗毛都跟通了电似的一根根立了起来。

许逾白没穿袜子,那脚趾头凉津津的,却又滑得像地头水沟里刚抓上来的白条鱼。每往上挪一寸,贺铮就觉得后腰眼子那块儿酸劲儿猛地窜高一截。他死命抓着身底下的粗糙席子,指甲盖儿都快抠进席缝里了,嗓子眼里憋出的一声闷哼硬是被他吞了下去,变白成了一口烫嘴的唾沫。

“你……你他妈给老子……老实点……”贺铮低声吼着,听起来却更像是在喘。

屋外的雨势大得要把房顶那层塑料布给掀了,“啪嗒啪嗒”的动静在黑夜里震得人心慌。屋里没点灯,只有隔壁灶房还没完全熄透的灶火透进来的一丁点儿暗红光,映在许逾白那双半眯着的眼珠子里,活像两团烧歪了的狐狸火。

“我不老实,你能把我怎么着?”许逾白不仅没退,整个人反而借着这股劲儿,又往贺铮怀里拱了拱。

他那只刚才还咬着贺铮手背的嘴,这会儿若有若无地擦过贺铮的脖颈子。贺铮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肉被汗水泡得发烫,这会儿被凉气一激,激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贺铮脑子里还乱糟糟地挂着刚才大队部里那张照片。孙干事的话像块大冰碴子,虽然被许逾白三言两语给挡回去了,可那股子后怕还压在心口。

“许逾白,老子说真的……那帮孙子不是省油的灯。”贺铮强撑着理智,一只手摸索着攥住许逾白那条乱蹭的脚腕子,手心里的老茧磨在那层细腻的皮肉上,硌得许逾白轻轻“嘶”了一声。

“那你就更该抓紧我了,铮哥。”许逾白反手扣住贺铮的肩膀,指尖陷进他那块厚实的斜方肌里,力道大得吓人,“孙干事抓不住我的把柄,他只能盯着你。你要是现在松了劲儿,明天他就能把你带走。你说是这炕上舒服,还是公社的黑屋子舒服?”

贺铮被他这一句话给堵得半天没放出一个屁来。

他看了一眼许逾白,这小子那张脸在暗光里显出一股子说不出的疯劲儿。他以前总觉得许逾白是城里来的娇花,得护着,得捧着。可现在瞧着,这他妈哪里是花,这是一株带着剧毒的长虫草,顺着他的腿根儿一路爬上来,要把他的骨头缝儿都勒出血来才肯罢休。

“操,你就是算准了老子没脾气。”贺铮骂了一句,心里那股子因为护短而生的憋屈,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味。

#许逾白看着他那副快要把牙咬碎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他猛地一使劲,在那条受伤的腿旁边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唔……”贺铮腰上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在了炕席上。

许逾白顺势跪坐起来,膝盖顶在贺铮胯骨的两侧。他居高临下地瞧着这个比自己壮出两圈的男人,伸手扯掉了那根红头绳,黑发散落下来,有些遮住了他的眉眼。

“铮哥,其实我挺喜欢看你这副样子的。”

他的一只手摸到了贺铮的侧脸,指腹在那道旧伤疤上细细摩挲。

“在外面横得跟个活阎王似的,回来却被我弄得连个字都说不全。你说……要是村里那些长舌妇看见了,得吓死几个?”

贺铮被他说得老脸通红,想去抓他的手,却被许逾白反手扣在了头顶。

“别动,老实受着。”

许逾白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那种属于“攻”方的绝对掌控感,在这个漏雨的深夜里,压得贺铮连眼皮子都抬不动。他只能盯着许逾白那张越来越近的脸,感受着对方那只冰凉的手顺着他的腹肌沟,一点点解开了他那条早就被冷汗浸透的裤腰。#

贺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带出一阵阵沉重的热浪。

“许……小白……别在这儿……”贺铮还在死撑着最后那点儿老男人的面子。

“不在这儿,在哪儿?地窖里?”许逾白挑了挑眉,那只手已经摸到了最危险的地界,指尖在边缘处坏心眼地一勾。

贺铮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了脊梁骨。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他是个大老爷们,从小到大除了打架就是干活,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伺候过?尤其是那种……被完全看透、完全掌控的滋味,让他心里慌得要命,可偏偏身体却又极其不争气地在那只凉手底下,一寸寸地烧了起来。

