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雨了

吃过饭,莫清野就让吴恙直接送他们回去了。今天宴极没什么事,他也想早些回去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轮胎碾过平整的路面,吴恙忽然侧头道:“野子,一会去喝两杯?兄弟们刚刚给我发消息了。”

莫知白正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睫毛倏地颤了颤,心底漫过一丝失落。

可下一秒,前排传来莫清野懒散的嗓音:“不去,回去睡觉。”

少年唇角又不自觉弯起,指尖轻轻勾了勾书包带。

“不是,你睡这么早?”吴恙咋舌。

“年纪大了,熬不动。”

比莫清野大两岁的吴恙:“……”

他打趣道:“野子,你该不会是…虚吧?”

莫清野斜睨他两眼:“谁虚?”

那眼神让吴恙后背一凉,立马认怂:“我虚。”

莫清野靠回椅座,指尖摩挲着膝盖:“酒吧人太多,信息素混在一起,闻着冲得慌。”

“嗨呀,酒吧不都这样。”吴恙随口道,又转头跟后座的莫知白搭话,“小白,你说你哥是不是太矫情了?”

莫知白没应声,只抬眼看向他,那眼神里的维护不言而喻。

“啧,忘记你俩是一伙的了,合着就我一个外人是吧。”吴恙撇撇嘴,莫清野却低低笑出了声。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下车后,吴恙急着去酒吧,没多聊两句,一脚油门便窜远了。莫清野看着车尾消失在拐角,笑着给自己点了支烟,他回头冲少年扬了扬下巴:“小白,走了,回家。”

莫知白弯着的唇还没压下去,又赶紧敛了神色,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哥身后。

可走出几步,莫知白却停了下来,他看着几步开外的身影,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书包带子,声音有些低:“哥,你明天还会来接我放学吗?”

其实莫知白已经做好了他哥拒绝的准备,毕竟他知道莫清野很忙,也知道对方本就没义务接自己,可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莫清野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底映着楼道昏黄的光,他拧皱眉看着天空思考了一会,嘴里喃喃道:“明天啊,明天……。”

来了这么久,莫知白一直很听话,让他干嘛就干嘛,从来不会提任何要求,这还是小孩来了这么久第一次跟他提请求。

莫知白看着自己的鞋面,心里已经预估到莫清野的话了,看来他哥没时间。

莫知白垂着眸,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心里已经默默做好了答案,看来哥是没时间的。

他抿了抿唇,“没事哥,你忙的话,我……”,两人的声音却同时响起。

“明天下雨的话,我会来接你。”

莫知白猛地抬头去看他,可对方已经转回身,继续往前走,烟圈在身后散成淡淡的雾,在空中留下一道轨迹。

尽管不愿承认,第二天莫知白在学校总忍不住走神。

他看着窗外只飘着几片乌云的天空,好像有点要放晴的架势,他心里莫名有些泄气。

“莫知白,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莫知白回头,对上温枝柠好奇的眼睛。

“没什么。”他低头翻开课本,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知识点。

温枝柠没再追问,她知道上次自己太自来熟,让对方有些不适应。她声音软软的,轻声提醒:“莫知白,今天下午放学要跟我们组打扫卫生,你别忘了哦。”

“知道了。”莫知白的声音淡淡的。

温枝柠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悄悄嘀咕,莫知白长得真好看,大眼睛高鼻梁,长大了肯定会分化成厉害的Alpha吧。

想到这,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他们的第二性征大多在十六七岁显现,可她父母托关系提前带她测过,她大概率会是Omega。那要是……她越想,脸越红,甚至都有些发烫了。

“打扫完卫生估计有点晚,路上不安全,到时候我们顺路一起坐公交回家吧?”她鼓起勇气提议。

莫知白手上动作顿了一秒 ,眉头也微微蹙起:“不用,放学了我还有事。”

他不是说过别跟他说话吗?很烦。

“好吧。”温枝柠有些失落,刚想再找些话聊,同桌却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她只好回头和同桌说话。

教室里吵吵嚷嚷,莫知白却半点没受影响,笔尖在纸上划过,心里却悄悄想:要是打扫卫生晚了点,哥会不会因为担心,来接自己呢?

而另一边,莫清野正在去宴极的路上,今天一大早,顾言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趟宴极。

觉都没睡好,他起床随便收拾了一下后就去了地下车库,毕竟自己开车快一些。

没一会儿,车子便停在宴极楼下,莫清野径直上楼。这层在酒吧之上,只对内部核心人员开放,是休息和谈事的地方,寻常人根本上不来。

莫清野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人,“大哥,你找我?”

莫清野走过去,结果发现顾言手里正拿着本书在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顾言是真的喜欢看书,只要一到这上面来,手里一般都捧着本书。

“有点事找你说。”顾言翻了页手里的书,“桌上有早餐给你准备的。”

莫清野低头一看,才发现桌上真的有早餐,“谢谢大哥。”他随意的坐在顾言对面的沙发上,先弯腰给自己倒了杯水:“关于场子里那些人?”

“那些是蛇群的人。”顾言直言。

“猜到了,毕竟道上除了蛇群,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我们这。”莫清野抬眼看了眼对面的人,笑着道:“不过大哥你今天叫我来,应该已经查到他们在场子里面干嘛了吧。”

顾言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卖药,准确来说,是借宴极的名号来卖药。”

闻言,莫清野好看的眸子倏地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宴极什么买卖都做,唯独不做这个,蛇群的人却敢在宴极的地盘上无法无天的买卖,怕不是又有人给他们撑腰了?”

顾言站起身,垂眸和莫清野对上视线:“可能那帮老家伙里面有人坐不住了。”

“真的是那些老家伙吗?”莫清野摩挲着杯子的边缘:“大哥,上次虎爷那边突然改了主意,现在又有人明目张胆的跟宴极作对,你说蛇群到底是提出了什么样的筹码?”

“不过都是想分一杯羹罢了。”顾言冷笑一声道:“他们想分羹,那就把水搅浑,拉一两个下水来看看,这羹他们吃不吃得消。”

两人又在楼上聊了许久,顾言本想着让他跟吴恙再去场子里面转转的,可莫清野起得太早,实在困得厉害,就让吴恙带其他人过去了,自己则是找了间休息室补觉。

这层的隔音做得极好,楼下酒吧和赌场的喧嚣半点透不上来,就连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他都未曾察觉。

而此时的教室里,讲台上的老师还在侃侃而谈,台下大半学生都昏昏欲睡。莫知白正低着头写着练习题,突然,一滴雨滴突然“啪嗒”砸在玻璃窗上,他的笔尖一顿。

扭头望去,雨滴正顺着玻璃缓缓下滑,下一秒,又一个雨滴砸了上来,紧接着,更多的雨滴接连砸落,不过片刻,窗外便成了茫茫雨幕。

少年看着那片朦胧的雨色,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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