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仪式
晨曦微露时，周师傅被阿木请至偏厅。
踏入房间的瞬间，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师傅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正前方，巨幅毛主席画像庄严肃穆；耳畔，《强军战歌》铿锵回荡，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营造氛围，又不至于失礼。
周师傅的目光在画像和音响上停留两秒，嘴角微微抽动，随即转向端坐在主位沙发上的沈知微，低声道：
“沈少爷，您这……是厉害了。”
沈知微抬眼看着周师傅，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平静回道：
“过奖了，周师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师傅随身携带的古朴木箱，语气如常：
“上次看您箱子里带了挺多朱砂。今天这情形，要不要在这儿也摆上几包？镇一镇。”
周师傅闻言，深深看了沈知微一眼，目光里满是赞许：
“周到，厉害。”
说罢，他二话不说打开木箱，取出三包红纸封好的朱砂，径直走到画像下方的条案前摆放妥当。
做完这些，周师傅退回一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静立旁观。
沈知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门口。
此刻，披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少爷，他们到了。”
“请进。”
沈知微的声音平稳。
门被推开。
李曼丽一身昂贵香云纱旗袍，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混合激动与慈爱的笑容，款步走入。
沈瑶跟在身后，鹅黄色洋装，神色拘谨。
最后是提着公文包、神色精明的中年男人，沈家常年法律顾问陈律师。
三人踏入偏厅的瞬间，俱是一愣。
《强军战歌》铿锵有力的旋律扑面而来，正前方巨幅画像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李曼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眼圈迅速泛红，快步上前，声音哽咽：
“知微！我的孩子……妈妈可想死你了！”
她张开手臂想要拥抱。
沈知微却在她靠近前，扶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微微欠身，语气疏离而礼貌：
“李女士，沈瑶小姐，请坐。”
他没有称呼“母亲”。
李曼丽的手臂尴尬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很快被更浓的泪水掩盖。
她顺势在对面沙发坐下，一边用丝帕拭泪，一边从手包取出叠成三角的黄色符箓，殷切递来：
“你这孩子……怎么还叫得这么生分。妈妈听说你下湖救人受伤，担心得整夜合眼，特意去求了这道平安符，住持亲自开光，你快贴身收好，保佑平平安安……”
沈知微看着那道符，没有去接，平静抬眼：
“李女士有心了。既然是保平安的好东西，不如留给沈予安吧，他更需要。”
语气平淡，却让李曼丽递符的手几不可察一僵，脸上的关切几乎挂不住——那符的来历，她自己最清楚。
她干笑一声，讪讪收回手，将符箓塞回包内，又忙从沈瑶提着的礼袋取出深蓝色丝绒表盒，打开露出奢华腕表：
“你看，妈妈还给你带了礼物。你以前在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物件，这块表戴着，也算有个体面……”
“李女士。”
沈知微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缺。西里先生不喜我收受外物，尤其是沈家的。您的好意，心领了。”
李曼丽再次被拒，脸色微微发白。
她勉强维持笑容，将表盒放在手边，手指无意识摩挲沙发扶手。
就在她微微前倾，似要再开口时，一旁静立的周师傅忽然温声开口：
“沈少爷目前需静心养气，外物不宜加身，尤其是金属之物，易扰心神。”
李曼丽动作一顿，看向气度不凡的老师傅，又看看沈知微无动于衷的脸，只得强笑收回手：
“是、是……周师傅说的是，是妈妈考虑不周了。”
她手指蜷缩时，一个不足掌心大、冰凉坚硬的黄铜物件，悄然从袖口滑回深处，未能留在沙发上。
沈瑶挨着母亲坐下，勉强笑着附和：
“是啊小弟，妈妈是真心疼你。你看你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没休息好？”
沈知微没有接话，目光平静掠过陈律师：
“这位是？”
“哦，这位是陈律师，咱们家的法律顾问。”
李曼丽连忙介绍，语气努力恢复自然：
“妈妈想着，你生日宴提了股权的事，虽然你爸爸答应了，但手续复杂，怕你不懂，特意请陈律师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先帮你理顺的地方。”
陈律师上前一步，恭敬递上名片：
“沈少爷，您好。鄙人陈文渊，主要负责沈氏集团法律事务。关于那5%海运股权，李女士十分关心，希望尽快为您处理妥当。”
沈知微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回应。
李曼丽见状，继续用温婉语调说道：
