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偷马

把这个当两章看吧,因为我一写就是,发了狠,忘了情,忘记分章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屋顶破洞而来,裹着沙漠夜晚残留的湿冷,在地面厚厚的灰尘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连角落蛛网的丝线上,都挂着细碎的水珠,轻轻晃动时,便坠落在地,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奈布是被指尖的凉意惊醒的。

他的手还被杰克虚虚拢在掌心,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那件厚实的外套将两人裹得严丝合缝,下巴埋在衣领里,鼻尖萦绕的,全是杰克身上独有的雪松淡淡的味道。昨夜冻得发僵的指尖,此刻已经彻底回暖,掌心那点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烫,却足以驱散所有寒意。

意识回笼的瞬间,奈布没有动,只是静静感受着身后平稳的呼吸。

他知道,杰克早就醒了。

这是奈布在无数个副本里,用鲜血和对峙换来的经验。

“醒了?”杰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尾音还沾着睡意,演得惟妙惟肖。他没有松开手,只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奈布的手背,“再缓半分钟,外面雾太重,沙地下的暗坑被泡软了,踩上去就是无底洞。我先去门口探探,你在屋里等我。”

奈布“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而喉咙干痛的沙哑。他坐起身时,杰克已经先一步掀开外套,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褪下,顺手递到他面前。外套内侧还带着对方的体温,奈布接过穿上,拉链拉到下颌,恰好将肩头包扎伤口的纱布遮住。

低头整理喷子弹仓时,奈布的目光,落在了杰克那件黑色内搭上。肩头的位置,凝着一片淡淡的霜花,或许是昨夜雾气透过屋顶破洞,落在他身上凝结而成的。

“昨晚没盖外套?”奈布随口问了一句。

“你后半夜睡得不安稳,总往我这边缩。”杰克的语气很淡,弯腰背起自己的背包,手指触到腰间短刃的刀柄时,微微一顿,“外套就一件,你裹着,总比两个人都冻着强。好了,我出去了,你别擅自开门,等我喊你。”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门口,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门外浓稠的晨雾中。

木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奈布走到窗边,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望向外面。雾色浓稠,整个荒村仿佛被淹没在一片黄色的海洋里。他抬手按了按肩头的纱布,感受着伤口传来的细微痛感。

杰克……

这个名字,在奈布的副本生涯里,是一个无法忽略的存在。

他们并非一路同行的搭档。相反,在之前的很多个副本里,他们是针锋相对的敌人,是互相厮杀不死不休的对手。奈布见过杰克最冷酷最嗜血的样子,也亲手将刀刃刺入过他的身体。

只是从上个副本开始,一切似乎都变了。

再加上这连续三个副本,杰克那些直白的热烈的仿佛能灼烧一切的表白,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了奈布原本冰冷的防线。

所以,才有了此刻,这难得的一丝温情的平静。毕竟奈布也是人,他拥有人的感情,而并不是一个冰冷的机器人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外传来杰克低沉的声音:“奈布,开门,外面暂时安全。”

奈布应声开门,一股夹杂着水汽和淡淡土腥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只见杰克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雾色,手中的短刃,已经悄然出鞘。

“雾散了一点,能见度大约十米。”杰克见他出来,收回目光,指了指荒村南侧的方向,“我们走南边的小路,绕过乱石坳的熊群,直接去绿洲。从绿洲穿过去,就是风沙镇的外围了。”

奈布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两人并肩朝着南侧走去,脚步放得极轻。杰克走在左侧,离路边的土坯墙更近一些;奈布走在右侧,手中的喷子始终端在掌心。

走到荒村南侧的拐角时,杰克的脚步,突然毫无预兆地顿住。

他几乎是瞬间侧身,抬手按住了奈布的肩膀,力道不重。指尖同时收紧了短刃,目光锐利地穿透浓稠的晨雾,锁定左侧前方的沙地,语气冰冷:“别动。左侧十二米,有东西在动,不止一只,气息很杂。”

奈布的脚步骤然停稳,握着喷子的手指,瞬间扣在了扳机上。

“你在这等着,别露头。”杰克没有回头,“我去看看,解决了再喊你。”

有人心甘情愿的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去探路,奈布没有犹豫,欣然往后退了半步,背靠身后的土坯墙,将身体藏在墙根的阴影里。

杰克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左侧的晨雾中。

奈布靠在墙上,屏气凝神。空气中的安静,仿佛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前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声响

沙行兽特有的嘶吼声。

刀刃划破皮肉的嗤嗤声,清脆,利落。

重物砸落在沙地上的噗通声,一声,又一声。

最后,是鲜血溅落在湿沙上的滴答声。

一切都发生得极快,不过短短数十秒,那些嘶吼声挣扎声,便彻底消失。

又过了大约十秒,雾中传来杰克冷静的声音:“奈布,你可以过来了。”

