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顿了顿,他的神色变得可怕:“那些背叛神明的人,全都要付出代价,无论是皇室还是光明教廷,都要成为吾神的腹中餐。”

他语气如同毒蛇在吐着蛇信,听着的人不禁露出恐惧的神情。

这个人据说自己梦到了神明的指示,也是第一个提出光明教廷那个神明是冒牌货,他们要复活真正神明的人。

大家原本不相信,但是等到大家都感受到他说的神明的存在和口若悬河地说着神明复苏后得到的好处,他们渐渐动摇,这才出现在这里。

中年人谈起光明教廷和它的神明的时候,常常露出怨毒的表情,扫过他们的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码归这一码,现在他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看着美好的愿望就要实现,放弃就会被抓,他们也不舍得就此退出。

很快就有人将祭祀用品全都放进储物戒,找前去全城搜查的两三个牧师,调换了身份。

他们穿着牧师袍,在傍晚的暮色中混入回大圣堂的队伍里,等待着进入大教堂,就去和那些黑魔法师里面的祭司接头。

储物戒指被他们缝进袍子里,牧师袍很宽大,不会有人发现异样。

暮色渐渐消退,属于夜晚的深紫色涌起,在城内搜查的牧师回到,换另一批牧师离开接班。

这一队牧师为首的其实是侍卫,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见到大家打了个招呼,没有细查,就带着人进入大教堂。

主要也很少人有胆子去冒充牧师。

几个祭司对视一眼,跨进大教堂的时候心砰砰跳。

突然,这一支队伍的面前有几个圣骑士经过,走在中间的赫然是那个圣魔导师翠西,她看了他们一眼,没怎么关注,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圣骑士一出现就低着头的祭司心中松了口气,见到那些圣骑士的背影越走越远。

等到队伍解散,几个祭司各自打探黑魔法师的住所,得到答案之后,他们暂时回到自己的住所,不想引人注目。

所幸他们代替身份的牧师平时也不怎么和人交流,也就彼此说几句话,也没有让人怀疑。

半夜,花房。

法师协会留守在这里看着黑魔法师的人正打着瞌睡,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但是实在是太困了,他搭拉着眼皮,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两个牧师。

“有什么事吗?”

牧师面无表情,看上去很严肃:“我们要带一些人走。”

“不是说这段时间内不会带走黑魔法师吗?”

“事情有变,”牧师答道,“黑魔法师中有些人是邪教徒,我们要带走。”

法师协会的人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室和光明教廷最近抓了很多人,据说都是赤焰教会的人。

但是他接触过赤焰教会的人,碰到的那个人品格高贵,对人也很亲切。

想了想,他咬牙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牧师拒绝:“不行,你们在这里。”

他们道:“我们只要赤焰教会的教徒。如果他们加入教会时间不长,没有问题,我们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说着,他们直接走向睡在床上的几个人,敲了敲床头:“起来。”

那几个黑魔法师醒过来,看到牧师,对视一眼,很快乖乖地和这些牧师离开了,临走前还对法师协会的人笑道:“没事,我们加入时间不久,很快就回来。”

法师协会的人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黑魔法师和牧师到了一个无人留意的角落,黑魔法师压低声音问:“就你们两个?”

“教廷派了太多人来,其他人进不来。”一个牧师道,“该死的叛神者,居然这么警惕。”

黑魔法师摇摇头,“那你们东西都带了吗?”

牧师道:“带了。”

黑魔法师被带到牧师他们的房间里,牧师都是一人一间房,现在大家都睡了,四周静悄悄,也没有人发现他们带三个黑魔法师回来。

黑魔法师和牧师清点明天需要用的东西,确保没有缺漏,为明天的祭祀而准备。

而在他们的屋外,一群圣骑士在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罗杰向对面的队友丢了个眼神,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下一秒,风吹动着窗户和竹林,一根树枝直接飞进了屋子里。

祭司们吓了一跳,以为是被发现了,定睛一看,发现只是一根树枝。

“哪来的东西?”

