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动了老子的逆鳞

贺铮一路狂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二柱子那句“许知青不见了”的惊恐喊叫,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搅着他的脑仁。

“许逾白!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一脚踹开院门,那扇原本就被他踹得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半边门板耷拉了下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

那个平时许逾白用来洗脸的搪瓷盆被踢翻在地上,里面的水泼了一地,已经干了一半。

旁边晾衣绳上挂着的许逾白的白衬衫也不见了,绳子被人扯断了一头,孤零零地垂在半空。

贺铮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冲进正屋。

屋里更乱。

八仙桌被掀翻了,长条凳倒在一边。

那铺土炕上,被子被扯到了地上,露出了下面光秃秃的席子。

那个许逾白最宝贝的小布包,里面装着李梦给的细粮票和钱,也不翼而飞了。

没有人。

屋里空荡荡的,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许逾白!”

贺铮站在屋中央,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贺铮。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哪怕是当年一个人进深山打野猪,哪怕是被几头狼围攻,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他冲出屋子,在院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许逾白!你给我出来!别躲着!”

“是不是赵建国那个王八蛋干的?!老子杀了他!”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灶房门口的柴火堆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贺铮猛地冲过去,一把拨开柴火。

“喵——”

一只受惊的野猫尖叫一声,窜了出去。

贺铮颓然地松开手,靠在柴火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是他。

不是许逾白。

“铮哥……”

就在贺铮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微弱得像蚊子哼哼的声音,突然从地窖的方向传了过来。

贺铮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那个平时用来储藏红薯和白菜的地窖口。

那上面的盖板被人挪开了一道缝隙。

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掀开盖板。

昏暗的地窖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许逾白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

“铮哥……”

看到贺铮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怕。”

贺铮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疼得他差点跪在地上。

他二话不说,直接跳下地窖,一把将许逾白抱进怀里。

“别怕!老子在!老子在!”

他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谁干的?!告诉老子是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许逾白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是……是几个人,蒙着脸……他们冲进来就翻东西……还要抓我……”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贺铮。

“他们抢走了钱和粮票……但我把这个藏起来了……没让他们抢走。”

贺铮低头一看。

许逾白手里攥着的,竟然是那件被他缝好扣子的旧粗布短褂。

衣服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了地窖里的泥土。

贺铮的眼眶瞬间湿了。

这傻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护着这件破衣服!

“你……你是不是傻啊!”

贺铮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子极其极其浓重的鼻音。

“东西丢了就丢了!衣服没了再买!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要老子怎么办?!”

许逾白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贺铮。

“可是……这是你的衣服。”

他小声说道,“上面有你的味道。我闻着……就不那么怕了。”

贺铮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低下头,极其极其凶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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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许逾白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推贺铮的胸膛。

贺铮这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剧烈地喘息着。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抚许逾白,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铮哥。”

许逾白靠在他怀里,突然轻声说道。

“我虽然没看清脸,但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

贺铮眼神一厉。

“那个领头的人身上……”

许逾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极其极其阴冷的寒意。

“有一股和你刚才在知青点闻到的一样的……跌打酒的味道。”

赵建国!

那个昨天刚被他捏脱臼了手腕、涂了跌打酒的赵建国!

贺铮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气。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地笑了一声,那笑容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敢动老子的人……老子要是不废了他,老子就不姓贺!”

他一把抱起许逾白,动作却极其轻柔。

“走!咱们回家!老子先把家里收拾了,然后再去跟这帮杂碎算总账!”

贺铮把许逾白抱出地窖,放在院子里的长条凳上。

然后,他转身走进一片狼藉的屋子,开始收拾残局。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捡起一样东西,他眼里的杀气就重一分。

许逾白坐在院子里,看着贺铮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冰冷的笑意。

赵建国,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

既然你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不过,这一次,我要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收拾完屋子,天已经快黑了。

贺铮走到许逾白身边,蹲下身子,极其极其认真地检查了他一遍。

“真没受伤?”

“没有。”

许逾白摇摇头,“我听到动静就躲进地窖了。他们没找到我。”

贺铮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乖。你在家待着,把门锁好。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儿?”

许逾白拉住他的手。

“去办点事。”

贺铮站起身,从墙角抄起那把用来防身的柴刀。

那把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去给某些人长长记性!告诉他们,这上河村,到底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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