奈布这才松开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迈步朝着杰克的方向走去。

靠近的瞬间,晨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

眼前的景象,让奈布的瞳孔,骤然一缩。

十几头沙行兽,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早已没了气息。每一头沙行兽的脖颈处,都有一道平整得近乎诡异的切口,深可见骨,鲜血正从切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湿沙。

而杰克,就站在尸群的正中央。

他的黑色内搭上,已经溅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脸颊右侧,一道长长的血痕,从颧骨处,一直延伸到下颌线,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肤色,愈发惨白。

他手中的短刃,正泛着森冷的光。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两滴,重重地落在沙地上。

但他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

连衣角,都未曾被沙行兽的爪子,刮到过一下。

“不错。”奈布缓步走上前,目光从那些沙行兽脖颈处的切口扫过,最后落在杰克那张带血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带着赞许的笑,“这么快就解决了一群,看来昨晚冻着的那点罪,没白受。”

杰克闻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刃,又抬眼,看向奈布。他的眼里没有丝毫得意,也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平静的冷光。

他抬手,用那只沾染了血迹的袖口,随意地擦了擦脸颊右侧的血痕。那动作有些暴戾,却又被他做得格外从容。

“一群没什么脑子的东西。”杰克的声音平淡,“只知道凭着本能冲,刚好凑在一起,省了我不少事。”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短刃,在旁边的沙地上,轻轻擦了擦。刀刃上的鲜血,被黄沙抹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他将短刃插回腰间的刀鞘,拍了拍手上的沙尘,目光,落在了那些沙行兽的尸体上,“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系统,应该不会平白无故,投放这么多沙行兽在荒村外围。”

奈布点了点头,蹲下身,伸手,掀开了离他最近的一头沙行兽的尸体。

入手处,是沙行兽冰冷而僵硬的皮肤。他的指尖,顺着尸体的轮廓,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兽腹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凸起,带着一丝异样的坚硬。

奈布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手,将腰间的短刃拔出,顺着沙行兽脖颈处的切口,轻轻向下一划。

嗤的一声。

一股混杂着鲜血腥臭内脏,还有未消化的沙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奈布却面不改色,用短刃,轻轻拨开那些粘稠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内脏。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在沙行兽那一团模糊的血肉模糊的腹腔深处,竟有一只苍白的人手,从内脏之间,僵硬地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左手,手指纤细,手腕处,缠着一圈细细的红绳。红绳的一端,还系着半片,已经干枯得近乎透明的花瓣。

看到那半片花瓣的瞬间,奈布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是沙漠圣物圣花的花瓣。也是,圣物守护者,独有的信物。

奈布缓缓收回手,将那半片干枯的圣花花瓣,从人手的手腕上,轻轻摘了下来。花瓣已经失去了所有水分,轻轻一捏,便有细碎的粉末,从指尖散落。

他站起身,抬手,在旁边的沙地上,擦干净指尖的血污和内脏的粘液。他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眼里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凝重。

“是圣物守护者。”奈布将那半片圣花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声音低沉,“看手腕的溃烂程度,应该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被沙行兽吞下去,连信物都没来得及摘。”

杰克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从兽腹中伸出来的苍白人手,又抬眼,看向奈布,目光里,带着探究:“圣物守护者,不是应该守在绿洲,保护圣花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荒村外围,还被沙行兽吞了?”

奈布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了小路尽头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道。或许,是他擅自离开了绿洲,又或许……是绿洲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突如其来的刺痛,猛地从奈布的眉心处,传来。

那刺痛,剧烈而急促,像是有一根细细的针,在他的眉心处,反复地穿刺。疼得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眉心,指节泛白。

这是,圣物保护者,与圣花之间,独有的契约感应。

奈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地抬头,望向小路尽头的方向那里,是绿洲所在的位置。

此刻,晨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散去。阳光,透过渐渐稀薄的雾色,洒在沙漠上。

而原本,应该在视线尽头,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绿洲,此刻,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奈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绿洲的方向,瞳孔,一点点收缩。

他看到,绿洲的边缘,那些原本郁郁葱葱的胡杨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枯萎发黄。树叶,一片片地脱落,在风中打着旋,最后,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里。

绿洲中央的清泉,水流也在渐渐干涸,露出了下面,干裂得布满纹路的河床。

更诡异的是,整个绿洲,并非静止不动,也并非向外扩张。而是,在缓缓地,向后退去。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将绿洲,朝着沙漠的深处,一点点地拉扯。

