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精神病院(32)

周远重重的砸在墙上,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昏死了过去。

几人这才看向抓着周远的人,那个说要和周远结婚的女病人。

她的面容肿大几乎看不出原样,无数发丝从七窍处钻进钻出,带出成串的血珠。

血珠落在地上,又催生出新的发丝似的东西。

黎清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直在剪什么东西。

就是这些看起来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她身上穿着的裙子也膨大起来,下面藏满了红色的细线。

她眼眶转动,落在黎清身上,缓缓张开了嘴。

无数发丝铺天盖地的冲过来,黎清拍了下小章鱼的脑袋,后者立刻变大,挡住了那些头发。

触手挥出立刻被头发绑紧,发丝勒紧,小章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无数触手伸展出来,铺天盖地的朝着女人抽去。

烟尘四起,女人被抽倒在地上,但很快就直愣愣的站了起来。

黎清表情凝重,小章鱼身上已经被割出了不少血痕。

“往相反的方向跑!”

回过头,才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再转过头,连刚才厮打在一起的章鱼和女人都不见了。

黎清一时有些愣怔,地面干干净净,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他茫然的走上楼梯,下意识朝着四楼走去。

越往上,四周的光线越亮,烧毁的门窗复原,破败的设施完好如初。

窗外有蝉鸣鸟叫声,他端着一碟蛋糕,站在了103门口。

“小宝,怎么不进来?”

黎清眨了下眼睛,房门打开,哥哥站在他面前。

哥哥接过他手上的碟子,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

“刚才我就听见你的脚步声了,怎么站在门外发呆?”

黎清感觉到自己的唇角不自觉扯了起来。

“我在等哥哥你来找我啊。”

他的手被哥哥握在手心里,暖融融的。

男人失笑,拉着他走到床边坐下,端起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块递到黎清嘴边。

黎清下意识张开嘴,蛋糕的味道有些古怪,奶油的甜腻也压不住那股奇怪的腥气。

黎清拧眉闭上了嘴:“我不想吃。”

男人表情心疼,但还是把蛋糕递到了黎清嘴边。

“吃两口就好了。”

黎清生气不张嘴,男人也不生气,耐心到了极点。

“吃一点好不好?就吃两口。”

黎清勉为其难的张开了嘴。

“小宝听话。”

黎清张开的嘴又阖上了。

他不是小宝。

他是谁来着?

黎清的后脑剧烈的疼了起来,很多细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蛋糕被打翻,奶油糊在地板上。

男人却顾不上那些,一把抱住了黎清。

他轻轻拍着黎清的后背安抚,但黎清的后脑还是越来越痛。

模糊中,他似乎看到男人后脑上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疤痕。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贴在男人的后脑上,呼吸陡然急促。

男人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原本放在黎清后背上的手换了个位置,捏在了他脖子上。

“我的人你也敢动?找死!”

男人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黎清推开。

黎清半趴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一个肉瘤从蛋糕里滚了出来。

那肉瘤只有囫囵的五官形状,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洞,此时正在汩汩的流眼泪。

黎清头皮发麻:“你是什么东西?”

男人半跪在地上,小心的把那个肉瘤捧了起来。

“小宝,对不起小宝,哥哥弄疼你了。”

肉瘤一直在哭,哭声凄厉,黎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门被撞开,许久不见的贺观棋站在门口,朝着黎清张开手。

“过来。”

男人猛地抬起头,愤恨的看向门口的贺观棋。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的小宝就能有自己的身体了!”

贺观棋面无表情:“他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男人陡然一僵,如同雕塑一般定在了原地。

黎清扑进了贺观棋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黎清紧张的心才缓缓放松下来。

但随即,黎清愤怒的一口咬上了贺观棋的耳垂。

一边咬一边含糊不清的质问:“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去哪了?”

贺观棋轻嘶一声,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站着,托着黎清的大腿把人抱了起来。

“耳朵要掉了。”怎么不换个地方咬。

黎清齿关松开,手臂挂在贺观棋脖子上收紧:“活该。”

贺观棋闷笑出声,胸腔震颤,黎清听得耳热,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因为扭身的姿势,他单薄的胸膛和腰身弯出一条漂亮的曲线,臀肉坐在贺观棋拢起的小臂上,体型差明显。

细白的两条长腿晃荡在半空,一只脚上的鞋子掉了,圆润的脚趾小巧。

贺观棋眯起眼,想把人藏起来的想法越来越重了。

他抱着人直接转身出门:“走吧。”

黎清还有事没弄明白,按住了他的肩膀。

“还没说清楚啊。”

“我都知道,我来告诉你。”

男人和被他叫做小宝的弟弟生下来的时候是一对连体婴。

但不同于一般的连体婴案例,他的弟弟只发育出一个脑袋。

黎清蹙眉:“就是他抱着的那个?”

贺观棋点头:“他和他弟弟分别掌控着身体的一半控制权,但这副模样始终被人嘲讽。”

“所以,他蛊惑他弟弟做了手术,切除了属于弟弟的部分,也就是那颗多出来的脑袋。”

黎清的下巴搭在贺观棋肩膀上,闻言有些唏嘘。

“所以他后来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是因为觉得弟弟还在自己身体里?”

贺观棋不置可否,或许不是觉得,而是他主动把弟弟的意识吞噬了。

他们共用一具身体,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同时也本该是唯一永生不会再相见的人。

所以他的执念就变成了给自己的弟弟再找到一副合适的身体。

就像他吞噬弟弟的思想那样,让弟弟吞噬别人的思想。

而黎清,就是被他选中的人。

贺观棋冷嗤一声,如果真的成功了,他想的究竟是自己弟弟的思想,还是黎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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