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与季琛的再次见面

他抬头望了一眼头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树,又回头看了眼住院部里透出的冷光,声音轻得像风,却裹着化不开的沉重:“野子,我妈……需要换肾。”

“我们在D市等了很久,但是一直没等到匹配的肾源,我才想着来夏城碰碰运气。她现在情况暂时还算稳定,医院也在排队等肾源,可医生说,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吴恙看着皱眉的人,笑了笑,“没事的野子,现在我妈身体状况没什么大碍,只要等到匹配的肾源就好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莫清野就转身离开了。他没有去宴极,而是直接回了家。因为自己身上那股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太明显,他去宴极的话自家大哥肯定会发现的。

莫清野回到家,家里却没人。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铃声响了没两下就被对面的人接通了。

“哥。”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清清淡淡的声音。

“小白,你出去了?”莫清野问道。

“嗯,出来买点东西。”莫知白颠了颠手里的购物袋,语气平静,“哥有什么想买的吗?我一会一起带回去。”

“没有,”莫清野叮嘱道,“买完早点回来吧。”

“哥已经回去了吗?”

“嗯,刚到家。”

“好,我差不多也快回去了。”

挂断电话,莫知白随手把手机塞回衣兜。他刚抬步准备往前走,几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径直拦在了他的面前。

而带头的,是高泽。

高泽弯着眉眼,玩味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慢悠悠开口:“你就是莫知白?有个人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莫知白没回话,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几人,然后径直略过了几人。

“呵——”高泽嗤笑一声,缓缓转过身,语气愈发刻薄,“果然跟那个目中无人的二当家一个德行呢。”

“你确定不去?”高泽故意顿了顿,“要见你的那个人……可是姓季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几步之外,少年原本平稳的脚步,骤然顿在了原地。

豪华包厢内鎏金吊灯低垂,暖光铺洒在大理石桌面,却驱不散空气里凝滞的压迫感。

蛇群的人把他带到这里后就合上门出去了,此刻偌大的包间里,只有莫知白和一位身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

季琛看着几米开外少年,他笑着问:“怎么?不认识我了?”

莫知白看着他,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人是他在离开季家之后遇见的唯一一个季家人,可当时,这个人明明说过不会再来打扰他的。

“找我做什么?”他抬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么没礼貌?”男人笑意不减,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提点,“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二叔的。”

“我不姓季。”莫知白的声音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哈哈哈——”男人忽然低笑出声,带着几分嘲讽,“旁人挤破头都想攀附季家,你们倒好,恨不得从没生在这个家族里。”

他话锋骤然一转,眼神冷了下来:“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你们……哦,不对,是你,因为和你一批的那些孩子早就已经死了,而你,季知白,只有你活了下来,尽管你已经逃出了季家,却依旧流着季家人的血。”

莫知白心口猛地一滞,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些孩子……都死了?

他以为,他们尽管没有成功分化,至少也会活下来的。

“季知白,回到季家吧。”男人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少年的手指攥得指节泛白,骨节微微凸起,他抬眼直视对方,眼底满是抗拒:“我早就不姓季了,况且我也没有分化成你们想要的Enigma。”

“没关系。”男人缓缓站起身,西装裤勾勒出挺拔的线条,一步一步,缓慢而压迫地朝他走近,“你知道吗?你那个弟弟,季临,成功分化成了Enigma。”

“只要你现在回去,季家不会为难你,甚至会好好待你,无论你想要什么。”

“不需要,我现在过得很好。”

“很好?”男人目光轻蔑地扫过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面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排骨和新鲜蔬菜,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至极,“靠着伺候别人过日子的贱命,也叫很好?”

他转身走回座位,慢条斯理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好考虑吧。回到季家,权势、资源、地位,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

“为什么现在要让我回去?”莫知白抬眼,问得直接而锐利。

“为什么?”男人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就当是……季家的一点补过?或者你觉得是赎罪也行。”

他双手交叉撑在桌沿,像一个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凝视着眼前紧绷到极致的少年,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对了,你母亲,是姝家那位吧?我听说,直到现在,你父亲都没让她入季家祖坟。你就不想回去,为她讨一个公道?”