“知微，妈妈知道，以前家里有亏待你的地方。
可血缘割不断，爸爸妈妈心里始终有你。这次你爸爸顶着压力，在宾客面前答应了你，妈妈也巴巴赶来，就是想让你知道，咱们才是一家人。”
她说着，示意陈律师打开公文包。
陈律师取出厚厚文件，推到沈知微面前，语气专业：
“沈少爷，这是根据现有章程与沈董授权，草拟的股权确认与代持协议草案。
明确您对5%股权的所有权，以及公司治理中的部分权益。您可以先过目，有疑问我当场解释。”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几个字上。
他没有伸手去拿，指尖轻敲沙发扶手，抬眼看向李曼丽，忽然问出毫不相干的问题：
“李女士最近睡眠可好？”
李曼丽一愣，下意识回答：
“还、还好……就是有时候惦记你，睡不踏实。”
沈知微点点头，语气平淡如聊天气：
“是吗。我还以为，李女士会经常失眠，或者……晚上老听到些奇怪的声音。”
他顿了顿，在《强军战歌》雄壮背景音里，清晰一字一句问道：
“比如……婴儿的啼哭？”
话音落下，偏厅空气仿佛凝固。
李曼丽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握丝帕的手不受控制剧烈颤抖。
她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沈知微，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像被捅穿了最深的秘密。
沈瑶也吓了一跳，惊疑看着母亲失态的脸色，又看看沈知微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陈律师不明所以，却敏锐察觉气氛诡异，眉头微皱。
沈知微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继续用平缓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
“听说，亏心事做多的人，夜里总是不安宁。婴灵怨气重，最爱找……血脉相连的人。”
“你……你胡说什么！”
李曼丽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变调，精心维持的慈母面具彻底碎裂，露出惊惶扭曲的真容：
“沈知微！我是你妈！你竟然敢用这种鬼话咒我？！”
“李女士误会了。”
沈知微微微后靠，姿态放松，眼神却冷得骇人：
“我只是关心您的身体健康。毕竟，您看起来……”
他上下打量她惨白的脸：
“气色确实不太好。”
他不再看她，转而看向文件，语气恢复疏离礼貌：
“至于这份协议，多谢费心。不过西里先生交代过，我的一切法律事务，需由他的律师团队经手。
在见到完全代表我利益的律师前，任何文件，我都不会签。”
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李曼丽，又扫过不安的沈瑶与凝重的陈律师，声音清晰坚定：
“李女士若真为我好，不如回去转告沈先生，想要履行承诺，就拿出诚意，安排双方律师共同见证的正式会谈。
而不是拿这份不清不楚的草案，来试探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李曼丽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沈知微，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眼前少年冷静、锐利、句句直指要害，哪有半分从前在沈家的沉默怯懦？
他背后的西里，到底把他教成了怎样的怪物！
“好……好！沈知微，你真是翅膀硬了！”
李曼丽咬牙切齿，再也维持不住风度：
“攀上高枝，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这份家业，你不要，有的是人想要！”
“李女士请便。”
沈知微站起身，送客姿态明显：
“阿木，替我送送几位客人。周师傅，麻烦您再看看，这偏厅里……有没有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好好清一清。”
一直沉默立在画像旁的周师傅，温声应道：
“少爷放心。此地正气浩然，些许外来阴私晦气，一样也留不下，很快便会散去。”
这话像最后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曼丽脸上。
她浑身发抖，狠狠剜了沈知微一眼，在沈瑶搀扶下踉跄仓皇离开偏厅，连名贵腕表与平安符都——“忘了拿”。
陈律师深深看了沈知微一眼，收起文件，匆匆跟上。
震耳欲聋的《强军战歌》仍在回荡。
沈知微独立厅中，望着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掌心一片冰凉，指甲早已深陷肉里。
妈妈……
爸爸……
真让他恶心。
“少爷，他们走了。”
阿木回来复命，手里拿着李曼丽遗落的丝绒表盒与手包。
沈知微睁开眼，眼底已恢复沉静：
“嗯。东西处理掉，别留在庄园里。今天的事，如实记下来，等先生回来汇报。”
“是。”
他转身看向画像与条案上的朱砂，对周师傅微微欠身：
“今天，多谢周师傅。”
周师傅拍了拍箱子，目光温润带着洞察：
“沈少爷，应对得当。只是心魔之根，往往种在恨意最深之处。
今日锋芒已露，往后更需谨守灵台，勿让恨意蒙蔽慧眼，反伤自身清明。”
沈知微沉默点头。
他知道周师傅话中深意。
也知道，今天的会面只是开始。
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风暴，或许在西里归来后才会正式掀起。
