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一次,我对你不再有偏……

这一次,我对你不再有偏……

林嘉月喜提抄书, 还有一篇万字策论,三天内完成。

《君之道》讲的是为君之道,问题是, 这本书的字太多了,抄一遍起码三天,她还要写策论呢。

显然,她这次给陆斯灵得罪狠了, 她都看到陆斯灵磨牙了。

一看这出,吓得她连连答应, 什么课业都答应了。

结果拿出《君之道》一看, 那么厚,粗略估计有一万字。

林嘉月认命抄写,哪个皇帝做成她这样, 领过兵打过仗, 回到家还是要被陆斯灵拿捏。

可恶,她要反抗!

“走, 去见首辅。”

林嘉月把抄的东西一起带走,今天她必须反抗,这课业,她绝对不会写了,谁写谁是狗!

她要是再多抄一个字,她就是小白它亲姐。

魏锦明叹气, 自家陛下当真是……说句难听的话,就是自取其辱。

次次为了减课业,陛下风风火火地去找首辅大人,结果目的全忘,莫名其妙地就笑嘻嘻地回来了。

这可能就是陛下跟首辅大人之间的情趣吧, 她一个宦官,哪懂这么多。

林嘉月带着客气,面无表情,大步往前,身上带着舍我其谁的气质。

她冲进陆斯灵的办公房,陆斯灵拿笔的手一顿,墨水滴在了奏折上。

陆斯灵抿唇屏住呼吸,半晌把奏折扔进了火炉里,看向林嘉月的眼神无奈,还好没写几个字。

林嘉月身上的硬气瞬间消失了不少,“陆师在忙呢。”

乖巧,听话,可爱。

是这会儿的林嘉月,努力想要表现出来的样子。

魏锦明内心啧了一声,看吧,就知道会是这样,她默默地退出屋子,一如往常地留出空间。

“陛下有事?”

陆斯灵开口了,林嘉月才往前走了两步,“那个,有点儿事,就是……”

死脑快转!

她把书藏在身后i,陆斯灵歪头看了一眼,“是什么?”

“是……我来找周阁老,问问案件进展。”

陆斯灵面色一冷,“那陛下进错屋子了。”

“啊?是吗?那我走了。”

林嘉月转身就要走,却露出了小尾巴。

“站住。”

她听到身后的人起身,身子僵住,却听话地没有往外走。

很快,她手里的书被抽走,身后传来了冷笑。

林嘉月听起来很冷,只是因为她没有回头看,陆斯灵宠溺轻笑。

傻瓜。

陆斯灵向来认为,课业这种东西,身为皇帝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哪怕她是首辅,是帝师,也不可能强迫皇帝做课业。

除非是小皇帝自己在意,否则没有人能强迫得了她。

哪里知道,小皇帝竟然为了课业,看起来是过来算账的?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想逃跑。

哦,刚刚自己的动作。

小皇帝突然的闯入,坏了她的奏折,她一声不吭地就把奏折扔进了火炉,在别人看来,应该是挺害怕的。

不过,小皇帝为什么那么害怕她?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陆斯灵忽然凑近,林嘉月能感觉到,身后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一股冰寒的松香。

林嘉月的身体绷得更紧了,随即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陆斯灵平静的面孔。

她若是早转一秒,就能看到陆斯灵唇角的笑意。

“那个陆师,我去找周阁老了,这个……”

她想拿回书,陆斯灵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君之道?陛下的课业写完了吗?”

“不是。”林嘉月立马摇头,她哪里写完了,“我就是来看周阁老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毕竟陆师不是说,三天内给学子们一个答案嘛。”

“还有半日呢。”陆斯灵已经翻开了书。

林嘉月心中一紧,“对啊,我等得着急,就决定来内阁写课业。”

陆斯灵合上了书,“那陛下怎么会进了我的屋子。”

“这不是……既然来了,我肯定是要先见陆师你的。”

林嘉月灵机一动,甜蜜蜜的话脱口而出。

倒是个理由,陆斯灵把书放在了她的怀里,随即翻开了课业。

“不错,写了不少。”

两天半的时间,《君子道》这本书,她其实抄得差不多了,就是策论没写,希望陆斯灵不会问。

“策论呢?”

