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尤利西斯的下场,让他们的精神紧绷起来。

他们不认为尤利西斯倒台是他自作自受,是安瑟姆弄倒了他们,而是老教皇给他们的警告。

安瑟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做些什么。

至于大陆上和皇室中流传出来的神明莅临,绝对只是老教皇和老国王连起手来做的戏服。

除了他们,没有人再见过神明。

这一次安瑟姆一进入城门,就有人把消息告诉给了这个教区的主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安瑟姆这一次似乎不打算掩盖身份,直接前往教堂。

主教匆匆忙忙出门,见到副团长翠西和巨剑士查尔斯都在马车下,没过多久,一个黑发青年从马车上下来。

他的黑发束了起来,衣裳朴素,气质圣洁,下车后对他们温柔笑了笑,道:“弗朗西斯主教?”

大家见到安瑟姆第一时间还有些愣神,但是听到这声呼唤,很快就回过神来。

被教堂一众人簇拥的穿着主教服饰的胖子立刻走上前来,脸上堆砌笑容,“您好,殿下。”

这天气逐渐热起来,他匆忙赶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安瑟姆道:“我们进去吧,进去再说。”

弗朗西斯主教连忙点头答应了。

一进到教堂,温度一下子变得凉快很多,翠西抬头看了眼,穹顶那些繁复的花纹中还刻着水元素变异魔法。

她很快就收敛了目光。

安瑟姆轻轻柔柔地说自己只是过来看看,不打算为难他们,陛下催他们去王城,他们在这里逛几天就会走了。

弗朗西斯不认为他说的是真话,但是心中也松了口气。

教堂里面的人有很多,有衣着朴素的,有衣着华丽的,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来来往往,有些人还会好奇地喵他们两眼。

安瑟姆注意到了,问道:“教堂一直都是这么热闹吗?”

这比起他之前逛过的南方省会教堂和蔚蓝海岸的人都多。

主教笑道:“大家都很崇敬父神……再说了,夏天到了,教堂里比其他地方也凉爽。”

安瑟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诚很多。

有个小孩子指着他说:“漂亮姐姐。”

他的母亲看了眼相貌精致的安瑟姆,连忙低头对他道:“这是哥哥。”

说完,她又对安瑟姆抱歉道:“不好意思。”她有些不安地看着这些一看就是教堂高职人员的人。

安瑟姆摇摇头道:“没关系。”

当事人不介意,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母亲匆匆带着孩子走了。

她弯腰低头的时候露出了领口的项链,是太阳的形状。

安瑟姆看了她的背影许久,才和主教他们一起逛着教堂。

这里的教堂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违建的地方,安瑟姆拒绝了主教说和这里的城主一块举办宴会的建议,只想要好好休息。

同时,他对主教道:“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是我们也要好好地查查账本,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图穷匕见,弗朗西斯主教心中俺骂,面上只是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很快就领着翠西去账房看了看。

安瑟姆到了被安排好的客房里,客房里有传统的神明画像,他坐在床上直接对着画像。

主教想着他是虔诚的信徒,应该不会介意,却没有想到,安瑟姆见到这个画像却皱起了眉头。

他见过的父神容貌都是俊美的,而不是这样的老人。

这样一看相当不适应。

安瑟姆心想,还是写信,问问父亲能不能把教堂里面那些苍老的雕像和画像换掉了吧。

安瑟姆休息,但是其他人却没有,这一座城市对于宵禁放得很松。

查尔斯在这里有朋友,前去奔赴朋友为他举办的聚餐。而尤拉尤尔出门,似乎是想要去逛一逛。

他们身后都跟着人。

第二天,查了一整夜账单的翠西翻完了所有的账本,她依旧精力充沛,但是其他人却不一样,配合她查账一整夜,有些昏昏欲睡。

看着其他两人都半闭上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翠西起身,账房里来回看,没有发现什么空隙。

她有些疑惑,但神色没有变化,拿了几本没有对好的账本,前去找安瑟姆。

安瑟姆刚刚醒来,习惯性地对父神祷告,念到一半想起来自己被允许不用这样,但是念都念了,干脆念完。

“祝福您,也祝福我……”

最后一个字结束,安瑟姆感觉有风拂过了他的头发。是父神,安瑟姆眼睛笑得眯起来。

过了一会儿,翠西敲了敲门,安瑟姆打开门,翠西把有问题的账本放在桌面上,道:“上去没有问题,但是有一部分圣水的记录缺失了,对不上。”

安瑟姆脸色沉下来,圣水是教廷最重要的东西,谁都知道。

安瑟姆道:“我去问问。”

翠西惊讶:“直接问?”

