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些都是还有着功效的圣水。

安瑟姆皱起眉头,他制作的圣水昨天晚上都被用完了,这不可能是他做的,这个镇离其他的教堂也不算近。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圣水都是镇长从老牧师那里拿到的。

安瑟姆把这些圣水全都收走。

圣水是教廷所有,除非支配相应的钱币购买,显然镇长付不起这些钱财,而安瑟姆作为圣子,他可以决定圣水的去向。

几个人一起离开了地下室,尤拉把镇长嘴巴上的布扯出来,尤尔给安瑟姆拿了一张椅子。

安瑟姆坐在椅子上,气质高雅,看着镇长,开口道:“你地下室里的圣水是用来做什么的?”

镇长道:“那是,那是牧师让我洒在镇上的,他说这样会让疫病的传染人数减少一些……所以我才有这些圣水。”

尤尔喊道:“但是你没有这么做!”

如果镇长真的听从牧师的话,那么现在镇长的疫病气息不会那么浓厚,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死于瘟疫。

他的声音过于洪亮,引得厨房里面的翠西出来看了一眼。

镇长羞愧道:“我……是我对不起大家。”

安瑟姆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圣水私自留下?”

镇长又闭上嘴,不肯再说。皱纹刻在他的脸上,像是牢牢的锁。

倚在厨房门口的查尔斯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心想估计这几个小孩应该没有办法让这个老头继续。

安瑟姆见到镇长这样也不生气,挥了挥手,尤拉把镇长的嘴堵住推回去,又把汤米拉了出来。

安瑟姆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父亲私自扣留圣水吗?”

汤米理直气壮地喊:“不知道,你们赶紧把我们给放了,教廷没有资格扣留一个不知情的帝国公民。”

尤尔抽出随身携带的刀,横在他的脖子上,汤米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你们要做什么,我……你们不能动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

安瑟姆点点头,又让尤拉把镇长的妻子拉出来,这位女士嘴巴一获得自由就开始辱骂他们这群人,安瑟姆面不改色。

父神在上,书上说了,真正的圣人是不会因为别人一时情绪激动而说出来的话而生气的。

他没有反应,他身边的姐弟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想要对骂,但是安瑟姆没有下令,他们也就没有动。

安瑟姆等镇长的妻子说完,才站起来,拿过尤尔手中的刀,抵着汤米的脖子,认真问道:“那么,你知道你的丈夫为什么会私自扣下圣水吗?”

镇长妻子神色大变,“你要做什么,放开汤米!”

汤米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安瑟姆低头道:“不好意思。”

修长白皙的手指把布给塞了回去,汤米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眼神变得恐惧。

安瑟姆又抬起头微笑道:“夫人,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要割下去了。”

镇长妻子强撑着道:“我不知道。”

下一秒,她脸色白了,汤米脖子上的血液沿着刀面流下,他痛苦地想要挣脱束缚,藤蔓却收紧,让他动弹不得。

安瑟姆道:“嗯,如果你不说的话,下一次我割多深就不一定了。”

镇长妻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舍不得他受一点苦,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伤害他。”

安瑟姆把刀拿开,施了个法术清洁了一下,顺便把汤米脖子上的伤口用光明元素愈合了。

安瑟姆重新坐在位置上,手中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说:“好了,你请说。”

镇长的妻子表情扭曲,但是碍于他们真敢动刀,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自从这一场疫病开始之后,牧师就和镇长一起封锁镇子,为了防止传染,牧师榨干自己体内的光明元素,制作了许多瓶圣水,交给镇长,让他喷洒在镇子上。

但是后来突然来了一个人,想让镇长把圣水卖给他,出的价钱很高。镇长动心了,就想要扣留一部分圣水高价卖出。

但是瘟疫越来越严重,牧师也被感染,还写了信给教廷请求支援,镇长一家子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才想要灌醉尤尔,想知道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他们也知道圣水很贵,按照法律而言,他们这是盗窃贵重财物。

而且因为他们自身的贪婪,镇上的居民感染了更多的瘟疫,他们也很害怕。

镇长妻子低着头说:“大人,就是这样。”

