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网打尽

柳长老悄然潜入后山的消息传开,锁灵阁的氛围骤然紧绷,整座内门看似井然有序,暗流却已悄然涌动。

秦时将殷姐传回的密讯置于案上,指尖轻轻抵着玉简边缘,眸光微凝,静静复盘近日所有事端。

焚天阁步步紧逼,从未停歇。从云来城暗阁截杀、合欢散算计,再到柳长老假意登门试探、私探后山阵眼,层层递进,招招逼近。这早已不是寻常宗门较量,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蚕食布局。

他沉吟片刻,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转头看向身侧之人。

“后山阵眼,是否和魔界封印相连?”

陆青渊静立窗前,晚风掀动素白衣角,姿态温润平和,看上去一如往日的淡然闲适。左臂绷带整洁如初,病态苍白的面色,依旧维持着重伤未愈的模样。

可只有细看才会察觉,他眼底温润褪去些许,深处凝着极淡的冷意,周身隐有灵力暗涌,显然早已暗中推算布局许久。

“那是上古缚灵阵的残脉。”陆青渊声线清浅,缓缓道来,

“当年封印魔尊,单凭同生共死阵远远不够。玄云宗整座灵脉、后山核心阵眼,皆是锁魔大阵的重要根基。柳长老暗中探查,目的很明确——寻找阵法破绽,伺机联合魔道,撼动封印根基。”

秦时心头一沉,眉头微蹙。

原来焚天阁的野心,早已不止制衡玄云宗,而是直指魔界封印,妄图撬动整片三界格局。

“她是孤身潜入,还是带了人手?”

“独自一人入后山,但云来城方向,已有不少焚天阁修士暗中集结。”陆青渊语气平淡,

“她在刻意拖延,一边探查阵眼漏洞,一边等外部人手就位,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动手破阵。”

秦时静默几秒,将所有线索在心底逐一串联。

柳长老登门试探伤势、窥探宗门虚实、私查后山阵眼,步步铺垫,全是为焚天阁后续发难铺路。

而陆青渊刻意示弱、放任对方肆意探查,看似被动,实则是顺水推舟,借着柳长老的踪迹,逼出所有潜藏暗处的势力与暗桩。

正当二人梳理局势之际,宗门执法堂的消息骤然传来——外门弟子失踪一事,彻底闹开。

柳长老离开玄云宗的第三夜,外门凭空少了一名弟子。

没有叛逃记录,没有外出令牌,更没有擅自离宗的迹象。

房中铺盖整齐、储物袋完好、身份令牌静置案上,所有物件一应俱全,唯独人影彻底消失。

执法堂动用灵力回溯、阵法探查、全宗神识排查,护山大阵全程平稳无波动,没有外敌入侵,也没有弟子离宗的痕迹。

一名老老实实的炼气弟子,就这么在宗门层层防护之下,无声无息人间蒸发。

消息很快传遍内门,连一向超然事外的沈记都被惊动,亲自下令彻查外门上下所有人员踪迹。

秦时从灵膳堂折返途中,无意间听见两名内门弟子低声议论,脚步下意识微顿,落后两步,静静听着二人交谈。

“执法堂都翻遍了,一丁点线索都找不到,太蹊跷了。”

“偏偏柳长老刚走就出事,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短短两句话,让秦时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他心底快速权衡,排除偶然意外。柳长老刚探查完后山,宗门立刻出现弟子离奇失踪,两处事端接踵而至,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名失踪弟子,必然和焚天阁脱不了干系。

回到锁灵阁,秦时将简单的食盒置于桌上。盒内只剩一碗微凉的灵粥,简简单单,别无他物。

他将两份粥食取出摆好,抬眸便见陆青渊端坐案前,掌心摊着数枚宗门玉简,神色平静淡然,仿佛早已提前知晓外门所有变故,毫无意外之色。

“外门失踪了一名弟子。”秦时率先开口。

陆青渊翻阅玉简的指尖微顿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无波:“何时发生的事?”

“三天前深夜。执法堂彻查全宗,毫无头绪。”

“可有查到这名弟子的姓名、履历?”