她刚想到,陆斯灵就问了出来。

林嘉月无语了片刻,随即发现了陆斯灵唇角的一闪而逝的笑意,敢情陆斯灵这么久是在逗她玩呢。

好啊,她一直以为陆斯灵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啊!

这究竟是首辅的沦丧,还是帝师的变坏。

林嘉月心中轻哼,反而开始主动靠近陆斯灵,“关于策论,我的想法太多,原本想着有时间与陆师彻夜长谈的,转而想想,陆师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彻夜长谈。”

陆斯灵:“……”

刚刚还好好的,狗皇帝怎么反应这么快,马上就占据了上风。

可能是火炉烧得太热,身上竟热得有些发烫。

“陆师的耳朵怎么这么红?不会生病了吧,我让太医来瞧瞧。”

林嘉月明知故问,故作好奇地凑近,一双眸子盯着陆斯灵的耳朵,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耳朵从粉红变成绯红。

陆斯灵强忍着没有后退,后退不就代表着认输。

“吾没事。”

陆斯灵强制镇定,随着两人的靠近,她的眼睛正好到林嘉月的鼻尖,若是这人再靠近一点儿,两人恐怕就要蹭到了。

最终,她转身坐到一旁,“陛下不是要去找周阁老吗?还是快去吧。”

好不容易占据上风,林嘉月怎么肯轻易离开,“周阁老那边应该很忙,我就在陆师这边抄书吧。”

陆斯灵沉默,狗皇帝,惯会得寸进尺,就抓住了这片刻的漏洞,就要再进一步。

“好啊,陛下就在这里写吧。”

陆斯灵反应很快,知道小皇帝发现自己的破绽。

既然如此,那就顺势同意好了。

林嘉月的表情一僵,不是,怎么就同意了呢?

这个时候总不能退缩,强忍着也要坚持下去,不就是一起办公嘛,以后成亲住在一起,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呢。

再说了,她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减课业嘛,目的没有达成之前,何必着急走。

想着,林嘉月干脆留了下来,不就是待在一个房间嘛,陆斯灵还能吃了她不成。

她直接坐到了陆斯灵的位置,把课业摊开,一副准备开写的样子。

被占了位置的陆斯灵无奈地看着她,然后只能坐到了别的位置。

林嘉月写了两个字,就用余光看陆斯灵一眼,发现陆斯灵没有工作,反倒是在悠哉地喝茶,心里立马不平衡了。

“陆师,你怎么不做事了?”

陆斯灵抬眸,“桌子不是陛下在用?”

好吧,有道理,林嘉月连忙把东西收拾好,坐到了待客的案桌边上,把办公桌空了出来,“陆师请坐。”

陆斯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没有马上回到办公桌旁边,“陛下不是要抄书。”

“还是陆师的工作重要,我这点儿课业,写不写的,还不是陆师一句话的事。”林嘉月说着说着,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陆斯灵挑眉,原来在这等着她呢,上次小皇帝看热闹的事,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小皇帝竟然装看不见她,这如何能让忍。

当然了,她没有打算小皇帝真的把这些东西抄完,今日看到《君之道》这本书,小皇帝竟已抄了大半,粗略翻看,还都是本人抄的。

这让她看到了小皇帝认真,以及对她所说话的重视。

陆斯灵故作思考,然后在林嘉月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如若陛下的策论让臣心悦诚服,这本书,陛下就不用抄了。”

“当真?”

“当真。”

林嘉月眼睛一亮,上前用力地抱了一下陆斯灵,松开之后也难掩脸上笑容,“我就知道,陆师对我最好了。”

在无数次想要减少课业中,终于成功了,怎能不可喜可贺。

她笑着看向陆斯灵,见陆斯灵的脖颈肉眼可见地变红,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抱了陆斯灵。