牧师按住想要出门查看的黑魔法师,道:“我去看,你们待在这里。”

脚步声逐渐朝门口走来,圣骑士们立刻藏好,牧师打开门一看,什么都没有。

他在门前走了一圈,没有人出现,只有风在摇摆着树枝。

他眼底渐渐染上疑惑,转身回去关上了门,过了一会儿,门才突然打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射出来,落在三米远的地上。

牧师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他捡起匕首,走了回去,关上门。

罗森对自己的同伴龇牙咧嘴,想要表示这些邪教徒这点小把戏儿,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的同伴没有理他,伸手抬了抬自己用来装逼的帽檐,一个小火球就在空间魔法的帮助下,丢进屋子里。

这位圣骑士以火闻名,被他的火焰所点燃的物品,基本上不可能熄灭。

“我们要走了。”牧师说,准备收拾东西。

另一个牧师说:“怎么了?”

“我感觉圣骑士来了。”把所有东西都统一收到储物戒里,他抬起头,“我们应该被发现了。”

“该死的。”黑魔法师脸上浮现出戾气,“这帮狗鼻子。”

“我们现在去……”牧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尖叫道:“着火了!”

火势迅速蔓延,点燃了窗帘和沙发,顺着地毯朝着他们涌过来。

“不管它,我们先走。”

祭司们一开门,就见到一个有着一头小卷毛的圣骑士站在门口,笑容灿烂地问:“嗨,准备去哪里啊?介意多带我一个吗?”

“罗森?!”赤焰教徒对于圣骑士和教皇的样貌都十分熟悉。

黑色的雾气在黑魔法师的手中飘散,很快变得如同夜色一般浓稠,遮住人们的眼眸。

下一秒,一阵风吹过把带有腐蚀性的雾气吹散,大家的面容重新在夜色中出现。

往前是水龙,往后是火焰,风刃在天上挥着,地上铺满了长着尖刺的藤蔓。

上天无路地下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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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祭司见状不好想要自杀,被悄无声息靠近的查尔斯打飞了,倒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查尔斯叹了口气,又挥剑把另一个想要销毁祭祀材料的祭司手指砍断,祭司发出一声惨叫,鲜血淋漓。

几个人迅速向前,把他们捆起来,闭上嘴巴,把他们全都送到了大教堂的牢房里。

安瑟姆从翠西那里得知消息,动身前往地牢。

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光亮,但是大体还是黑的,安瑟姆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今天的艾尔德里克醒了没有。

门缓缓打开,安瑟姆收敛思绪,穿着一身洁白纯洁的教皇袍子在他人的陪同之下走进牢房,脸上不见温和,只有寒霜。

地牢里面一片黑暗,时间太紧急,一步步地盘问没有效率,黑发青年扬了扬下巴,就有人把吐白药水灌进这些祭司的嘴里。

安瑟姆问:“你们的集合地点在哪里?”

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刮下肉来的祭司碍于吐白药水,只能回答:“在教堂之外的那一栋楼。”

翠西立刻带着两个人离开地牢。

“还有多少赤焰教会的教徒在你们哪里?”

“只有五十四个。”

安瑟姆扬眉,不算满意,但是翠西这次应该可以一块处理,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强硬地破坏了储物戒的禁制,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一个一个地问他们的用途。

夜晚逐渐过去,翠西直接带人包围了那一栋直接摆在大教堂面前的大楼,皇储同样闻风而至。

“主教,怎么办?”有人慌张地跑上来,“我们被发现了。”

戴着戒指的人沉着脸,伸手割开了他的脖子。

血液流到地上的图案,逐渐被吸收。

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尸体,鲜红的血液一落到阵法上就变成暗红色,在地上缓缓流淌。

主教漠然地往窗外看了一眼,默念道:“吾神,享用您的祭品。”

锋利的匕首干脆地划开了自己的喉咙,他倒在地上,脸上带着对于神明和神境的向往。

等到翠西等人冲上去的时候,一阵刺眼的光芒亮起,大家不禁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只剩下白墙。

