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喜欢?老子喜欢个屁!

“喜欢?老子喜欢个屁!”

贺铮猛地一梗脖子,喉咙里爆出一声像是在砂砾上磨过一样的粗噶低吼。

他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从许逾白那只仿佛带着高压电的手底下挣脱出来。高大的身躯像只被火燎了毛的藏獒,狼狈地往前蹿了两步,直接撞在了刚才那张缺角的八仙桌上。

“哐当”一声,桌上的空碗被撞得直打转。

贺铮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像是拉满了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那张被毒日头晒得黑红的脸上,此刻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子,甚至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根根暴突着。

他不敢回头看许逾白。

更不敢低头看自己那条粗布长裤底下,因为刚才那轻轻一碰,就嚣张得快要将布料顶破的帐篷。

什么叫心里也是喜欢的?!

他贺老三是个堂堂正正的大老爷们!他喜欢的是那种胸脯鼓鼓、屁股圆圆,能生娃能下地的村里大姑娘!

怎么可能会喜欢被一个男人……被一个看着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压在土炕上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伺候?!

可是。

刚才许逾白的手探进来的那一瞬间。

他为什么没有一巴掌把人扇飞?他为什么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酥?他为什么……甚至在期待那只冰凉的手能再往下一点?

“操!”

贺铮用力地闭上眼睛,用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搓了两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给搓掉。

“铮哥。”

身后的许逾白不仅没有因为他的暴怒而退缩,反而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件略显宽大的蓝布褂子穿在他身上,随着走动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你要是不喜欢……你躲什么?”

许逾白的声音沙哑温软,带着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黏糊劲儿,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死死地缠着贺铮。

“老子没躲!”

贺铮猛地转过身,一双充血的野性黑眸死死瞪着他,像是在强行挽回自己那点可怜的直男尊严。

“老子是嫌你烦!大清早的,你能不能给老子消停点!”

他四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酱油瓶子上,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家里没酱油了!老子去供销社打点酱油!”

说完,他一把抓起那个油腻腻的玻璃瓶,甚至连放在桌上的那件新衬衫都没敢再多看一眼,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一样,逃也似地冲出了院门。

许逾白靠在八仙桌上,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破木门,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粗布长裤的粗糙感,以及布料底下那惊人的热度和硬度。

这头狼,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再逼一逼,他那引以为傲的直男防线,就会彻底碎成一地渣子。

贺铮一路狂奔,直到离家远远的,才放慢了脚步。

早晨的上河村已经热闹了起来。社员们有的扛着锄头准备下地,有的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

遇到人,贺铮就黑着一张脸,胡乱地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他走得很快,生怕别人看出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大腿根处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绷而隐隐发酸。

他只要一想到刚才李寡妇说的话,说村里人在传他们俩“睡一个被窝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觉得背上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贺铮不在乎名声,他从小就是村里人见人怕的混子,名声早就臭了。

但是许逾白不行。

那小子是个知青,是个读书人。本来成分就不好,要是再背上这种搞破鞋的骂名,以后回城的路就彻底断了,在这个村子里也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贺铮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村口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这会儿人不多。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大姐正拿着把破蒲扇扇风,看到贺铮进来,眼神立马变得有些古怪,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打半斤酱油。再来两盒火柴。”

贺铮把空瓶子和几毛钱硬邦邦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大姐没敢多说话,手脚麻利地拿漏斗给他打酱油。

就在这时,供销社门外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哎哟,这不是贺老三吗?”

走进来的是村里有名的碎嘴婆娘,王婶子。她手里提着个空篮子,一双吊梢眼在贺铮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极其露骨的八卦和鄙夷。

“怎么?家里那位娇客没陪着一起来啊?听说你昨天为了给他买布做衣裳,把前阵子打野猪的钱全搭进去了?贺老三,你这哪是找了个知青啊,你这是供了个祖宗啊!”