这时,翠西走出来,说:“饭菜已经弄好了,快来给我帮忙。”

安瑟姆和两姐弟立刻把这一家子丢在一边,一起去厨房给翠西帮忙,把一锅又一锅的饭菜放上马车。

查尔斯拉着驴车,他常年和魔兽打交道,这一头驴怕他怕到不行,在他手里十分温顺。

翠西提着自己的裙摆上了车,对几个孩子道:“我和查尔斯先去教堂,你们问吧,但是记住,不要杀人,他们还没有接受审判。”

这些法师和普通人是不太一样的,法师受到伤害后反击可以说是一不下心,毕竟法师的力量被普通人要大上很多。

但是杀人就是不一样了。

如果杀人,到时候接受审判的可能不是镇长,而是这几个没轻没重的毛孩子。

安瑟姆道:“好的。”

回到屋里,安瑟姆重新坐下,敲了敲扶手:“我们继续,你还有什么没有说。”

他后面是陈述语气,但是镇长妻子听到了他们在门口的对话,过于紧张,没有发现,说:“我只知道这些。”

安瑟姆换了个问法:“你的儿子做了什么?”

镇长妻子睁大眼睛:“他什么都没有做。”

安瑟姆道:“真的吗?”

尤尔拿着刀,突然怪笑一声,镇长妻子浑身被他笑得都在颤抖,脸上冒着汗,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

安瑟姆突然问道:“为什么你们总是强调他什么都没做呢?”

镇长妻子道:“他就是……他就是什么都没做啊。”

安瑟姆问:“你们家已经不算是贫穷了,为什么还要贪掉圣水?”

镇长妻子说:“那么大一笔钱……”

安瑟姆说:“你们是不是要给汤米买法师协会的职位?”

虽然安瑟姆不出门,但是大陆上大致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现在的人类国家有一种乱象,一些官职是可以被卖掉的,谁出的钱比较多,谁就可以当。

镇长妻子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安瑟姆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镇长妻子突然泄气道:“对,在这个镇上没有什么好前途,我儿子就算是顶破天也就是成为镇长,但是要是有那笔钱,我们家的汤米就可以成为皇城里面的人了。”

说到最后,镇长的妻子眼中冒出来一种热切的光芒,“那可是皇城里面的人!”

尤尔和尤拉都皱了皱眉头,买卖官职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

现在的国家就是这样,也没有办法。

要是自己攒钱去的话,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但是这是靠着别人的命弄来的钱,这就令人反感了。

就当他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安瑟姆又道:“除此之外,汤米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和瘟疫有关?”

汤米瞪大眼睛,他怎么知道?!

镇长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镇长妻子僵着脖子,道:“我家汤米是一个好孩子,他没有做过什么。”

安瑟姆摇摇头:“倒卖圣水是死罪,而且还是连坐制度,你的儿子也要被判刑,如果你能坦白的话,我还可以酌情劝说帮忙减刑。”

镇长妻子有些被诱惑到了,她迟疑道:“你说的话算数吗?”

尤拉笑嘻嘻地把想要说些什么的镇长一刀手砍晕,道:“算数,怎么不算数,这位可是可以和皇储殿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

镇长妻子看着面前这位看上去就非常温柔善良的少年,道:“……汤米,前些天,路过河边的那个树林……一不小心杀了一只小动物。”

安瑟姆微笑道:“小动物?”

镇长妻子道:“他是无心的,他真的不知道那只动物后面怎么样了。”

安瑟姆点点头,事情已经明了了。

汤米前些天路过树林,意外杀死了魔兽,没有好好处理,最后死去的魔兽身上的魔气感染了路过的人,形成瘟疫。

虽然一开始镇长一家人并不知道瘟疫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后面听牧师说的话,他们应该都已经意识到汤米弄死所谓动物是什么,但是为了掩盖这件事,就没有声张出去。

之所以让汤米去教堂送饭菜,也是因为心虚。

镇长夫妻就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当然舍不得他进牢里面坐着。

他把人绑起来放在一起,然后写下完完整整地写下这件事,用信鸽传给教皇,教皇会派人处理这些事情。

查尔斯和翠西回来,知道为什么这个小镇会发生瘟疫,表情并不意外。

他们一接触镇长和他的家人就意识到这家人别有所图,必定做了什么事。

只是在听到安瑟姆把这件事告诉教皇之后,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翠西道:“殿下,这种小事不必告诉教皇大人。”

安瑟姆问:“为什么?”

