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过往
傅沉武醒来的时候，中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动了动，发现钟秦还在旁边，搂着他的腰，睡得很沉。
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带着两个深深的酒窝，像一颗汤圆。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像一条搁浅的鱼。
傅沉武看着他，没动。
他想起昨晚。他第一次，跟人说了那些话。十七岁，季临渊，控制，十七年。
他从来没跟人说过。宋辞跟了他八年，不知道。司机跟了他五年，不知道。浴室里来来往往的人，更不知道。
但钟秦知道了。钟秦抱着他，听他说，然后说"以后有我陪着你"。
他该推开钟秦的。该说"滚"，说"别多管闲事"，说"你什么都不懂"。
但他没有。他就那么躺着，让钟秦搂着，像一尊终于累了的雕像。
钟秦动了动，睁开眼。看到傅沉武正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傅哥，你醒了？"
"……嗯。"
"……我去做饭。"
钟秦爬起来，腿麻了，差点摔倒。傅沉武伸手扶了一把，手掌托住他的胳膊，很有力。
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沉武没抽回手。他就那么托着，看着钟秦把腿伸直，等那股麻劲过去。
"……傅哥，"钟秦小声说，"你……你还想说说吗？"
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
钟秦的眼睛很亮，很真，像一面镜子。他看着那面镜子，像看着自己的过去，自己的丑陋，自己的恐惧。
他想逃。但钟秦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很软，很烫，像一团火。
"……那年，"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父母出车祸，死了。肇事司机跑了，没赔偿。家里欠了债，债主追到学校，我躲在天桥底下，三天没吃饭。"
钟秦的手指收紧，像给他力量。
"……季临渊找到我。他穿着西装，开着车，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他说，跟我走，我给你饭吃，给你学上，给你未来。我就跟他走了。"
傅沉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钟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抖，像风中的叶子。
"……他对我很好。给我买衣服，给我买书，送我去最好的学校。我以为他是恩人，是救星，是老天爷派来的。"
他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直到那天晚上。他进我房间，说沉武，我给你的一切，都是要还的。然后他就……"
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钟秦伸出手，握住他的拳头。那只手很小，很软，像一团棉花，包不住傅沉武的拳头。但他没松，就那么握着。
"……别说了。"钟秦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别说了。"
傅沉武看着他，眼眶发红。不是哭，是忍，像在忍什么很疼的东西。
"……从那天起，"他说，"我就知道，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他给我一切，是为了控制我。他说爱我，是为了占有我。我逃不了，因为我欠他的，因为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钟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很疼，像有人在他胸口拧毛巾。
他想起傅沉武在浴室里的样子。风云人物，器大活儿好，无数人倾倒。但下了床，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做什么，住在哪。
他故意保持神秘。因为一旦被人了解，就意味着可能被控制，被伤害，被推下深渊。
"……所以我学会了，"傅沉武说，"不要爱人，只利用人。不要动情，只上床。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靠近就意味着被伤害。"
他看着钟秦，眼神很深，像两口井。
"……你明白吗？"
钟秦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白。"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
"……因为我想陪你。"他说，"你怕感情，我不怕。你怕靠近，我不怕。你怕受伤，我……我陪你受伤。"
傅沉武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但他没说。他转过身，背对着钟秦，肩膀在抖。
"……傻子。"他说。
钟秦从背后抱住他。他的手从傅沉武腰侧伸过去，环住他的胸膛，脸贴在他背上。
傅沉武的背很宽，很厚，像一堵墙。但钟秦感觉到，那堵墙在抖，像地震前的预兆。
"……我不傻。"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我只是想对你好。你不接受，我也对你好。你推开我，我还对你好。直到有一天，你习惯了，离不开了，我就赢了。"
傅沉武没说话。他的手指覆在钟秦的手上，很大，很粗糙，像砂纸。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握紧。就那么覆着，像一块石头压在一片叶子上。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钟秦抱着他，抱了很久。直到傅沉武的呼吸变得均匀，直到那堵墙不再抖。
"……我去煮粥。"钟秦说。
"……嗯。"
他松开手，走向厨房。脚步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傅沉武还坐在沙发上，手指贴着胸口。那里还残留着钟秦的温度，像一团火，烧进皮肤里。
他想起钟秦说的话。"直到有一天，你习惯了，离不开了，我就赢了。"
他该警惕的。该把钟秦推开，说"别做梦了"，说"你赢不了"。