安瑟姆点了点头,“账本有问题,当然是要问责主教。”

他管理的教堂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当然是他的问题,安瑟姆前去要个答案,主教必须回答。

说完,安瑟姆直接前去寻找主教,牧师们对他十分热情。

牧师的升迁不只是依靠主教,要是其他主教看中了,也同样可以升迁,而安瑟姆是未来的教皇,他们乐于讨好他。

安瑟姆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并不多说几句话,但是牧师们就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了。

到了主教的办公室,主教直接出来,脸上带着笑,“殿下,怎么了?”

安瑟姆走到办公室里,把账本放在他的桌子上,道:“弗朗西斯主教,圣水的数目对不上。”

主教带着歉意道:“我忘记了,我之前去看账本,然后把其中一本带回来了。”

说着,他从背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账本,双手递给安瑟姆,安瑟姆极快地翻阅,一目十行,他记忆力好,看过基本不会忘,同时心中在迅速地计算。

页面翻动,原本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变大,弗朗西斯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但是中间还有二十瓶圣水的数目对不上。”过了好一会儿,安瑟姆放下来,问,“它们去哪里了?”

弗朗西斯道:“之前有人……偷圣水。”

安瑟姆:“偷圣水?谁?有没有记录?”

“是一个来自贫民窟的孩子,他的父亲生了重病,出不起钱购买圣水,所以打算偷圣水。”弗朗西斯转身道,“这件事情是有记录的,我忘记放在哪里了,您等等,我找一找。”

安瑟姆:“贫民窟的教徒生病了,为什么不派牧师前去治疗?”

弗朗西斯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殿下,他们不是我们的教徒,他们没有交过一笔教会费用。”

安瑟姆皱起眉头,“我们确实要优先治疗教众,但是其他的普通人我们也要给予帮助。”

弗朗西斯转头继续找资料,“殿下,要是这样的话,不会有人交教会费了,反正都能得到教会的帮助,为什么要多付出一点钱财呢?”

这样是不合规定的。

而且,那些达官贵人们要付出那么多的东西,邀请牧师到家里来治病,结果却得到和贫民窟的孩子一样的待遇,他们的心中更加不平衡。

安瑟姆严肃道:“弗朗西斯主教,你不要低估民众的品格,而且,我们制订了优先级,如果是教众会排在治疗的第一个,为了这些好处,他们会愿意缴纳费用的。”

弗朗西斯:“……”

他心中默念,这是圣子。

弗朗西斯原本是中立的,但是看着安瑟姆这副模样,他有些动摇了,他怀疑等到安瑟姆上位,教廷没几年就要破产。

找到资料的弗朗西斯主教转过身来,把资料给安瑟姆,结束这些无用的话题,道:“殿下,这些就是记录了。”

这些记录其实只有两张纸,安瑟姆很快就看完了。

这个贫民窟的孩子叫做拉曼,父亲生了重病,所以偷盗圣水,一方面是为了给父亲治疗,另一方面也可以卖钱。

“卖钱?”安瑟姆道,“卖给谁?”

弗朗西斯:“付不起钱财的不是教徒的人。”这些人还挺多的。

安瑟姆摇摇头,道:“二十瓶圣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就算他用一半,他父亲的病也一定好了。圣水不是分批卖出去的,而是一起卖出去的。”

这不对,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用到三瓶以上的圣水,用了三瓶圣水还没有起作用,那基本上宣告无力回天了。

当初安瑟姆给尤利西斯治疗,尤利西斯怎么也吸收不了光明元素,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极其衰败。

至于为什么会有身体反抗……

安瑟姆觉得他可能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黑魔法。

回归正传,拉曼只用了一瓶圣水,剩下的全都一次性卖出去了。

这说明,有人在集中收购圣水。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久等了。

痛经太难受了,喝了热水又在被窝里睡了一觉才觉得好一点,愿世界上没有痛经[爆哭]