踏入房间的瞬间，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师傅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正前方，巨幅毛主席画像庄严肃穆；耳畔，《强军战歌》铿锵回荡，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营造氛围，又不至于失礼。
周师傅的目光在画像和音响上停留两秒，嘴角微微抽动，随即转向端坐在主位沙发上的沈知微，低声道：
“沈少爷，您这……是厉害了。”
沈知微抬眼看着周师傅，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平静回道：
“过奖了，周师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师傅随身携带的古朴木箱，语气如常：
“上次看您箱子里带了挺多朱砂。今天这情形，要不要在这儿也摆上几包？镇一镇。”
周师傅闻言，深深看了沈知微一眼，目光里满是赞许：
“周到，厉害。”
说罢，他二话不说打开木箱，取出三包红纸封好的朱砂，径直走到画像下方的条案前摆放妥当。
做完这些，周师傅退回一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静立旁观。
沈知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门口。
此刻，披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少爷，他们到了。”
“请进。”
沈知微的声音平稳。
门被推开。
李曼丽一身昂贵香云纱旗袍，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混合激动与慈爱的笑容，款步走入。
沈瑶跟在身后，鹅黄色洋装，神色拘谨。
最后是提着公文包、神色精明的中年男人，沈家常年法律顾问陈律师。
三人踏入偏厅的瞬间，俱是一愣。
《强军战歌》铿锵有力的旋律扑面而来，正前方巨幅画像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李曼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眼圈迅速泛红，快步上前，声音哽咽：
“知微！我的孩子……妈妈可想死你了！”
她张开手臂想要拥抱。
沈知微却在她靠近前，扶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微微欠身，语气疏离而礼貌：
“李女士，沈瑶小姐，请坐。”
他没有称呼“母亲”。
李曼丽的手臂尴尬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很快被更浓的泪水掩盖。
她顺势在对面沙发坐下，一边用丝帕拭泪，一边从手包取出叠成三角的黄色符箓，殷切递来：
“你这孩子……怎么还叫得这么生分。妈妈听说你下湖救人受伤，担心得整夜合眼，特意去求了这道平安符，住持亲自开光，你快贴身收好，保佑平平安安……”
沈知微看着那道符，没有去接，平静抬眼：
“李女士有心了。既然是保平安的好东西，不如留给沈予安吧，他更需要。”
语气平淡，却让李曼丽递符的手几不可察一僵，脸上的关切几乎挂不住——那符的来历，她自己最清楚。
她干笑一声，讪讪收回手，将符箓塞回包内，又忙从沈瑶提着的礼袋取出深蓝色丝绒表盒，打开露出奢华腕表：
“你看，妈妈还给你带了礼物。你以前在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物件，这块表戴着，也算有个体面……”
“李女士。”
沈知微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缺。西里先生不喜我收受外物，尤其是沈家的。您的好意，心领了。”
李曼丽再次被拒，脸色微微发白。
她勉强维持笑容，将表盒放在手边，手指无意识摩挲沙发扶手。
就在她微微前倾，似要再开口时，一旁静立的周师傅忽然温声开口：
“沈少爷目前需静心养气，外物不宜加身，尤其是金属之物，易扰心神。”
李曼丽动作一顿，看向气度不凡的老师傅，又看看沈知微无动于衷的脸，只得强笑收回手：
“是、是……周师傅说的是，是妈妈考虑不周了。”
她手指蜷缩时，一个不足掌心大、冰凉坚硬的黄铜物件，悄然从袖口滑回深处，未能留在沙发上。
沈瑶挨着母亲坐下，勉强笑着附和：
“是啊小弟，妈妈是真心疼你。你看你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没休息好？”
沈知微没有接话，目光平静掠过陈律师：
“这位是？”
“哦，这位是陈律师，咱们家的法律顾问。”
李曼丽连忙介绍，语气努力恢复自然：
“妈妈想着，你生日宴提了股权的事，虽然你爸爸答应了，但手续复杂，怕你不懂，特意请陈律师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先帮你理顺的地方。”
陈律师上前一步，恭敬递上名片：
“沈少爷，您好。鄙人陈文渊，主要负责沈氏集团法律事务。关于那5%海运股权，李女士十分关心，希望尽快为您处理妥当。”
沈知微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回应。
李曼丽见状，继续用温婉语调说道：
“知微，妈妈知道，以前家里有亏待你的地方。
可血缘割不断，爸爸妈妈心里始终有你。这次你爸爸顶着压力，在宾客面前答应了你，妈妈也巴巴赶来，就是想让你知道，咱们才是一家人。”
