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难过
屏幕上，阿南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沈知微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依旧眼亮如星，身形虽瘦，那股熟悉的倔强劲儿，彻底回来了。
“阿南，”沈知微先开口，刻意压下酸涩，让声音轻快些，“你恢复得很好。”
“嗯，好多了。”屏幕那头的人点头，脸上绽开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照顾我的人说，没多久就能安排我去曼谷。知微，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太好了。”沈知微笑了，眼角却微微发潮。太久没见，久到他都快忘了，被人真心盼着好，是这样的感觉。
视频两端静了片刻，两人隔着屏幕，静静确认对方安好，不愿打断这份难得的安稳。
话匣子随即打开，阿南絮絮说着近况，能下床走动了，复健疼但有用，好奇曼谷热不热，还说等过去了，第一顿要吃街边猪脚饭。
他说得急切，恨不得把分开的日子里攒的话，全说给沈知微听。
沈知微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轻声应着“嗯”“好”“我等你”。看着屏幕里渐渐有神的脸庞，心底的阴郁暂时压下，露出了自然的笑意。
“你呢？”阿南说了半晌才想起问他，语气满是关切，“住得惯吗？吃得好不好？西里先生……对你怎么样？”
“都很好。”沈知微答得很快，语气平稳，“先生待我很好，教我很多东西，住处宽敞安静，适合学习。”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阿南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
“知微，”阿南声音沉了下来，满是担忧，“你不对劲，一点都不开心，是不是受委屈了？”
沈知微微怔，下意识想摇头掩饰，可对上阿南太过懂他的眼神，到嘴边的谎话，终究咽了回去。
“是不是出事了？”阿南语气更急，“不管什么事，等我回去，咱们兄弟一起扛，别自己憋着，听见没？”
看着好兄弟满眼的关切，沈知微强撑的平静险些崩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没大事，就是有点想以前了。”
顿了顿，他轻声却坚定地说：“好，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
阿南又深深看了他片刻，只瞧见他眼眶微泛红，终究没再追问：
“你好好照顾自己，别逞强，有事等我到了再说，我很快就来。”
“我知道。”沈知微点头，“你安心复健，别着急，我在这儿等你。”
又叮嘱了几句保重身体的家常，两人才挂断视频。四十七分钟的通话，于他而言，不过一瞬。
屏幕暗下，映出他落寞的脸。他僵坐原地，直到窗外彻底黑透。
房间里一片寂静，方才强压的情绪，此刻翻涌而上，比以往更凶。
他对西里的喜欢，是真的。可他也清楚，自己一直在利用这份喜欢，扮演脆弱、渴求庇护，只为换得庇护、资源，还有扳倒沈家的筹码。
“沈知微啊沈知微。”他心底自嘲，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原来自己，也能这么虚伪。
这个念头像冰刃，划破他所有的自欺欺人。情意是真，算计亦是真，他嘴上说着想伴其左右，心底却藏着积攒资本的私心。
他利用了西里，利用了他的好感与庇护，可西里给他的，却是全然的信任、悉心的教导，连阿南都被护在了身后。
这份愧疚与自我厌弃，比沈家带来的伤害更刺骨，从内里侵蚀着他，让他觉得自己肮脏不堪，配不上西里的好，更配不上自己的喜欢。
眼泪无声滑落，没有痛哭，只是静静淌着，为挣扎在真情与算计间的自己，为那份沉重的善待，也为前路未卜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西里走进来，就看见少年独自坐在昏暗中，侧脸单薄，满是孤单，脸颊上的泪痕，在微光下格外清晰。
“见到他了，开心吗？”西里的声音，比平日柔和几分。
沈知微猛地回神，连忙起身，慌乱擦去眼泪：“先生，谢谢您安排我们通话。”他声音发紧，带着浓重的鼻音。
西里走到他面前，清晰看见他泛红的眼角，和沾着湿意的睫毛。
他又哭了。
西里没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漉。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沈知微摇着头，喉咙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满心的愧疚与无力，只化作止不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西里看着他强忍抽泣、泪流不止的模样，沉默片刻，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沈知微身子一僵，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把脸埋进西里肩头。
熟悉的冷冽气息混着禅香，瞬间包裹住他，强撑的防线彻底崩塌，压抑的抽泣声再也忍不住，泪水很快浸湿了西里的衬衫。
西里一言不发，只是安静抱着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许久，沈知微的抽泣渐渐平复，身子却还在微微发抖。西里蹙眉，只觉得怀里的人又轻又凉。
他稍稍退开，低头看着少年通红湿漉、满是茫然的眼，沉默几秒，忽然弯腰，一手托膝、一手揽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知微低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茫然抬眸：“先生……”
