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存在过的证据 他人呢他人呢他人呢!

直哉把你们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接着又看了一遍,一丁点的细节都不打算放过;接着,就开始翻阅你的通讯录和相册了。

他的偷窥狂的身份简直要被完美坐实了。虽然直哉本人一定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即便是如此苦心搜寻,他还是没有在你的手机里找到自己存在过的证据。

包括通讯录。

意思就是说,你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保存。

不确定直哉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当下究竟冒出了怎样的心情,但他的手指确实还在动个不停,把通讯录上上下下翻了三遍,只找到了一个禅院而已,还是他一向看不上的禅院维拉。除此之外再无禅院家的痕迹。正如你的相册里也没有人物相关的照片,自拍更是见不着踪影,不是拍了甜品和漂亮午饭就是某天的日落。

直哉试图从照片里找到线索,譬如像是和你一起吃了这些美食或与你一起走在夕阳下的会是谁,可惜什么都没有找到。都怪你的手机像素太差,放大照片之后就是一团色块,根本看不清楚。倒是快点换部先进些的智能手机啊,他愤愤地想。

到此似乎可以得出结论了。你的手机里不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暧昧,也没有出现过禅院直哉的半点踪影,甚至连你的日常都显得模糊且担保。你在东京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直哉似乎得不到答案。

如果他乐意直白地向你询问,你估计也没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你觉得你的生活就是平平无奇的咒术师日常而已。

譬如像是在这个假期结束之后,你照旧赶新干线去东京,挤出人头攒动的中央车站,转两趟公交车才能抵达位于郊区的公寓。然后再搭乘另一条线路的公交车前往咒术高专,跑去教学楼的路上还遇见了二年级的前辈家入硝子。

“假期过得开心吗?”硝子问你。

“嗯——”想来想去,你居然怎么也无法回答如此简单的问题,只能耸耸肩膀,把疑问重新抛给她了,“前辈呢,假期去哪里玩了吗?”

“完全没有玩的机会,一直在被顶上的老爷爷们叫去给人治病。”

“诶,那不就是超时劳动了吗?”

“是啊,百分之百是在压榨童工没有错。”

硝子的叹气藏不住,就算忙碌的日常早已过去,她还是免不了摆出一副愁容,伸进口袋里的手摸索摸索,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咔哒咔哒按了好几下,半点火星都没有冒出来,只好把香烟伸过来。

“小鸣,麻烦借个火。”

“没问题。”

你弹弹手指,储存的最后一丁点火苗跳到烟头上,烧得烟草瞬间变得赤红,不太好闻的味道散在空气里。你悄悄屏住呼吸,依然不喜欢烟味。

“加班的话,会有额外的报酬吗?”你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还挺好奇。

硝子弹掉烟灰,“没有这种好事啦。”

“真糟。还好我假期没留在东京,否则也要被呼来喝去了吧。”

“这么说来,你在禅院家很清闲了?”硝子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睨着你,“你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大小姐吧?”

“没有这种好事啦。”

你搬出硝子刚刚才说过的话,否定了荒诞的大小姐理论。

在禅院家鲜少有事要做,纯粹是因为有价值的咒灵要留给有地位的男丁,糟糕透顶的苦差事则要丢给无能的小辈作为历练,而你恰好处在不上不下的中间地位,好事或者坏事全都轮不到你。且你相当不擅长家务活,禅院家的女眷嫌教导你麻烦,干脆也不让你加入她们的行列。

可以说,你被孤立了。你当然对此完全无所谓——拜托,你就是为了度过难得的清闲日子,所以才特地在假期里回京都禅院家的。

用住在禅院屋檐下的不适换取悠闲不忙碌的时间,这一定是值当的交换。

“对了,你知道四十九院前辈最近的情况吗?”

很忽然的,硝子问你。你下意识想要给出回答,却在言语抵达嘴边的瞬间才意识到这番询问的关键字是“最近”,话语便也只好随之拐弯,变成了:“如果是最近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听说他生病了,是吗?”

“是吧。夜蛾老师拜托我问他要去年的行动数据,可我怎么也没联系上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和他联络的?”

“这个嘛……可能是假期前?”

“你们一个整个月都没说话吗?”