她说着，示意陈律师打开公文包。
陈律师取出厚厚文件，推到沈知微面前，语气专业：
“沈少爷，这是根据现有章程与沈董授权，草拟的股权确认与代持协议草案。
明确您对5%股权的所有权，以及公司治理中的部分权益。您可以先过目，有疑问我当场解释。”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几个字上。
他没有伸手去拿，指尖轻敲沙发扶手，抬眼看向李曼丽，忽然问出毫不相干的问题：
“李女士最近睡眠可好？”
李曼丽一愣，下意识回答：
“还、还好……就是有时候惦记你，睡不踏实。”
沈知微点点头，语气平淡如聊天气：
“是吗。我还以为，李女士会经常失眠，或者……晚上老听到些奇怪的声音。”
他顿了顿，在《强军战歌》雄壮背景音里，清晰一字一句问道：
“比如……婴儿的啼哭？”
话音落下，偏厅空气仿佛凝固。
李曼丽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握丝帕的手不受控制剧烈颤抖。
她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沈知微，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像被捅穿了最深的秘密。
沈瑶也吓了一跳，惊疑看着母亲失态的脸色，又看看沈知微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陈律师不明所以，却敏锐察觉气氛诡异，眉头微皱。
沈知微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继续用平缓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
“听说，亏心事做多的人，夜里总是不安宁。婴灵怨气重，最爱找……血脉相连的人。”
“你……你胡说什么！”
李曼丽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变调，精心维持的慈母面具彻底碎裂，露出惊惶扭曲的真容：
“沈知微！我是你妈！你竟然敢用这种鬼话咒我？！”
“李女士误会了。”
沈知微微微后靠，姿态放松，眼神却冷得骇人：
“我只是关心您的身体健康。毕竟，您看起来……”
他上下打量她惨白的脸：
“气色确实不太好。”
他不再看她，转而看向文件，语气恢复疏离礼貌：
“至于这份协议，多谢费心。不过西里先生交代过，我的一切法律事务，需由他的律师团队经手。
在见到完全代表我利益的律师前，任何文件，我都不会签。”
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李曼丽，又扫过不安的沈瑶与凝重的陈律师，声音清晰坚定：
“李女士若真为我好，不如回去转告沈先生，想要履行承诺，就拿出诚意，安排双方律师共同见证的正式会谈。
而不是拿这份不清不楚的草案，来试探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李曼丽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沈知微，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眼前少年冷静、锐利、句句直指要害，哪有半分从前在沈家的沉默怯懦？
他背后的西里，到底把他教成了怎样的怪物！
“好……好！沈知微，你真是翅膀硬了！”
李曼丽咬牙切齿，再也维持不住风度：
“攀上高枝，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这份家业，你不要，有的是人想要！”
“李女士请便。”
沈知微站起身，送客姿态明显：
“阿木，替我送送几位客人。周师傅，麻烦您再看看，这偏厅里……有没有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好好清一清。”
一直沉默立在画像旁的周师傅，温声应道：
“少爷放心。此地正气浩然，些许外来阴私晦气，一样也留不下，很快便会散去。”
这话像最后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曼丽脸上。
她浑身发抖，狠狠剜了沈知微一眼，在沈瑶搀扶下踉跄仓皇离开偏厅，连名贵腕表与平安符都——“忘了拿”。
陈律师深深看了沈知微一眼，收起文件，匆匆跟上。
震耳欲聋的《强军战歌》仍在回荡。
沈知微独立厅中，望着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掌心一片冰凉，指甲早已深陷肉里。
妈妈……
爸爸……
真让他恶心。
“少爷，他们走了。”
阿木回来复命，手里拿着李曼丽遗落的丝绒表盒与手包。
沈知微睁开眼，眼底已恢复沉静：
“嗯。东西处理掉，别留在庄园里。今天的事，如实记下来，等先生回来汇报。”
“是。”
他转身看向画像与条案上的朱砂，对周师傅微微欠身：
“今天，多谢周师傅。”
周师傅拍了拍箱子，目光温润带着洞察：
“沈少爷，应对得当。只是心魔之根，往往种在恨意最深之处。
今日锋芒已露，往后更需谨守灵台，勿让恨意蒙蔽慧眼，反伤自身清明。”
沈知微沉默点头。
他知道周师傅话中深意。
也知道，今天的会面只是开始。
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风暴，或许在西里归来后才会正式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