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精神病院(17)

米亚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吞了下口水,惊疑不定的问黎清。

“这洞里有什么?”

黎清轻声道:“我刚才看到,里面有一只眼睛,看不出是什么生物。

但刚刚它已经离开了。”

米亚稍稍松了口气。

但又随即想到,如果真的像黎清说的那样,那岂不是他们之前在这个休息间里做了什么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而且,不可名状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在这里,或许什么都有可能出现。

后知后觉被窥探的感觉让米亚毛骨悚然,默默离墙壁远了点。

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能偷看她们?

陈柱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忍不住把衬衫领口扯开了些。

他烦躁的甩了甩手,随意扫了一眼后冷嗤道:“你们做梦呢吧?这哪有什么洞口?”

米亚一愣,随即看向黎清刚才指的方向。

那里的墙面平整,别说洞口,连缺口都没有一个。

米亚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刚才明明看见那里有个比巴掌小不了多少的洞口,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米亚匆匆跑到那面墙边蹲下,手掌触摸墙面,确定这并不是假的。

墙面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任何缝隙。

米亚怔愣的蹲坐在地上,茫然的抓住黎清的衣袖:“你刚才都看见了,是吧?”

黎清抿唇点了下头:“是。”

陈柱好不容易呼吸平稳了些,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轻蔑的看了黎清一眼。

“装神弄鬼,这哪有洞啊?”

黎清蹙眉环视四周,确定除了这里再也没有其他洞口。

他没理陈柱,把桌子推回去拉着贺观棋走回角落。

“你不相信就算了。”

陈柱噎了一下,摩挲着下巴朝着一旁啐了一口。

米亚沉默的站起身,怜悯的看了陈柱一眼。

看来眼睛被挖了一只也没让这蠢货变得聪明一点。

见没人理会自己,陈柱冷哼一声,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身上的衣服穿着都是一种束缚。

胸腔被压迫,每次呼吸都要耗费更大的力气。

过了几分钟,其他人也陆续回到了休息间。

所有人的状态都比之前更差,不仅因为要不断进入新的病房,面对未知的人。

还因为这么久以来大部分人都水米未进,体能和心理都承受着巨大挑战。

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去过了全部四个房间。

最后回来的是周远和柳柳。

柳柳已经醒过来了,但仍旧被周远背在背上。

周远一条腿受伤了,背上还背着个人,步履蹒跚,身形摇晃好像随时要摔倒。

但不知道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挽回一点形象,还是因为对柳柳的愧疚,周远始终没有把人放下。

柳柳眼神空洞,失去的那条手臂末端只有肩膀上缠着的,已经全被血染红的纱布。

进入房间后周远把她放下,几次和她低声说着什么,她也没有回应。

周远皱眉,脸上的不耐烦越发明显,但顾忌着什么还是没有放弃。

两人进入休息间后,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沉默。

最终还是赵渡先开口,视线直直看向黎清。

“上次巡查,有人停药了吗?”

黎清和贺观棋对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陈柱急了:“你们难道想害死我们吗?”

黎清蹙起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么怕死,怎么没自己停药试一试?”

陈柱噎住,随即恼羞成怒的捂住自己空荡的那只眼眶。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再说了,我们剩下这么多人,只有你们俩没受伤,难道你们就忍心看我们都去死?”

黎清捏着贺观棋的手指,小声嘀咕:“说白了不还是怕死吗?还是怕自己死不怕我们死。”

贺观棋笑了两声,包住他乱动的指尖,看都没看陈柱一眼。

陈柱眯起眼,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他想到什么,冷笑两声:“好啊,那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陈柱不再说话,抱臂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

场面一时沉寂下来,沉默窒息的缠绕着每个人,周远的额角不断渗出细汗。

陈柱就算失去了一只眼,身体素质也比他好上不少。

这里的所有人都算上,也只有他和柳柳现在的状况最差。

如果再不想个办法,恐怕他们就会是那个最先死的人。

汗液浸入脸上的细碎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随时可能发生,又充满未知的死亡威胁逼疯的时候,门外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今日巡查结束,请医护人员前往宿舍休息。”

“今日巡查结束,请医护人员前往宿舍休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打开,长廊上灯光闪烁,已经变幻了一副场景。

原本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恢复了正常,墙上多出了能看到月色的窗户。

窗外树影幢幢,树叶摩挲的细响伴着蝉鸣,夏日晚风舒朗,让人紧绷的心绪缓缓放松下来。

月色高悬,此时已经是深夜,赵渡发现了墙上贴着的导览地图,脸色复杂。

这里其实并不是他们以为的一楼,而是四楼。

而他们要去的宿舍所在,才是一楼。

赵渡呼出口气,轻柔的晚风顺着窗缝吹进来,他眯起眼,困倦袭上脑海。

“我们去宿舍吧。”

众人点头,即使知道不能太过放松警惕,但身体和心理都已经到达了极限,恨不得现在就睡过去。

只有落在最后的黎清不经意向窗外看了一眼,好像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他皱起眉,再仔细看,又好像只是树影被风吹动,自己的错觉罢了。

走到拐角,电梯和楼梯一左一右摆在面前。

敞开的电梯厢泛着冷光的金属内壁,总觉得要比楼梯危险的多。

周远咬了咬牙,背着柳柳走向楼梯。

他身上的柳柳动了动眼珠,冷声开口:“你把我放下吧。”

如果不是在众人面前,周远会很高兴听见这句话。

但现在,他只能一脸深情的攥紧手,大声道:

“柳柳,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柳柳眼神嘲讽:“你瘸着条腿,背的一点也不舒服。”

“而且,我被你砍掉的是胳膊,不是腿。”

周远脸色骤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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