但他没有。他就那么坐着，让那团温度慢慢散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动了动，发现钟秦还在旁边，搂着他的腰，睡得很沉。
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带着两个深深的酒窝，像一颗汤圆。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像一条搁浅的鱼。
傅沉武看着他，没动。
他想起昨晚。他第一次，跟人说了那些话。十七岁，季临渊，控制，十七年。
他从来没跟人说过。宋辞跟了他八年，不知道。司机跟了他五年，不知道。浴室里来来往往的人，更不知道。
但钟秦知道了。钟秦抱着他，听他说，然后说"以后有我陪着你"。
他该推开钟秦的。该说"滚"，说"别多管闲事"，说"你什么都不懂"。
但他没有。他就那么躺着，让钟秦搂着，像一尊终于累了的雕像。
钟秦动了动，睁开眼。看到傅沉武正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傅哥，你醒了？"
"……嗯。"
"……我去做饭。"
钟秦爬起来，腿麻了，差点摔倒。傅沉武伸手扶了一把，手掌托住他的胳膊，很有力。
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沉武没抽回手。他就那么托着，看着钟秦把腿伸直，等那股麻劲过去。
"……傅哥，"钟秦小声说，"你……你还想说说吗？"
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
钟秦的眼睛很亮，很真，像一面镜子。他看着那面镜子，像看着自己的过去，自己的丑陋，自己的恐惧。
他想逃。但钟秦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很软，很烫，像一团火。
"……那年，"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父母出车祸，死了。肇事司机跑了，没赔偿。家里欠了债，债主追到学校，我躲在天桥底下，三天没吃饭。"
钟秦的手指收紧，像给他力量。
"……季临渊找到我。他穿着西装，开着车，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他说，跟我走，我给你饭吃，给你学上，给你未来。我就跟他走了。"
傅沉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钟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抖，像风中的叶子。
"……他对我很好。给我买衣服，给我买书，送我去最好的学校。我以为他是恩人，是救星，是老天爷派来的。"
他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直到那天晚上。他进我房间，说沉武，我给你的一切，都是要还的。然后他就……"
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钟秦伸出手，握住他的拳头。那只手很小，很软，像一团棉花，包不住傅沉武的拳头。但他没松，就那么握着。
"……别说了。"钟秦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别说了。"
傅沉武看着他，眼眶发红。不是哭，是忍，像在忍什么很疼的东西。
"……从那天起，"他说，"我就知道，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他给我一切，是为了控制我。他说爱我，是为了占有我。我逃不了，因为我欠他的，因为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钟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很疼，像有人在他胸口拧毛巾。
他想起傅沉武在浴室里的样子。风云人物，器大活儿好，无数人倾倒。但下了床，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做什么，住在哪。
他故意保持神秘。因为一旦被人了解，就意味着可能被控制，被伤害，被推下深渊。
"……所以我学会了，"傅沉武说，"不要爱人，只利用人。不要动情，只上床。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靠近就意味着被伤害。"
他看着钟秦，眼神很深，像两口井。
"……你明白吗？"
钟秦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白。"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
"……因为我想陪你。"他说，"你怕感情，我不怕。你怕靠近，我不怕。你怕受伤，我……我陪你受伤。"
傅沉武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但他没说。他转过身，背对着钟秦，肩膀在抖。
"……傻子。"他说。
钟秦从背后抱住他。他的手从傅沉武腰侧伸过去，环住他的胸膛，脸贴在他背上。
傅沉武的背很宽，很厚，像一堵墙。但钟秦感觉到，那堵墙在抖，像地震前的预兆。
"……我不傻。"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我只是想对你好。你不接受，我也对你好。你推开我，我还对你好。直到有一天，你习惯了，离不开了，我就赢了。"
傅沉武没说话。他的手指覆在钟秦的手上，很大，很粗糙，像砂纸。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握紧。就那么覆着，像一块石头压在一片叶子上。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钟秦抱着他，抱了很久。直到傅沉武的呼吸变得均匀，直到那堵墙不再抖。
"……我去煮粥。"钟秦说。
"……嗯。"
他松开手，走向厨房。脚步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傅沉武还坐在沙发上，手指贴着胸口。那里还残留着钟秦的温度，像一团火，烧进皮肤里。
他想起钟秦说的话。"直到有一天，你习惯了，离不开了，我就赢了。"
他该警惕的。该把钟秦推开，说"别做梦了"，说"你赢不了"。
但他没有。他就那么坐着，让那团温度慢慢散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