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来查老子的房?

“砰砰砰!”

外头的砸门声越来越大,那扇年久失修的破木门在暴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人直接卸下来。

贺铮站在门槛里,深吸了一口气,粗糙的大手在湿漉漉的大裤衩上用力抹了两把。

他那张因为刚才和许逾白在炕上厮混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那双野性的黑眸里,翻滚着极其暴躁的煞气。

“催命啊!嚎什么丧!”

贺铮扯着大嗓门吼了一声,大步跨进雨里,猛地一把拉开了院门。

“哗啦——”

一阵夹杂着雨水的狂风扑面而来。

院门外,大队长王保国打着一把破油纸伞,满脸的焦急和为难。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穿着极其正规的的确良绿军装、戴着红袖章的人。其中领头的那个,国字脸,神情极其严肃,一看就是公社里下来的干事。

而在那几个干事的后面,赵建国正缩着脖子,眼神极其阴毒地盯着贺铮。

贺铮的目光在赵建国那张挂着阴笑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这孙子在背后搞鬼。

“大队长,这大雨天的,带着公社的领导来我家这破院子,有何贵干啊?”

贺铮赤着大半个膀子,就穿了条大裤衩,像座黑铁塔一样堵在门口,极其不客气地问道。

王保国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贺老三,你先别急。这几位是公社治保委员会的同志。有人举报,说你……说你……”

王保国结巴了半天,没敢把话说全。

“说什么?”

贺铮冷冷地挑起眉毛,“说老子偷大队里的牛了,还是说老子挖社会主义墙角了?”

领头的公社干事上前一步,眼神极其锐利地上下打量了贺铮一眼,语气公事公办。

“贺铮同志,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说你利用职务之便,强行扣押、并且私自拘禁新下乡的知青许逾白。不仅不让他参加劳动,甚至还在屋里……对他进行身体上的折磨和侮辱。这是极其严重的流氓作风和破坏知青下乡政策的问题!”

这话一出,贺铮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私自拘禁?

身体折磨?

流氓作风?!

他妈的!老子连他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重捏,天天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他吃喝拉撒,连老子的床都被他占了!到底是谁折磨谁啊?!

贺铮的拳头瞬间捏得咔咔作响,一双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他猛地转过头,像头被激怒的饿狼,死死盯住了躲在人群后面的赵建国。

“你他妈举报的?”

贺铮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赵建国逼过去,浑身的肌肉因为暴怒而块块隆起。

赵建国吓得腿一软,拼命往公社干事身后躲。

“干什么!你想当着领导的面打人吗?!各位领导你们看,他就是个活土匪!他肯定把许逾白同志给打坏了!”

赵建国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贺铮同志!注意你的态度!”

公社干事厉喝一声,伸手拦住了贺铮,“我们要进去搜查!如果许逾白同志真的被你控制了,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去公社走一趟!”

“老子的屋子,我看谁敢进!”

贺铮极其蛮横地一把推开那个干事的手,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地挡在正屋门口。

他现在怎么可能让人进去?

许逾白还在屋里。虽然穿了衣服,但那小子刚才被他折腾得眼尾通红、嘴唇微肿,脖子上还有他留下的牙印。

要是被这帮人看到许逾白那副样子,就这年代的作风问题,别说许逾白,他贺铮今天都得被直接拉去靶场吃枪子儿!

“贺老三!你别犯浑!”

王保国急得直跺脚,“你这是对抗组织!你赶紧让开,让人家看看许知青不就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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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贺铮死死咬着牙,“他病了!见不得风!谁也别想进去!”

他越是阻拦,那几个公社干事就越觉得有问题。

“贺铮!你这是心虚!把他拉开!”

领头的干事一挥手,另外两个干事立刻上前,试图强行把贺铮给架走。

贺铮双眼充血,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动手。

就在这极其剑拔弩张的时刻。

“吱呀——”

贺铮身后的那扇破木门,被人从里面极其缓慢地拉开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许逾白极其虚弱地扶着门框,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他身上穿着那件昨晚被贺铮撕破了几颗扣子的白衬衫。虽然衬衫有些凌乱,但他极其巧妙地将衣领往上拉了拉,刚好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

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在雨水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但他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领导同志们好。”

许逾白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破碎感,但他还是极其礼貌地点了点头。

“许知青!你没事吧?!”

王保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问道。

赵建国看到许逾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但他还是不死心,指着许逾白大声喊道:

“领导!你们看他的衣服!扣子都破了!还有他的嗓子都哑了!肯定是贺老三这个畜生昨天晚上打他了!他肯定是被逼的!”

贺铮听到这话,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妈的,扣子是老子撕的没错,嗓子也是老子……老子害他弄哑的,但那根本不是打的!

他紧张地看向许逾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怕,怕许逾白这个时候犯浑,真的把昨晚的事情给说出去。

然而,许逾白连看都没看赵建国一眼。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贺铮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极其隐秘地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极其意外的动作。

他伸出那只苍白细瘦的手,极其极其自然地,拉住了贺铮那只沾满泥水的粗糙大手。

“大队长,各位领导。”

许逾白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极其清晰地在雨中传开。

“没有人拘禁我,也没有人打我。”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那个领头的公社干事。

“我这几天一直发高烧,肺病犯了。是贺铮同志,冒着大雨去给我找赤脚医生,也是他熬夜守在炕边,给我端屎端尿、喂药喂水。”

他极其极其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眼尾泛起了一丝楚楚可怜的红晕。

“如果不是贺铮同志,我可能早就病死在这个破屋子里了。我的衣服……是因为发烧出汗,我自己扯破的。我的嗓子,是因为咳嗽咳哑的。”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合情合理,加上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病弱模样,简直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至于赵副队长说的折磨和侮辱……”

许逾白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赵建国。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透着一股子极其极其阴毒的寒意。

“我倒是想问问赵副队长。”

许逾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极其轻柔,“前天下午,你带着人,冲进这个屋子,不仅抢走了我的细粮票和钱,还试图把我往地窖里推的时候……你是在履行知青点副队长的职责,还是在对我进行……折磨和侮辱呢?”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极其死寂的安静。

赵建国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比地上的死猪还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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