之前安瑟姆也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镇子里,瘟疫蔓延,那个镇子的镇长就偷偷贩卖圣水。

安瑟姆皱起眉头,虽然说总有些人需要圣水,但是偷盗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不对的。

安瑟姆有想过如何解决圣水价格过高的问题,他打算成立一家附属于教廷的医院,圣水价格贩卖相对便宜,病人们可以赊账,等到病好了之后在二十年内用劳动力或者钱财还钱。

但是在这之前,他要追查这些圣水的事情。

这是父神的恩赐,偷盗者不配用它获取钱财。

安瑟姆道:“我想要去见拉曼一面。”

弗朗西斯主教有些愕然,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他道:“但是我们已经审问过他了,最后得到的所有证词都在这里了。”

安瑟姆笑道:“只是去看一看,没准还有些遗漏呢,就像是这些账本一样。”

弗朗西斯主教有些不悦,但是最后还是带他去见当地的执政官,执政官第一次见到安瑟姆,有些惊讶:“殿下,您要去见那个恶徒?”

安瑟姆皱起眉头,然后点了点头。

执政官看着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十分具圣洁气息的安瑟姆,有些纠结,但是圣子坚持,他也就带他一同过去了。

弗朗西斯主教没有一同去,而是急匆匆地回到教堂,打算把那些账本藏到了另一个地方去。

安瑟姆很快就在执政官的带领之下,到了牢狱。

这里的环境比较恶劣,执政官也不免面露嫌恶,但是他转头看着安瑟姆,却发现圣子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厌烦表情,心下有些敬佩。

他没有探究过安瑟姆的来历,只知道圣子殿下是从小生活在教廷之中,由教皇亲自教导。

拉曼被关在底层,偷盗圣水算是死罪,但是他被判处的还有几年缓刑,再执行死刑。

他神色麻木地坐在牢房中——这里可没有床,只有一片光洁的地板和满是血迹和划痕的墙壁。

这些血迹不是牢狱里面的牢头不想清除,只是年代过远,血迹已经成为了墙壁的一部分,清除不了。

牢房里面都是几个人一起住,其他人横七竖八地睡着,挤满了空间,使得拉曼不得不坐着。

过了一会儿,有狱卒过来,敲了敲铁栏杆,道:“拉曼,出来。”

拉曼心头一紧,不是说他还有几年才会被执行死刑吗?

拉曼迟迟不动,狱卒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拉曼。”

睡着的一个人被吵醒,踹了拉曼一脚,“叫你呢,快去。”

拉曼眼中冒出仇恨的情绪,但是踹他的人比他要高大很多,最后拉曼不得不站起来,然后走到门边。

狱卒上下看了他一眼,打开门,把他拉出来,然后重新锁上门。

“大……”拉曼刚想说话,狱卒反手扇了他一巴掌,“叫你出来,磨蹭这么久。”

拉曼咬牙低下头,狱卒也不想要多费口舌,推了他一把,“今天有大人物要见你,过去好好说话,不然的你的死期就要提前了。”

拉曼有心想问哪个大人物想要见他,但是又担心又被扇一巴掌,所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走过漫长的道路,拉曼被狱卒送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审讯室里,被按在了座位上。

他的对面有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十分威严,另一个容貌精致气质高雅。

拉曼有些疑惑,不知道哪个才是狱卒说的大人物。

在拉曼打量着对面的人的时候,安瑟姆也在打量着这个据说是偷盗圣水的盗贼。

资料上说拉曼才十几岁,比安瑟姆还要小,但是他看上去已经二十多岁,身材矮小,头发上全都是灰尘,身上的衣服是缝补过的囚服。脸颊内凹,眼睛时不时地瞄过来一眼。

这样的人安瑟姆曾经在贫民窟里面见过很多次。

执政官转头问道:“殿下,您想要问他什么?”

安瑟姆温柔的笑了笑,道:“先生,我想要单独和他谈谈。”

执政官犹豫:“他是一个恶徒,我们逮捕他的时候他还伤到了我们警卫队的好几个人。”

“先生,我是圣魔导师。”

执政官睁大了眼睛,圣魔导师?他记得圣子现在也才不到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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