糟了,这个世界的乾元跟坤泽是不能靠近的,哪怕她们都是女生,其实自从她发现自己的取向后,跟女孩子都保持着距离,尽管会有一些直女没轻没重,别的也还好。

刚刚实在是高兴,再加上她对陆斯灵没有那么强的边界,大概是,她跟别人之间是鸿沟,跟陆斯之间就是小小的一条三八线。

偶尔意外越线,只要踩的不是红线就还好。

眼看陆斯灵脖子上的粉红还有蔓延的趋势,林嘉月有点儿担心陆斯灵会恼羞成怒,赶紧找了一个借口转移话题,“陆师,锦衣卫抓了不少李家,崔家的门生,这些人天天上奏,说周阁老,东厂,锦衣卫目无法纪,公报私仇,想抓谁就抓谁,这件事,陆师你怎么看。”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询问:元芳,你怎么看。

当然,她只是随便找了个问题。

说起正事,陆斯灵抿了一口茶水,缓了片刻才开口,“李家毕竟是武将出身,虽然门下有人参与舞弊,但比起崔家,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崔家是文官清流,靠的就是文官,在科举中安插了不少人,现在好了,手底下的门客背着他们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攀扯到了张无为。

李家还能壮士断腕,崔家起码得丢半条命。

而陆斯灵说的这两句话,林嘉月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陆师的意思,李家陷入不深,但科举舞弊这种大事,一旦沾上不死也脱成皮,不能让崔李两家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所以我们要联合李家,借用李家想要脱罪的心理,一举把崔家给按死。”

陆斯灵:“?”她是这个意思吗?

尽管她也有这个想法,但是她刚刚说的话好像没有透露那么多吧。

“陛下圣明。”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法子。

陆斯灵赞赏的眼神只流露了片刻,林嘉月还没有享受够呢,只听她继续开口道:“陛下可以说说自己的策论了。”

林嘉月沉思了片刻,拉着陆斯灵的手走到了办公桌旁。

她直接拉住了陆斯灵的手,都没有扯衣袖。

陆斯灵似未察觉,就由着她牵着走了。

林嘉月松开她的手,全程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直到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大周经济?”尽管这几个字写得丑,看习惯的陆斯灵,还是能认出来的。

“没错,大周经济,我不明白为什么,文武百官谈钱变色,我们要承认大周没钱,要承认钱的重要性,那些人嘴上说着不与民争利,钱是臭的,谈钱庸俗,可是这些人,哪家不做生意?”

“大周立国近三百年,国库收入一年比一年低,不是大周没有钱,是大周的钱不流向国库,也不流向百姓,经济之弊,如经脉堵塞,若不疏导,非亡不可。”

林嘉月把自己想了很久,大周经济弊端说了出来,可能有些事情并没有那么准确,主要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

“陆师,这一次我亲征为何能胜?那是因为陆师把所有的钱都砸给了我,有了军饷的军队,才会拼命,个人,家庭不可一日无钱,国更是。”

她不仅说了大周如今经济下滑的原因,也说了解决办法,无非是土地兼并,财政制度松散,商品受阻,贸易失衡,货币制度混乱,膨胀等,要解决这些,自然是有办法的。

陆斯灵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半晌才开口,“陛下可知,若按照陛下说的做,大周必乱。”

“大周积弊已深,非猛药不能治,要么亡,要么彻底改变。”

林嘉月不认为,这些事情不能做,不做,可能会晚亡几年,做了,有可能马上就亡。

可是成功了呢?那便是大周中兴。

“陆师变法,不也是为了中兴嘛,况且陆师的变法,与我说的相差不远。”

陆斯灵摇摇头,“我是汤药慢治,你是刮骨疗伤。”

刮骨疗毒,以现在的死亡率,几乎是十不存一。

林嘉月放下毛笔,把手撑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与陆斯灵对视,“陆师的汤药是麻药,待到所有人麻痹之后,再开刀刮骨。”

此言没错,陆斯灵眸中掠过一丝笑意,聪明的小皇帝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林嘉月趁机开口,“所以陆师,我们是同道。”

之前她就说过,她们会是同道,当时的陆斯灵并不信她,甚至觉得她在打什么主意,今日却是全然不同的想法。

“那臣便期待陛下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陆斯灵没有直接说相信,但明显给了机会。

她在告诉林嘉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一次她不会再有偏见。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苦尽甘来啊家人们

陆斯灵:你的家人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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