秦时微微一滞。方才他一心纠结失踪的诡异破绽,急于串联柳长老的动向,倒是忽略了最基础的弟子信息。

“我去外门问清楚。”他起身便要往外走。

“不必急于一时。”陆青渊轻声开口阻拦,语气温和体贴,分寸恰到好处,

“如今风声正紧,贸然大肆追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藏在暗处的人彻底蛰伏不出。”

秦时脚步顿在原地,回头看向他。

他太了解陆青渊。

这般温柔劝阻、从容淡定的姿态,从来都不是束手无策,而是一切尽在掌控。所谓的放任不动,不过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所有示弱与闲适,皆是伪装。

思虑片刻,秦时终究还是独自前往外门核实情况。

外门周管事早已心力交瘁,眼底布满浓重青黑,连日追查无果,整个人尽显疲惫憔悴。见秦时到来,瞥见他腰间专属玄铁令牌,连忙起身恭敬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失踪弟子名唤林远山,炼气七层,出身凡间,入宗整整两年。”周管事递上卷宗,低声汇报,

“平日修行勤恳,性格低调孤僻,无同门仇怨,无外债纠葛,履历干净得近乎找不出任何破绽。”

秦时垂眸快速翻阅卷宗,心底愈发生疑。

记录清晰写明,林远山失踪前三日曾去过云来城,购置基础功法玉简、寻常灵果,还在街边吃过一碗馄饨,每一处行踪都有人佐证,轨迹干净规整,挑不出半点问题。

可修行之人,履历太过完美无瑕,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亲自前往林远山的居所查看。

房间整洁得过分,被褥平整、器物有序、地面一尘不染,完全不似普通外门弟子的居所。

秦时翻开空置的储物袋,灵石、丹药、换洗衣物样样齐全,没有遗失,也没有带走的痕迹。唯独袋底角落,静静躺着一枚空白玉简。

寻常炼气弟子,无需储备空白传讯玉简。

秦时指尖捏着玉简,眸光骤然一沉。

这绝非多余之物,分明是用来暗中传递情报的工具。

他蹲下身,细细扫视房内角落,目光最终定格在桌底。

一道崭新纤细的半月刻痕,清晰烙印在木面上,痕迹新鲜,刻意隐蔽。

刹那间,所有疑点豁然贯通。

秦时心底彻底了然。

林远山根本不是普通外门弟子,而是焚天阁蛰伏在玄云宗两年的暗线。

所谓离奇失踪,不是被掳、不是遇害,是任务暴露、或是时机成熟,被组织暗中接应撤离。

而能在宗门禁制之内悄无声息接应暗桩,必然有内门上线配合接应。

折返锁灵阁时,桌上灵粥早已彻底凉透。

陆青渊适时推来一杯温好的灵水,指尖轻轻移开凉粥,案上已然多了一枚拓印玉简,上面正是方才那道半月刻痕的完整纹路。

“焚天阁内门暗桩专属烙印。”陆青渊轻声解释,语气平静,

“刻于隐蔽之处,不做身份标识,只用于内部同门接头、确认身份。”

“林远山是焚天阁安插的暗线。”秦时语气笃定。

“嗯。”陆青渊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

“蛰伏两年低调行事,刻意泯然众人,就是为长期窃取宗门灵脉、阵法、值守情报。如今骤然撤离,是柳长老察觉风险,提前下令收线,避免暗桩暴露牵连更广。”

“他绝非单独行动。”秦时指尖轻叩桌面,思路愈发清晰,

“能在执法堂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撤离,必定有宗门内部上线接应、遮掩痕迹。”

陆青渊抬手,将一份整理整齐的名单推至他面前。

“这是近两年,所有和林远山有过交集、接触、共事的弟子与执事。人数不多,但个个具备嫌疑。”

秦时垂眸扫过名单,眼底冷光乍现:“万宝楼追查他云来城的遗留踪迹,宗门内部,我们逐一排查盯防。”

“不急。”

陆青渊抬眸望来,唇角噙着温柔浅笑,眉眼温润无害,深处却藏着偏执深沉的算计,

“月圆之夜,缚灵阵灵力达到一月最盛。届时我可反向催动阵法,追溯近期灵力共鸣。”

“所有和林远山有过灵力接触、气息牵连之人,无一可藏。谁是潜藏上线,届时自会一清二楚。”

秦时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顾虑:“反向催动缚灵阵反噬极强,你伤势本就未愈,灵力损耗过大,风险太高。”

陆青渊淡淡摇头,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无妨。”

“些许修为损耗,能彻底拔除焚天阁潜藏两年的整条暗线。这笔买卖,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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