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就叫宣示主权

“你贺老三,是我的人。”

许逾白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笑意。

但在贺铮听来,这简直比大队部的那个破高音喇叭还要震耳朵。

贺铮坐在粗糙的炕席上,仰着头,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许逾白。

这小子明明瘦得跟根竹竿似的,那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穿在身上还有些空荡荡。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场,却压得贺铮这个一米九的糙汉喘不过气来。

“你他妈……”

贺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是不是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你舍不得。”

许逾白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膝盖几乎碰到了贺铮岔开的大腿内侧。

“就算我把你绑起来,你恐怕都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对吧,铮哥?”

操!

这病秧子不仅嘴欠,连他贺老三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都给摸得透透的!

贺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猛地伸出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许逾白的腰。

这腰实在是太细了。

贺铮两只手掌合拢,几乎就能把它完全圈住。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直接掀翻在炕上,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就在这千钧一发,屋里的空气都快要自燃起来的当口。

“砰砰砰!”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贺老三!许知青!快出来!”

门外传来的,是大队长王保国焦急的喊声,甚至还伴随着几声杂乱的狗叫。

贺铮像触了电一样,猛地一把推开许逾白。

因为动作太猛,牵扯到小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从炕上栽下去。

“给老子滚一边去!”

贺铮粗暴地吼了一嗓子,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乱的衣服。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下腹那股子还在乱窜的邪火,一瘸一拐地朝着院门走去。

许逾白被推得后退了两步,靠在八仙桌上。

他看着贺铮那副做贼心虚、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阴郁。

他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衬衫领口拉好,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院门被拉开。

王保国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几个大队部的干事。

“大队长,大白天的,又要干啥?”

贺铮黑着脸,语气很冲。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屋里的荒唐事,看谁都不顺眼。

“出大事了!”

王保国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神色凝重。

“公社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来了!说是为了昨晚孙建国被打断腿的事,要找咱们大队的知青挨个问话!”

贺铮心里“咯噔”一下。

公安来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堂屋门口的许逾白。

许逾白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迎着贺铮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

就这副风吹吹就倒的林黛玉模样,公安要是能查到他头上,那简直是见了活鬼了。

“找知青问话,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贺铮转过头,没好气地看着王保国,“老子又不是知青!”

“这不……许知青在你这儿住着嘛。”

王保国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公安同志说了,所有人都要在打谷场集合。老三,你腿上带着伤,就别去了。让许知青跟我走一趟吧。”

“不行!”

贺铮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他那像座黑塔一样的身躯,死死地堵在院门口。

“他病还没好利索,这会儿去打谷场吹风,要是再烧起来,你王保国给他赔命吗?!”

“哎哟我的贺祖宗!”

王保国急得直拍大腿,“那是公安同志要问话!你敢拦着?你这是妨碍公务!”

“老子管他什么公务!”

贺铮也是个混不吝的主儿,他瞪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直冒,“人是老子接回来的,今天谁也别想把他从这院子里带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铮哥。”

许逾白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他慢慢地走到贺铮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了贺铮粗壮的手臂。

“大队长说得对,配合公安同志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我没做亏心事,不怕他们问。”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贺铮低头看着他。

这小子,昨天还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他盯着许逾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这病秧子,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我陪你去。”

贺铮咬了咬牙,反手一把抓住了许逾白的手腕。

虽然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绝对不可能让许逾白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公安。

“可是你的腿……”许逾白低头看了一眼他腿上那圈包扎的白布。

“一点小伤,死不了!”

贺铮粗暴地打断他,转头看向王保国。

“走!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问出个什么花儿来!”

打谷场上。

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坐在一张长桌后面。全村的知青,包括那个鼻青脸肿的李梦,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面。

贺铮拉着许逾白,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像他才是那个审犯人的公安。

“叫什么名字?”

一个年轻的公安同志看着许逾白,例行公事地问道。

“许逾白。”

许逾白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脸色苍白。

“昨晚半夜,你在哪里?”

“在家里睡觉。”

“有谁能证明?”

“我!”

还没等许逾白开口,贺铮就一步跨上前,像护小鸡仔一样把他挡在了身后。

他瞪着那个年轻公安,声音洪亮得整个打谷场都能听见:

“老子能证明!他昨晚一整宿都睡在老子的被窝里,连个尿坑都没下过!”

这句话一出,整个打谷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贺铮和许逾白身上。

许逾白站在贺铮身后,看着男人宽阔的脊背。

他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打翻了砚台,浓墨重彩的占有欲疯狂翻滚。

这头傻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比任何绿茶手段都要致命。

他这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把自己的名字,死死地刻在了他许逾白的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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