“铮哥,你这里……跳得真快。”许逾白微微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贺铮的鼻尖。

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水流顺着房檐冲刷下来的动静像是在打雷。泥土地散发出的潮气混着屋里那股子越来越浓的石灰味儿,让贺铮觉得嗓子眼儿干得要冒烟。

他看着许逾白那张在暗处忽隐忽现的脸。明明这人病得连路都走不稳,可这一刻,贺铮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快要溺死的人。

“你想……想怎么着,直接给个痛快行不?”贺铮咬着后槽牙,眼眶红了一圈。他那双大手无力地张合着,最终还是极其不自然地,虚虚地搂住了许逾白的后腰。

许逾白眼神里的光猛地一亮。

“铮哥,这可是你说的。”

他再没废话,一把拽掉了碍事的东西,整个人像是一道白色的影,重重地压了下来。

贺铮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一双极其有力的手给死死按住了。那种由于体型差异带来的受压感,在平时是他给别人的,现在全被这小子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仰着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席子很硬,磨得后背生疼,可前面的热度却像是一场要把他化掉的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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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贺铮只觉得自己成了这黑夜里的一叶破木舟,被许逾白这一波接着一波的疯劲儿给顶到了浪尖上。他嗓子里喊不出声,只能在那阵阵浪潮里,死死地抓着那个人的肩膀,感受着那股子要把他揉碎了放进心坎里的偏执。

等到屋里那股子躁动劲儿渐渐平息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贺铮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酸得像是去公社拉了三天大车。

许逾白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他趴在贺铮胸口,那头黑发乱糟糟地蹭着贺铮的下巴,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贺铮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搂着怀里这个害他丢了半条命的祖宗。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被系得死死的红头绳,再瞅瞅那封已经被烧成了灰、在灶膛里早没了影儿的信,心里头那种说不出的滋味儿更浓了。

这算什么?

被一个病秧子给……拿捏了?

贺铮闭上眼,想睡一觉,可心里头那个“两个月”的调令却像是一根刺,时不时地扎他一下。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外头院门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

贺铮猛地睁开眼,耳朵根儿瞬间竖了起来。

这动静,不像是二柱子或者王会计那种大嗓门的进门法儿。更像是有人用脚,极其蛮横地把院门给直接踹开了。

“贺老三!许逾白!公社出通告了!都出来听听!”

这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嗓音,透着股子不怀好意的冷。

贺铮心里一沉,刚想动弹,怀里的许逾白也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清亮得很,半点儿睡意都没有,像是早就等着这声音了。

许逾白不紧不慢地坐起身,也不管自己那身白布衫上的青紫痕迹,随手抓过贺铮那件旧褂子披在肩上,看向门口。

“铮哥,看来孙干事还没死心。”

许逾白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笑,可那眼神里,全是一片杀人不见血的阴沉。

贺铮也跟着翻身坐起,忍着腰上的酸痛,两步跨到炕底下,抓起了那根昨天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粗木棍。

“我看他是想换条腿折一折。”

贺铮拉开了门。

院子里的雨停了,空气冷得扎脖子。

门口站着三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红袖章的生面孔,手里竟然都提着一根沉甸甸的铁棍。

打头的那人没看贺铮,而是阴着脸把一张按了红手印的公函拍在了院墙上。

“接群众实名举报,知青许逾白在下乡期间,公然教唆贫下中农从事迷信活动,且涉嫌长期通过北京非法渠道获取违禁物品。贺铮,你作为村里的社员,不仅不检举,还包庇。现在公社要把许逾白带走接受审查,你敢拦吗?”

那人一边说,一边冷笑着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铁棍在墙砖上磕出一串火星子。

贺铮看着那公函上鲜红的大印,心跳猛地停了一秒。

他还没说话,身后的许逾白已经走了出来。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褂子,袖子挽了一半,露出的手臂上还带着两道鲜红的指痕。

许逾白看着那三个人,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瘆人。

“迷信活动?”

许逾白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贺铮正攥着木棍的虎口上。

“你们是说,给孙建国这种烂人‘驱邪’……也算迷信吗?”

他话音刚落,手猛地一收,从贺铮怀里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昨天包裹里,没人注意到的、一个写满了洋文的小铁盒。

打头那人的脸色,在那铁盒露出来的瞬间,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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