“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回季家。”

莫知白回去时,是下午时分。

打开门,家里很安静,只有阳台吹进屋里的‘呼啦’声。

他眸子垂着。

又出去了吗?

换完鞋,本想先把手里的东西拿去厨房,可在经过客厅时,他才注意到沙发上有个人。

此刻,莫清野正侧躺在沙发上,腰间盖了层薄毯,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的晃动着。

从厨房回来,莫知白把敞着的阳台门合上,而后转身回到了沙发边上。

他的动作很轻,沙发前铺了地毯,莫知白就光脚走了上去,他坐到地毯上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四周很安静,静得他能听到他哥的呼吸声,却让人安心。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说不清是长时间睁眼的疲惫,还是心底翻涌的情绪无处安放。

他想回去吗?

不想的。

一点也不想。

他妈会理解他的吧,当时拼了命的让他跑。

可是这么多年了,季家的人突然找过来让他回去,他不信那些人真的只是想要赎罪,如果真的是想要赎罪,就不应该来找他不是吗?

可是……

视线落在他哥的衣领处,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比谁都清楚,那衣领之下,他哥身上是什么样的光景和痕迹。

如果他哥知道,那几天陪他熬过易感期、肆无忌惮占有着他的人,是自己……他会不会赶自己走?

不会的吧。

毕竟他哥那么疼他,怎么会舍得

可万一呢?

万一他哥觉得他肮脏龌龊想把他赶走呢?

指甲掐进掌心,仿佛是想把心里那点不好的念头掐灭。

他轻轻伸手,握住了莫清野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掌心微凉。

他缓缓把脸埋进那只温热的掌心,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哥……露出点破绽吧。”

“让我知道,你也离不开我,好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和莫清野平稳绵长的呼吸。

之后缓了两天,莫清野就经常往医院跑但是大多时候都带上了莫知白。

主要是吴姨很喜欢莫知白,不仅仅是因为每次去医院莫知白都会炖汤,而是因为他能陪吴姨聊天。

除了莫知白,吴姨也喜欢跟左辞聊天,左辞知道吴恙的事后也去了医院看老太太,左辞话多,总能把吴姨逗得开怀大笑,病房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没多久,莫知白也开学了,所以去医院的次数也减少了,但是每次莫清野去医院时还是会拎着莫知白提前准备好的补汤过去。

顾言也知道吴姨的事,所以也就没急着让吴恙跟莫清野回来,但是莫清野是宴极的二当家,终究还是要往宴极跑的。

推开休息室的门,左辞正趴在沙发上专心打游戏,顾言则坐在单人沙发里,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眼看来。

顾言看着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人,轻声唤:“小辞。”

“哦。”左辞应声,麻利地爬起来,盘腿往沙发里挪了挪,主动给莫清野腾出位置。

莫清野看着低头继续操作游戏的少年,总觉得左辞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具体是何处改变,他又说不上来。

“清野,恙那边怎么样了?”顾言率先开口。

莫清野回神:“吴姨没什么大碍,就是在等医院的肾源,恙在那边陪着呢。”

顾言点头,“我已经找人联系了其他医院,有匹配的肾源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的。”

“我也托了C市的朋友帮忙打听。”左辞忽然抬头开口。

话落,房间里静了静。

他抬眼,看着盯着自己的两人,左辞有些别扭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莫清野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带着真切的谢意:“左辞,我替恙,谢谢你。”

可能是因为之前喜欢莫清野的缘故,现在看着他笑,左辞脸上还是会莫名发烫。

他不太自然挠挠头笑着道,“莫哥,这有什么的,毕竟恙哥也是我朋友嘛。”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了顾言骤然沉下来的眼眸。

左辞:“……”

瞬间噤声。

莫清野没注意,只是看着对面的人问:“大哥,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言垂眸放下手里的文件,再抬眼时,神色严肃了几分:“清野,季家的人,前段时间来了夏城。”

莫清野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心底掠过一丝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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