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谎言

四个人被裹挟着挤进教堂大厅,扑面而来的是烛火燃烧殆尽的焦糊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有信徒身上浓重的劣质熏香气息,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疼。

大厅两侧立着两排紧闭的木门,门板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十字架,油漆剥落得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看着透着股诡异。

刚站定脚跟,一阵细碎的声响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那声音黏腻又破碎,带着压抑的呜咽和断断续续的挣扎,是让人一听就头皮发麻的,难以启齿的动静,一下下撞在耳膜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声音和教堂里昏黄的烛光、庄严的十字架、墙上挂着的圣母像撞在一起,荒诞得让人想笑。

奈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弗洛里安的眉头也拧成了川字,眼神盯着那些紧闭的木门。

马蒂亚斯的耳根瞬间红透,他猛地别过脸,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胃里隐隐泛起一阵恶心,连带着看周围的一切都觉得刺眼。

黑衣玩家站在最后,先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传出声响的木门,目光在门板的缝隙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男信徒身上。

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的信徒就动了。

原本低垂着头的人群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黏在他们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审视,像是一群饿狼盯上了落单的猎物。

那些眼神浑浊又狂热,看得人浑身发毛。

有人率先往前迈了一步,破旧的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更多人围了上来,脚步声杂乱地砸在地面上,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眼看人群就要扑过来,右侧的一扇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撞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嘴角带着显眼的淤青,身上的灰黑色长袍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青紫交错的皮肤。

一看就是遭受了非人的对待。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人群前,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的男信徒,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个男人的衣角,指尖都快要碰到对方的袍子了,却被对方嫌恶地躲开,男人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你为什么?为什么忘记你说过的话!”

那声音凄厉又绝望,在空旷的大厅里反复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寒。

那个男信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垃圾,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长袍领口,动作慢条斯理,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神说,迷途的羔羊需要忏悔。你不洁的灵魂,本就该待在该待的地方。”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女人的心脏。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着惨白,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从最初的悲愤,慢慢变成了不敢置信,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原来……都是假的。”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没等她再说什么,两个身强力壮的信徒就从门里冲了出来,他们脸上带着麻木的神情,像拖死狗一样拽住女人的胳膊,往门里拖。

女人没有再挣扎,只是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十字架,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瞬间就没了踪迹。

木门再次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最后一丝呜咽。

围上来的信徒没有散去,反而靠得更近了,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们的呼吸粗重,像是一群等待着猎物的野兽。

奈布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弗洛里安也绷紧了身体,浑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

马蒂亚斯的脸更红了,他死死咬着下唇,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重,连带着对这荒诞场景的厌恶,都翻涌了上来,让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教堂顶端的钟声突然响了起来。

铛沉闷的钟声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整个大厅,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围上来的信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刚才的贪婪和狂热。

下一秒,画面飞速倒退,信徒们的动作倒着往回放,关上的木门重新打开,被拖进去的女人再次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紧闭的木门重新打开,衣衫不整的女人再次冲出来,嘶哑地重复着刚才的质问,连语气里的悲愤都一模一样。

年轻的男信徒也再次露出那副虚伪的嘴脸,一字不差地说着那些诛心的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重复播放的闹剧。

女人再次被拖进门,钟声再次响起。

画面又一次倒退,时间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他们陷入了一个该死的循环,一个看不到希望。

同样的场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冷漠像是魔咒,在大厅里反复回荡,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在往众人的心上压一块石头。

奈布的耐心快要被磨没了,他狠狠踢了一脚身边的石柱,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没完没了了。”

弗洛里安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死死盯着教堂顶端的钟楼方向,像是要透过厚厚的墙壁,看到那口操控着一切的钟。

又一次循环结束,女人被拖进门,木门关上,钟声响起的前一秒,马蒂亚斯突然开口了。“既然是钟声让我们循环,那把钟弄坏,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奈布和弗洛里安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啊,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是钟声在操控这一切,那破坏掉那个钟,说不定就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奈布率先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别的神色:“行,就这么办。”

弗洛里安也迅速冷静下来,他扫了一眼围在周围的信徒,又看了看钟楼的方向,目光扫过三人,快速做出决断。

“两个人留下,盯着这些信徒和木门,防止出乱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奈布和黑衣玩家身上停留了一下,补充道,“两个人去钟楼,砸了那口钟。”

话音刚落,教堂顶端的钟声再次响起,铛的一声,画面又开始扭曲,新一轮的循环,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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