西里没应声，抱着他稳步走向主卧，手臂稳当，怀抱坚实温暖。
沈知微蜷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又无声落下，不再是崩溃，而是混杂着依赖的脆弱。
“不要怕。”西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笃定，“我在这里。”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像是许下承诺：“不要害怕。”
沈知微眼泪流得更凶，却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襟，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
西里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沈知微下意识蜷缩起来，红肿的眼睛茫然望着他。
西里在床边坐下，捧起他的脸，静静看了片刻，缓缓低头，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怎么才能让你不哭呢？”他低声呢喃，指尖细细拭去他的泪痕，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
沈知微彻底怔住，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西里的眼眸里，没有审视，没有计较，只有满满的包容与心疼，让他的愧疚愈发汹涌。
“先生……”他喃喃开口，声音发颤。
西里没回应，掀开被子把他裹好，侧身躺下，将他重新揽进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温柔，又让人无法拒绝。
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听着沉稳的心跳，沈知微连日来的紧绷、惶惑，一点点消散。
情绪宣泄过后，疲惫席卷而来，他缓缓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临睡之前，他听见西里低沉的叹息，带着满满的心疼：“怎么就这么委屈呢。”
西里低头看着熟睡的少年，轻轻拨开他额前湿软的碎发。
少年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呼吸渐稳，睫毛却还微微颤动，带着睡梦中的不安。
望着他这副模样，西里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沉了下来，一抹罕见的冷冽怒意，从心底升腾。
沈家，真是该死。
是沈家，把本该明媚张扬的少年，折磨成如今连睡梦都不得安稳的模样。
月光洒在少年脸上，泪痕犹在，眉头却已舒展。
西里将他抱得更紧，以全然保护的姿态，将他拢在怀中。
怎么才能不让你哭？
他没有答案，但他会让所有让少年落泪的人和事，彻底消失。
夜还很长。
有人彻夜相守，更已悄然布局，要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依旧眼亮如星，身形虽瘦，那股熟悉的倔强劲儿，彻底回来了。
“阿南，”沈知微先开口，刻意压下酸涩，让声音轻快些，“你恢复得很好。”
“嗯，好多了。”屏幕那头的人点头，脸上绽开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照顾我的人说，没多久就能安排我去曼谷。知微，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太好了。”沈知微笑了，眼角却微微发潮。太久没见，久到他都快忘了，被人真心盼着好，是这样的感觉。
视频两端静了片刻，两人隔着屏幕，静静确认对方安好，不愿打断这份难得的安稳。
话匣子随即打开，阿南絮絮说着近况，能下床走动了，复健疼但有用，好奇曼谷热不热，还说等过去了，第一顿要吃街边猪脚饭。
他说得急切，恨不得把分开的日子里攒的话，全说给沈知微听。
沈知微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轻声应着“嗯”“好”“我等你”。看着屏幕里渐渐有神的脸庞，心底的阴郁暂时压下，露出了自然的笑意。
“你呢？”阿南说了半晌才想起问他，语气满是关切，“住得惯吗？吃得好不好？西里先生……对你怎么样？”
“都很好。”沈知微答得很快，语气平稳，“先生待我很好，教我很多东西，住处宽敞安静，适合学习。”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阿南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
“知微，”阿南声音沉了下来，满是担忧，“你不对劲，一点都不开心，是不是受委屈了？”
沈知微微怔，下意识想摇头掩饰，可对上阿南太过懂他的眼神，到嘴边的谎话，终究咽了回去。
“是不是出事了？”阿南语气更急，“不管什么事，等我回去，咱们兄弟一起扛，别自己憋着，听见没？”
看着好兄弟满眼的关切，沈知微强撑的平静险些崩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没大事，就是有点想以前了。”
顿了顿，他轻声却坚定地说：“好，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
阿南又深深看了他片刻，只瞧见他眼眶微泛红，终究没再追问：
“你好好照顾自己，别逞强，有事等我到了再说，我很快就来。”
“我知道。”沈知微点头，“你安心复健，别着急，我在这儿等你。”
又叮嘱了几句保重身体的家常，两人才挂断视频。四十七分钟的通话，于他而言，不过一瞬。
屏幕暗下，映出他落寞的脸。他僵坐原地，直到窗外彻底黑透。
房间里一片寂静，方才强压的情绪，此刻翻涌而上，比以往更凶。
他对西里的喜欢，是真的。可他也清楚，自己一直在利用这份喜欢，扮演脆弱、渴求庇护，只为换得庇护、资源，还有扳倒沈家的筹码。