出现魔兽和瘟疫都是大事,而且还有人在偷偷购买圣水。

翠西道:“在大陆上一直有很多的魔兽,瘟疫事件也时常发生,一般镇上都有教堂,牧师可以解决这些。”

只是这一次的镇长有些没良心。

而且他们询问过镇长,那个购买圣水的人出现的价钱,并不比市场价高,也有可能是一个没有足够的钱的想要圣水的人。

这些事情远不值得教皇分出精力来处理,最大的可能就是派几个人联系当地的警卫,然后把这些人送进牢里,或者杀死。

不过安瑟姆已经把事情写下去了,按照教皇对他的养子的疼爱,应该还是会看一眼的。

安瑟姆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

可是那些传奇故事里都说这样的人最后肯定是会毁灭世界的大坏蛋。

他觉得还是引起一定的警惕心比较好。

安瑟姆中午去教堂,重新制作圣水,第二次圣水喂下去,教堂里面的病患精神显然好了很多。

第一天大家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今天他们就可以坐起来,像病症比较轻的,现在已经可以行动了。

而牧师是其中最为健康的一个,虽然他年纪已经大了,但是毕竟是光明法师,现在已经生龙活虎的了。

牧师察觉到安瑟姆的目光,转头朝他看去,安瑟姆示意他去内室。

到了内室,安瑟姆问了关于镇长的事,说他在地下室里面发现很新鲜的圣水。

牧师叹气,“确实是我给他的,我知道他会卖一些,但是没有想到会卖这么多。”

安瑟姆:“你也知道他会卖?这很常见吗?”

难道老牧师也参与了?

他的眼神有些不善。私自贩卖圣水,在教廷里面是大忌。

老牧师连忙道:“这和我无关。”

他细细道来,原来,部分的牧师会自己贩卖一些圣水,给那些用不起的人们,价格比市面上的会便宜一点。

而有些牧师不愿意出面,就会托别人进行买卖,有些想要拿钱的人,也会倒卖圣水。

毕竟实在有人出不起价格,只能凑出来靠近的数字。

他知道镇长肯定会倒卖一些,毕竟这是一种很大的诱惑。

安瑟姆疑惑,“不是说只要有重病的人,只需要证明自己得了重病,牧师就必须要免费提供圣水吗?”

这个可是被写在经书上的。

牧师看到他的衣服,知道他的来历不一般,叹了口气,含糊道:“有些病人也无法证明自己确实需要这些圣水。”

过程和手续过于繁琐,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去看更加便宜的医生或者药师。

安瑟姆皱了皱眉,感觉他在隐瞒什么,书上说这种背后都有隐情,有好的也有坏的,他知道如果倒卖圣水成为常态,那么可能很多牧师都和其他人达成过交易。

他本来想说这样是违反教规的,但是转念一想,没准真的是一个买不起圣水但是也无法过来证明自己确实得了重病的人进行购买的呢?

毕竟有些人病得连自己都无法下床,只能让人帮忙。

圣水实在是太贵了,但是这是目前教廷的主要收入,要是贸然降低价格,一次两次还好,要是一直都是这样,教廷迟早有一天会倒闭。

安瑟姆没有解决这样的问题的思绪,加上翠西姐姐他们都说没有必要,他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和老牧师一起照顾这里的人。

而尤拉尤尔两人等到翠西姐姐做完饭之后,和查尔斯一起到教堂,给这里的人分饭。

等到第三次圣水喂下去的时候,接到安瑟姆的信的教廷已经派人过来了,这座小镇的城市也派人过来,毕竟镇长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们处理。

教区和行政区一般来说都是重合的,由于是安瑟姆的来信,教皇对此表示高度重视,虽然光明教廷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人信仰,但是毕竟是人类的第一大宗教,国家也一样要给他们面子。

安瑟姆没有出面,而是查尔斯和翠西一起出面来接待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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