“杰克,看那边。”奈布的声音,瞬间沉了下些有点儿颤抖,却又强行压下了所有慌乱。他抬手指向绿洲的方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绿洲,在退。”

杰克顺着奈布指的方向望去,眉头,也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眯起眼睛,抬手,遮在额前,仔细地打量着绿洲的变化,眼神闪过凝重。

杰克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语气笃定,却又有着猜测,“系统需要绿洲,维持副本的能量平衡,应该不会轻易,让绿洲坍缩。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绿洲的能量核心,出了问题。”

“是圣花。”奈布的眉心,刺痛依旧,甚至,越来越剧烈。他握紧了拳头,语气带着肯定:“圣花,是绿洲的能量核心。花在,绿洲便会源源不断地获得能量,向外扩张。花若不在了……绿洲,应该就会像这样,逆向坍缩,最后,化为一片黄沙。”

“这么说,圣花,被人夺走了?”杰克转头,看向奈布,目光锐利,“有人,趁我们昨夜,停留在荒村的时间,潜入了绿洲,夺走了圣花?”

“或许。”奈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困惑,“也可能,是守护绿洲的圣物守护者,出了叛徒。毕竟,圣花的封印,只有圣物保护者,才知道如何解开。否则,就算是实力再强的玩家,想要从绿洲深处,夺走圣花,也应该,没那么容易。”

“不管是被外人夺走,还是出了叛徒。”杰克的目光,重新落回绿洲的方向。此刻,绿洲又向后坍缩了一大片,原本清晰可见的胡杨林,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沙丘,“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片区域,很快就会变得,不安全了。”

奈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的刺痛,越来越强烈。契约感应,正在疯狂地向他传递着危险的信号。圣花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弱。

“必须回去。”奈布的语气,异常果决,没有丝毫犹豫。他看向杰克,目光,带着沉重,“我是圣物守护者,守护圣花,是我的职责。而且,圣花,不仅仅是绿洲的能量核心,应该,还是整个沙漠副本的封印。”

“若是圣花,被人带出绿洲,或者,被人强行炼化。”奈布的声音,顿了顿,眼里闪过后怕,“这片沙漠,或许,会彻底化为炼狱。到时候,别说风沙镇和副本崩塌,我们,可能谁都跑不掉。”

杰克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沙行兽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只从兽腹中伸出来的、已经开始微微腐烂的人手,最后,抬眼,望向绿洲坍缩的方向,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好。”杰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抬手,将背包的肩带,紧了紧,又按了按腰间的短刃,确认刀鞘已经扣好,“我们走。往绿洲中心追。他们刚得手,应该,还没走远。”

“而且,”杰克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沙行兽尸体,唇角勾起极淡的笑“这些沙行兽,突然出现在荒村外围,应该,和圣花被夺,脱不了干系。或许,是圣花的能量,突然消散,让这些被封印在沙地下的凶兽,失去了束缚,才跑了出来。”

“我们追上去,或许,还能赶上。”

奈布没有异议。他抬手,再次按了按眉心,试图缓解那剧烈的刺痛。然后,他将喷子,重新端在手中,检查了一遍弹仓,确认里面的霰弹,已经填满。

“走。”奈布沉声道。

话音未落,两人便同时转身,朝着绿洲坍缩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走那条,被雾气笼罩的小路。而是,直接穿过了眼前的沙地,踩着那些还未干透的血污,朝着绿洲的中心,疾驰而去。

起初,两人的速度都很快。

但沙漠的烈日,远比想象中要毒辣。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阳光便彻底穿透了晨雾,毫无遮挡地洒在沙地上,将沙粒烤得滚烫。

奈布的体力,率先开始真正的透支。

他肩头的伤口,早已因为剧烈跑动而崩裂,鲜血浸透了纱布,黏在皮肤上,被烈日一烤,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抬脚,都像是有铅块绑在腿上。真实的汗水顺着额角滚落,砸在眼睛里,刺得他生疼,视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花。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杰克。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杰克又在装了。

奈布太熟悉杰克了。

参加了这么多个副本,每一个副本里都有杰克的身影。他们打过,杀过,也合作过。奈布早就知道,杰克并不是人。

他见过杰克在各种极端环境下,都面不改色;见过他受伤后,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愈合;见过他不需要食物和水,也能一直保持巅峰状态。

杰克或许没有汗腺,不会累,不会痛,更不会被这区区沙漠烈日所影响。

此刻,杰克正刻意地模仿着人类的虚弱。

他脚步微微一顿,幅度很小,却显得有些僵硬。然后,他抬手,用那只没沾血的手背,在额头和脸颊上象征性地擦了一下,仿佛那里有汗一样。接着,他放缓了呼吸节奏,喉咙里挤出几声极低极有规律的喘息,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调节阀门。

他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眉头微蹙,做出一副“视线被汗水刺痛”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浑浊,依旧清明,望着前方的绿洲。

他黑色的内搭,光洁如新,没有半点汗渍,更别说什么白色盐渍。这对于狂奔了这么久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个笑话。

演得还是这么假。

奈布在心里摇了摇头。

但他,已经无心去分辨了。

从互相厮杀,到现在的并肩同行,再到这连续三个副本里,杰克那些让人心颤的表白……奈布已经累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什么意义呢?