“沈知微啊沈知微。”他心底自嘲，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原来自己，也能这么虚伪。
这个念头像冰刃，划破他所有的自欺欺人。情意是真，算计亦是真，他嘴上说着想伴其左右，心底却藏着积攒资本的私心。
他利用了西里，利用了他的好感与庇护，可西里给他的，却是全然的信任、悉心的教导，连阿南都被护在了身后。
这份愧疚与自我厌弃，比沈家带来的伤害更刺骨，从内里侵蚀着他，让他觉得自己肮脏不堪，配不上西里的好，更配不上自己的喜欢。
眼泪无声滑落，没有痛哭，只是静静淌着，为挣扎在真情与算计间的自己，为那份沉重的善待，也为前路未卜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西里走进来，就看见少年独自坐在昏暗中，侧脸单薄，满是孤单，脸颊上的泪痕，在微光下格外清晰。
“见到他了，开心吗？”西里的声音，比平日柔和几分。
沈知微猛地回神，连忙起身，慌乱擦去眼泪：“先生，谢谢您安排我们通话。”他声音发紧，带着浓重的鼻音。
西里走到他面前，清晰看见他泛红的眼角，和沾着湿意的睫毛。
他又哭了。
西里没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漉。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沈知微摇着头，喉咙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满心的愧疚与无力，只化作止不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西里看着他强忍抽泣、泪流不止的模样，沉默片刻，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沈知微身子一僵，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把脸埋进西里肩头。
熟悉的冷冽气息混着禅香，瞬间包裹住他，强撑的防线彻底崩塌，压抑的抽泣声再也忍不住，泪水很快浸湿了西里的衬衫。
西里一言不发，只是安静抱着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许久，沈知微的抽泣渐渐平复，身子却还在微微发抖。西里蹙眉，只觉得怀里的人又轻又凉。
他稍稍退开，低头看着少年通红湿漉、满是茫然的眼，沉默几秒，忽然弯腰，一手托膝、一手揽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知微低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茫然抬眸：“先生……”
西里没应声，抱着他稳步走向主卧，手臂稳当，怀抱坚实温暖。
沈知微蜷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又无声落下，不再是崩溃，而是混杂着依赖的脆弱。
“不要怕。”西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笃定，“我在这里。”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像是许下承诺：“不要害怕。”
沈知微眼泪流得更凶，却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襟，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
西里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沈知微下意识蜷缩起来，红肿的眼睛茫然望着他。
西里在床边坐下，捧起他的脸，静静看了片刻，缓缓低头，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怎么才能让你不哭呢？”他低声呢喃，指尖细细拭去他的泪痕，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
沈知微彻底怔住，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西里的眼眸里，没有审视，没有计较，只有满满的包容与心疼，让他的愧疚愈发汹涌。
“先生……”他喃喃开口，声音发颤。
西里没回应，掀开被子把他裹好，侧身躺下，将他重新揽进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温柔，又让人无法拒绝。
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听着沉稳的心跳，沈知微连日来的紧绷、惶惑，一点点消散。
情绪宣泄过后，疲惫席卷而来，他缓缓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临睡之前，他听见西里低沉的叹息，带着满满的心疼：“怎么就这么委屈呢。”
西里低头看着熟睡的少年，轻轻拨开他额前湿软的碎发。
少年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呼吸渐稳，睫毛却还微微颤动，带着睡梦中的不安。
望着他这副模样，西里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沉了下来，一抹罕见的冷冽怒意，从心底升腾。
沈家，真是该死。
是沈家，把本该明媚张扬的少年，折磨成如今连睡梦都不得安稳的模样。
月光洒在少年脸上，泪痕犹在，眉头却已舒展。
西里将他抱得更紧，以全然保护的姿态，将他拢在怀中。
怎么才能不让你哭？
他没有答案，但他会让所有让少年落泪的人和事，彻底消失。
夜还很长。
有人彻夜相守，更已悄然布局，要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