神明享用了他的祭品。

在遥远的北部山脉,感受到主教死亡,留守在在这里的人情绪激愤,他们教会并没有实际的主理人,主教是唯一一个和神明沟通的人,现在他死去了,教众激愤之余还有些恐慌。

他们之前就得到消息,说皇室和教廷联合起来,打算一起对付他。

这里乱糟糟的过了许久,一个苍老的老头儿才支着嶙峋的身体走出来,他的身体很不好,走一步路喘一口气。

老人在这里有很高的地位,一出现,大家安静下来,热切地眼神盯着他的面容。

老人扫视过众人,道:“既然那些叛神者不后悔,还杀害了我们伟大的主教,那么,我们需要报仇。”

他们把身边的人都当作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倘若他们的亲人朋友爱人死了,当然要报仇。

巨大的龙骨从上方露出来一双早已经没有眼球的眼睛,空洞地看着这一群逃离人类社会已久的人。

*

王城。

安瑟姆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伸出手来感受空间中残存的魔法波动。

这一间屋子残存的魔法元素很少,几乎要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吞食殆尽。

突然,他感觉到什么熟悉的东西,表情沉了下来,转身就走。

“不用搜了,什么都不剩下。”

大家追随着他的脚步,塞雷内拉问道:“那些邪教徒怎么会全都不见了?”

安瑟姆道:“已经死了。”还死得很干净,估计是生吞了。

“死了?怎么死的?”塞雷内拉之前和圣骑士团一起进来,除了楼下的人,剩下的赤焰教会的人一个都没有见过,“是祭祀成功了吗?”

“这么少的人,没有办法成功。”安瑟姆走下楼梯,塞雷内拉皱着眉头,听到他说:“算是失败了,可以暂时把那些没干什么坏事的人放了,剩下的按照罪责处置。”

塞雷内拉赶紧走过去:“所以没事了。”

楼梯里回荡着他们急匆匆的脚步声。

安瑟姆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道:“暂时没事了,有什么异动我会告诉你的,不要再问了,去大牢里收拢人心吧皇储殿下。”

他在“暂时”和“收拢人心”两个词之间加重了声音。

塞雷内拉有些尴尬地停下来,他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圣骑士和自己的心腹侍卫,他们全都直视着前方,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安瑟姆已经不耐烦了,趁着这个时候直接离开回大教堂。

一回到大教堂,他就吩咐一句可以让那些黑魔法师离开之后,就把自己关进圣殿里。

大教堂的圣殿和丰饶山脉的圣殿不一样,这里的年代比丰饶山脉的圣殿要久远多了。

安瑟姆抬起头,看着端坐在上面的慈祥的神像——新的还在制作,没有运到这里。

之前在没有和艾尔德里克见面之前,他觉得父神是一个仁爱的神明,认识艾尔德里克之后,他也没有觉得原来的神明有什么大错。

托林说的那些旧的经书记载的事情是错的,安瑟姆一开始是信的,后来半信半疑,再后来,他相信那些血腥的故事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说着要爱世人的神明会遇到那么多的反对呢?

神明撒了谎,灵魂并不归神明管理,倘若神明吃人,那么供奉他的好处是什么呢?

没有下辈子,谁也不知道下辈子,为了下辈子而努力生活下去,但是实际上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世,谁都不知道死亡之后将要去向何方。

光照之下,神像似乎也变得诡谲起来,笑容从慈祥变成贪婪。

安瑟姆和他对视一会儿,想起那个什么都不剩下,只留下一点光明神力的空荡荡的空间,心中悚然,似乎看了二十年的神像也在打量着自己可不可口。

他勉强移开了视线,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信奉的神明就是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最多懒散一点,比这个吃人的神明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艾尔德里克……

安瑟姆有些发软的身体有了力气,他来到这里,是想要找一条前往神殿的路。

艾尔德里克开辟的小路只存在丰饶山脉,这里是没有的。

白白离开之后也没有回来过,他不知道如何联系。

安瑟姆早上的时候对着项链呼唤了好久艾尔德里克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他又找留在这里的那个被砸毁的神像,勉强拼好了,再一次呼唤也一样没有回应。

安瑟姆原本只是担心,但是赤焰教会这事情一出来,牵扯本来应该死亡的神明,安瑟姆的担忧就变成了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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