“不能怪我啦,我也是没办法。”

为了佐证自己的无可奈何,你立刻掏出来学校前刚买的新手机给硝子看。

“旧手机的好像是丢在禅院家了,一直没找到。所以,不只是他而已,七海他们我也没联系过呢。”

“那确实没办法。我先把他的号码给你吧,麻烦替我问问数据。我请你吃芭菲。”

“好!”

芭菲换一个小忙也是很值当的交易!

你努力把硝子的通讯录全部倒腾进自己的手机里,脑后忽得呼来一阵微弱的风。没有犹豫,你立刻低头,下一秒,一只魔爪擦着你的发丝抓了个空。

“竟然失败了!”五条悟收回落空的手,懊恼到咬牙切齿。

赶紧把飞起的发丝按下去,你无奈地扯扯嘴角,“上个学期我的脑袋都被你抓了多少遍了?再不躲着点,我不就像是完全没有长进一样嘛。”

“那你赶紧谢谢我。”五条悟恬不知耻地索要你的赞美,“多亏了我的教导,现在的鸣神君才能拥有出色的闪避能力哟!”

“才不要咧。”

你冲他吐舌头,野心不加掩饰。

“我只会找机会报复你对我的握首之仇,绝不会因此感谢你的。”

“哈?可怕!回一趟禅院家就立刻沾染上烂橘子的臭气了!”

“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劝你假期最好留在东京的意思。”

什么嘛。

你还是没听懂。

重新找回了四十九院生神的联系方式,现在总算是能够拨通他的电话了。你肩负着来自硝子的委托,总觉得这通电话里都藏着深切的期待。

但是,电话没有拨通。不算出乎意料。

硝子没能打通的电话,换成你也不一定能行,四十九院肯定不是故意不接某人的电话,可能只是时机不对吧。虽然你接下来几次尝试都没能拨通

而最初对你说了他身体不适消息的伊地知,也没有更多新消息,搞得你真的有点不解了。

“他不会是死掉了吧?”

你果断且干脆地说,丝毫不担心一语成谶的风险。但明显伊地知挺怕的,差点冲上来替你捂嘴。

“不至于!不至于!”他立刻用一连串地否定盖住你的直白推测,“前辈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我觉得不接电话这种事只有死人做得出来。”

“呃呃……总之,肯定不会是这么糟糕的结果……”

确实,你的结论太太草率了,还带着几分莫名的悲哀,完全不能放在心上。再说了,你的前辈四十九院还好端端活着呢。

活着,只是不得不躺在病床上——感谢七海同学,这消息是他告诉你的。

他知道你想联系上前辈,为此特地四处打听了一番,估计费了不少时间吧。可当你问他要怎么感谢才好时,他却说什么都不要。你搞不懂他。

怎么会有人只单方面的渴望付出,却不想要得到对应的回报呢?但一想到世上还存在着只想要索取却不会付出的直哉,你又感觉七海的无欲无求变得合理了起来。

合理归合理,你肯定还是对这阵潮水卷来的好意予以回应。但暂且先等你见到四十九院生神之后再说吧。

你的前辈已经在国立医院住了一整个月,就在三楼的单人病房,由护士和几个总监部的工作人员轮流照看他。估计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访客前来吧,当你出现在病房的走廊上,他们目光里的惊愕怎么也藏不住。

你差点以为他们会拦住你,还好这种事没有发生。他们只是窃窃私语了几句而已,很快就允许了你的探视。

比你年长三岁的四十九院躺在病床上,一眼望过去,脸色和床单苍白得如此相似,衬得深黑色眼睛好突兀,像是随手洒在白布上的墨水。

“知道吗,生神,你现在看起来像是比我老了十三岁。”

你毫不留情地给出评价,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自在得好像行走在自己的地盘上。倒是四十九院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脑袋不自在地摆在肩窝里,你说他看起来活脱脱就是霍金。

“不至于是霍金吧?”他被你逗笑了,露出了一个不太像是微笑的表情,“至少我不用坐轮椅。”

“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他笑了一下——这下看起来总算像是贴切的笑容了。

“谢谢你来看我,小鸣。”他希望你能放宽心,“我很快就能出院了。”

一语成谶。或许没有言灵术式的人也能让话语化作现实吧,他确实在不久之后离开了这张病床。

以尸体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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