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生死与共

钟秦在医院住了三天。

医生说他没大碍。手腕是皮外伤。腰是软组织挫伤。嘴角裂了。缝了两针。主要是惊吓。需要观察。

傅沉武把陪护床搬到了病床边。紧挨着。中间只隔一条走道。

晚上。钟秦睡着了。呼吸很轻。嘴唇微张。嘴角缝针的地方结了痂。像一个小红点。

傅沉武睡不着。他侧躺着。看着钟秦的脸。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很弱。但足够看清钟秦的轮廓。

傅沉武想起仓库里那一幕。钟秦连人带椅子扑出去。额头撞在绑匪的鼻子上。血溅了一脸。然后爬起来。解脚上的绳子。手在抖。但动作很快。

他想起钟秦抬起头。对他说“我不怕”。

傅沉武闭上眼。胸口很满。满得发疼。

以前他怕亲密关系。怕被人了解。怕被人抓住把柄。所以他去浴室。找陌生人。下了床各走各路。干净利落。没有牵挂。就没有软肋。

现在他有了钟秦。软肋。也是铠甲。

他差点失去这条软肋。在仓库里。如果绑匪的枪偏一寸。如果钟秦的动作慢一秒。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

傅沉武不敢再想。他睁开眼。伸手。握住钟秦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钟秦动了动。没醒。手指蜷了蜷。回握住他。

傅沉武就这么握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宋辞来送文件。在病房外探头。

傅沉武走出去。带上门。

“傅总。陆川集团的收购方案。需要您签字。”宋辞递过文件夹。

傅沉武接过。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还有。”宋辞说。“顾明远那边。新团队已经整合完毕。下周可以开始第四代产品的研发。”

“嗯。”傅沉武把文件塞回去。

宋辞站在原地。没走。

“还有事?”傅沉武问。

“傅总。”宋辞低下头。“之前……我对钟先生。态度不好。挑拨过几次。您……”

“我知道。”傅沉武说。

宋辞的脸白了。

“傅总。我——”

“你做过什么。我清楚。”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很淡。“但钟秦没事。你也帮过我。功过相抵。下不为例。”

宋辞松了口气。额头冒汗。“谢谢傅总。”

“去忙吧。”

宋辞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傅沉武回到病房。钟秦醒了。正靠在床头。吃苹果。苹果是温以宁带来的。削了皮。切成小块。装在保鲜盒里。

“宋辞来干嘛?”钟秦问。

“送文件。”傅沉武坐在床边。拿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到钟秦嘴边。

钟秦张嘴。咬住。嚼了嚼。“你签了什么?”

“收购陆川的技术团队。”

“哦。”钟秦又张开嘴。等投喂。

傅沉武又插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钟秦嚼着。忽然说:“傅沉武。你昨晚没睡。”

“睡了。”

“骗人。”钟秦说。“我半夜醒了三次。你每次都睁着眼。看我。”

傅沉武的手停在半空。

“我脸上有花?”钟秦问。

“没有。”傅沉武说。“就想看。”

“看不够?”

“看不够。”傅沉武说。“差点看不到了。现在得补回来。”

钟秦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单。半晌。他抬起头。眼睛很亮。

“那你看吧。”钟秦说。“我不收你钱。”

傅沉武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午。医生来查房。说可以出院了。

傅沉武给钟秦办手续。钟秦坐在床边。收拾东西。东西很少。一个包就装完了。

傅沉武回来。看到钟秦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毛衣被照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圆滚滚的轮廓。

傅沉武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肚子贴在他的后腰上。软。热。

“回家?”傅沉武问。

“回家。”钟秦说。

傅沉武把他转过来。面对面。然后弯腰。把他抱起来。

“我能走。”钟秦说。

“我知道。”傅沉武说。“但我想抱。”

钟秦没再挣扎。他搂住傅沉武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傅沉武抱着他。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纷纷侧目。钟秦把脸埋得更深。耳朵红了。

“丢人。”钟秦小声说。

“不丢人。”傅沉武说。“抱自己男人。天经地义。”

上了车。傅沉武把钟秦放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手指擦过钟秦的肚子。

钟秦抓住他的手。“开车。别乱摸。”

“没乱摸。”傅沉武说。“正经摸。”

“那也不行。”钟秦把他的手拍开。“路上呢。”

傅沉武发动车子。嘴角弯着。

等红灯的时候。傅沉武忽然说:“宝宝。”

“嗯?”

“等过阵子。天气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

“秘密。”傅沉武说。

钟秦转头看他。傅沉武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有点红。

钟秦眯起眼。“你藏什么事呢?”

“没有。”

“肯定有。”钟秦说。“你耳朵红了。”

傅沉武抬手。摸了摸耳朵。确实烫。

“真没有。”傅沉武说。“就是……想带你出去走走。去海边。或者山里。就我们俩。”

钟秦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傅沉武有事瞒着他。

不是坏事。是某种让他心跳加速的事。

傅沉武看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他在想戒指。想场地。想怎么开口。

他傅沉武这辈子。没求过婚。没说过“嫁给我”或者“娶我”之类的话。

他得好好想想。不能搞砸。

因为这次。是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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