供销社里另外两个买东西的妇女也跟着捂嘴偷笑起来。

贺铮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带着血丝的野性黑眸死死地盯着王婶子,就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去咬断她喉咙的黑熊。

“老子的钱,老子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关你屁事!”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滚动的雷声,“你要是闲得慌,就回家去缝你男人的裤裆!少在外面嚼老子的舌根!”

王婶子被他这凶狠的样子吓得倒退了一步,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回嘴:

“你凶什么凶!自己干了那种不要脸的事,还不让人说了?两个大男人整天黏糊在一起,也不嫌恶心!那许知青看着斯斯文文的,原来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砰!”

贺铮没有再去接售货员递过来的酱油瓶。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堆放着几十斤大盐巴的麻袋上,沉重的麻袋被砸得一晃,发出巨大的闷响。

整个供销社里瞬间鸦雀无声。

“你再骂他一句试试。”

贺铮一步一步地走到王婶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暴戾杀气,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十几度。

“老子再说最后一遍。许逾白是老子护着的人。你们谁要是再敢骂他半句,老子今天晚上就去把你家的房子给点了!不信你就试试看!”

王婶子吓得脸色惨白,连篮子都不要了,推开门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贺铮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剩下的人一眼。

然后,他拿起柜台上的酱油瓶和火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供销社。

回家的路上,贺铮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刚才在供销社里放了狠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但他心里清楚,堵得住他们的嘴,堵不住他们的心。

在这个封闭的年代,流言蜚语是能杀人的。

他不能再让许逾白跟着他背这种骂名了。

他是个糙汉,名声烂了无所谓,但许逾白不行。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贺铮咬着牙,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老子得把他赶回知青点去!就算他在那儿受点委屈,也比在这儿被人骂是变态强!”

贺铮打定了主意,一把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刚要张嘴喊人,就看到正屋的门半掩着。

他大步跨上台阶,一把推开门。

“许逾白!你给老子听着……”

贺铮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土炕上,许逾白正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席子上。

他上半身的蓝布褂子已经脱掉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肘处。那件李寡妇刚做好的米白色的确良衬衫,正被他慢慢地套在身上。

那块的确良布料在这个年代是精贵玩意儿,顺滑、贴身。

而此刻,那件半透明的衬衫,正紧紧地贴着许逾白那因为长期生病而显得极其苍白、却又毫无赘肉的后背上。

两条精致的蝴蝶骨,随着他穿衣服的动作,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往下,是那截细得仿佛一把就能掐断的腰肢。

#贺铮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他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在地上。

那截腰真的是太细了。

贺铮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在这张破炕上,就是这截腰,在他宽大的手掌下不安分地扭动着,那滑腻滚烫的触感,他甚至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就在这时,许逾白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急着把衣服穿好,而是半转过身,回过头。

衬衫的扣子一颗都没扣,就那么敞着。胸前那两点因为早晨微凉的空气而微微收缩的红晕,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贺铮充血的视线里。

“铮哥,你回来了。”许逾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换完衣服的慵懒。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被扯开的衬衫领口微微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你看,这件衣服,合身吗?”

贺铮的呼吸瞬间乱成了一团烂泥。

他大腿根处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刚才在供销社里建立起来的那些“保护他、赶他走”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这片白晃晃的皮肉和那充满暗示的眼神,直接轰成了渣子。

“合身……”贺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哑得像是在滴血,“合身个屁!”

他猛地将手里的酱油瓶搁在桌上,像一头被彻底逼疯的野兽,大步跨过去,一把将跪在炕上的许逾白按倒在粗糙的席子上。#

“许逾白!你他妈是不是非要逼死老子才甘心!”

贺铮跨坐在许逾白的腿上,双手死死地按住他乱动的肩膀。

“我没逼你。”

许逾白被他按在身下,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微微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病态的兴奋和疯狂。

“铮哥,是外面那些人说的话,让你害怕了?”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顺着贺铮的胸膛一路往下,极其熟练地探向了那个致命的地方。

“可是铮哥,你刚才在供销社护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逾白贴在贺铮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催命的风。

“你说了,我是你的人。这辈子,你都别想把我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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