至少在这个副本里,在这一刻,杰克对他是好的,是可以信任的。这就够了。

奈布没有点破他的伪装,只是继续埋头狂奔,任由杰克在他身边,演着这场拙劣的独角戏。

“这样下去,不行。”奈布率先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真实地喘息着,以此掩盖自己看穿一切的眼神。他抬头望向前方,绿洲的轮廓已经变得十分模糊,“我们的速度太慢了,再跑下去,只会在圣花彻底消失前,把自己耗死。”

杰克见奈布停下,也立刻收住了那副虚弱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喘息的人不是他。他靠在一旁的沙丘上,微微垂眸,掩盖住眼底毫无波澜的冷光:“确实。徒步追击,效率太低。”

就在两人,一个真累,一个假喘,看似陷入绝望之际,一阵清脆的嘚嘚声,突然从侧后方的沙丘后传来。

是马蹄声!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和惊喜。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两个骑着棕色骏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沙丘的另一侧。那两人穿着普通的玩家服饰,看起来并不像是实力强大的高手。他们似乎也很疲惫,骑着马,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还停下来,四处张望。

“运气不错。”杰克低声说了一句,眼神闪过一丝精光,刚才那股子虚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奈布也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两人下意识地压低了身形,躲在沙丘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那两个骑马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他们骑着马,缓缓地走到了沙丘下的一片稀疏的草丛旁,勒住了马缰绳。

“累死老子了。”其中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一边从马上跳下来,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这破沙漠,走了半天都看不到个人影。先歇会儿,尿个尿再走。”

“行。”另一个瘦高个也跳了下来,他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动静,便也放松了警惕,“快点,听说这附近有沙行兽,别待太久。”

两人说着,便转身走到草丛后面,背对着外面,解开了裤腰带,开始方便起来。他们的马匹,就随意地拴在一旁的灌木上,低着头,悠闲地吃着草。

机会来了!

奈布和杰克再次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决断。

两人弯着腰,仿佛两只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沙丘后窜了出来。他们的脚步极轻,落在滚烫的沙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眨眼间,两人便冲到了马匹旁边。

“抱歉了。”奈布看着草丛后那两个还在方便的背影,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歉意,却没有丝毫犹豫。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动作利落地解开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同时抬手,将另一匹马的缰绳,也扔给了奈布。

“驾!”

几乎是同时,两人翻身上马,拉紧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两匹骏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扬起前蹄,便朝着绿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匹奔腾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沙漠的宁静。

草丛后的两个男人,听到声音,脸色骤变。

“不好!有人抢马!”矮胖男人惊呼一声,裤子都来不及提,手忙脚乱地提起裤腰带,就朝着外面冲了出来。

瘦高个也吓得魂飞魄散,提起裤子,紧随其后。

然而,当他们冲出草丛时,只看到两道骑着马的背影,已经化作两个小黑点,迅速朝着远处的绿洲方向奔去。

“我的马!”矮胖男人看着空荡荡的灌木丛,欲哭无泪,气得直跳脚,“混蛋!把马还给我!”

“追!快追!”瘦高个急得大喊,两人拼命地朝着奈布和杰克离去的方向追去。

可是,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没过多久,两人就累得气喘吁吁,瘫倒在沙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绿洲的方向。

“完了……”矮胖男人瘫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欲哭无泪,“没有马,我们怎么走出这片沙漠啊……”

……

与此同时,奈布和杰克,骑着马,已经冲出了很远。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两旁的沙丘和灌木,飞速地向后倒退。胯下的骏马,速度极快,远比徒步要快得多。

奈布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原本因为体力透支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他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两个男人没有追上来,唇角,扬起了淡淡的笑

“这下,应该能赶上了。”奈布大声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杰克骑在另一匹马上,闻言,也微微扬了扬唇角。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缰绳,又抬头望向前方,那里,绿洲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嗯。”杰克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圣花的气息,还在。我们,应该还来得及。”

两匹骏马,载着两人,如同两道箭,朝着正在缓缓后退的绿洲,疾驰而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关于圣花的追逐,才刚刚,进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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