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诅咒剧院（上）
叶秋辞在神殿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七点被敲门声叫醒——不是沈默言，是神殿那个叫小周的年轻成员，负责给他送早餐。八点到训练室，沈默言已经在等他了。然后是一整天的训练，直到傍晚。
训练的内容每天都在升级。
第一天，沈默言只是用那种无形的力量攻击他，测试他的速度。第二天，开始模拟副本中的各种怪物。不是真正的怪物，而是沈默言用某种技能制造出来的投影，但攻击是真实的。第三天，训练场里同时出现了三只投影。
叶秋辞被揍得很惨。
但他没有叫停。
每次从地上爬起来，他都会发动【绝对解构】，分析那些投影的攻击模式、弱点、行动轨迹。一开始需要几秒钟，后来缩短到一秒，再后来……几乎是在投影出现的瞬间，他就能“看”到一切。
“进步很快。”
这是这一周里沈默言对叶秋辞说过的为数不多的评价之一。
叶秋辞当时浑身是汗，膝盖上青了一块，正蹲在地上喘气。听到这四个字抬起头，看见沈默言站在训练室中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快吗？”叶秋辞说，“我觉得还不够。”
沈默言沉默了一下，说：“你对自己的要求比我对你的要求高。”
叶秋辞愣了一下，没接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训练室角落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胸腔里的一点火气。
“下一个。”
沈默言看着林浅，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今天到此为止。”
叶秋辞皱眉：“为什么？”
“过度训练会损伤身体，副本里受伤的身体等于死亡。”
叶秋辞想反驳，但他确实已经精疲力尽了。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如果再继续他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明天几点？”
“照旧。”
沈默言转身离开。
叶秋辞看着沈默言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室门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空旷的，安静得。
他忽然觉得这个训练室和大厅的公共休息区有点像……都是那种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的地方。
不一样的是，公共休息区让他觉得绝望，这里让他觉得……
还有希望。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这一周的片段。
沈默言教他如何控制【绝对解构】的输出精度。“你的技能像一把刀，现在你只会用刀背砸人。你要学会用刀刃。”
沈默言纠正他的战斗姿势。“你的身体习惯的是键盘，不是战斗。重新学。”
沈默言在他被投影击飞后伸手把他拉起来。那只手很热，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
叶秋辞睁开眼，坐直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的薄茧还在，但位置变了。以前是在指间，现在移到了掌心和指跟，是握武器磨出来的。
五天。
才五天他的手就已经变了。
那再过五天呢？五周呢？五个月呢？
他还会是叶秋辞吗？
他站起来，走出训练室。
回到房间，叶秋辞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衣服是神殿提供的。叶秋辞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神色有点陌生。
灰色卫衣不见了，帆布鞋也不见了。镜子里的人穿着黑色劲装，头发因为没打理而微微翘起，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比以前亮。
不是那种熬夜写代码之后疲惫的亮，是某种……
他说不清。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过来了。
叶秋辞转身走到窗边。
穹顶下方的光幕依然在闪烁，玩意依然在穿梭，副本依然在运转。一切都和他第一天来时一样。
但他不一样了。
叶秋辞正想着，敲门声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不是小周。小周敲门总是很急，像是怕他听不见。
叶秋辞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默言。
叶秋辞愣了一下。这一周里沈默言从来没有在训练时间之外找过他。
“什么事？”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明天进副本。”
叶秋辞皱眉：“明天？不是说下个副本一起吗？”
“是一起。”
“那……”
“明天进副本。”沈默言重复了一遍，“今晚好好休息。”
沈默言转身要走。
“等等。”叶秋辞叫住他。
沈默言停下脚步，侧头看叶秋辞。
叶秋辞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副本”，“几级”，“需要准备什么”……但他问出口的是：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你能学会。”
“就这样？”
“就这样。”
叶秋辞盯着沈默言看了三秒：“我不信。”
沈默言没说话。
“你教我战斗，教我控制技能，教我怎么在这里活下去……不说因为我能学会，能学会的人多了。你不是那种会教人的类型。”叶秋辞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很用力，“你到底想要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到叶秋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过了很久，开口，声音很淡：
“等你活过十个副本，我再告诉你。”
然后转身离开。
叶秋辞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十个副本。
他现在只通关了一个。
还差九个。
叶秋辞关上门，靠在门板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躺下。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但有一个念头很清晰……
不管沈默言在图什么，他都会先活过十个副本。
不是为了沈默言。
是为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叶秋辞准时出现在传送点。
沈默言已经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和平时不同的装束。黑色的战斗服，腰间挂着几件叶秋辞没见过的小道具，手腕上缠着一条银灰色的带子，上面有微光在流动。
叶秋辞注意到，周围的人看见沈默言都自觉地让开了很远。
“什么副本？”
“B级，诅咒剧院。”
B级。
叶秋辞的心跳快了一拍。他通关的第一个副本是F级（虽然实际是A级，但那是系统错误），第二个是C级（实际A级）。这是第三个副本，B级。
按正常难度曲线来说，跨度不算大。
但沈默言的表情告诉他，这个副本没那么简单。
“规则？”叶秋辞问。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进去就知道了。”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惜字如金？”
“能。”
然后沈默言什么都没说。
叶秋辞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
两人站上传送点。
白光闪过。
进入副本前，叶秋辞面前弹出选项：
【是否开启直播？是／否】
他犹豫了一秒，点了是。
白光闪过。
这一周里，他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七点被敲门声叫醒——不是沈默言，是神殿那个叫小周的年轻成员，负责给他送早餐。八点到训练室，沈默言已经在等他了。然后是一整天的训练，直到傍晚。
训练的内容每天都在升级。
第一天，沈默言只是用那种无形的力量攻击他，测试他的速度。第二天，开始模拟副本中的各种怪物。不是真正的怪物，而是沈默言用某种技能制造出来的投影，但攻击是真实的。第三天，训练场里同时出现了三只投影。
叶秋辞被揍得很惨。
但他没有叫停。
每次从地上爬起来，他都会发动【绝对解构】，分析那些投影的攻击模式、弱点、行动轨迹。一开始需要几秒钟，后来缩短到一秒，再后来……几乎是在投影出现的瞬间，他就能“看”到一切。
“进步很快。”
这是这一周里沈默言对叶秋辞说过的为数不多的评价之一。
叶秋辞当时浑身是汗，膝盖上青了一块，正蹲在地上喘气。听到这四个字抬起头，看见沈默言站在训练室中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快吗？”叶秋辞说，“我觉得还不够。”
沈默言沉默了一下，说：“你对自己的要求比我对你的要求高。”
叶秋辞愣了一下，没接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训练室角落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胸腔里的一点火气。
“下一个。”
沈默言看着林浅，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今天到此为止。”
叶秋辞皱眉：“为什么？”
“过度训练会损伤身体，副本里受伤的身体等于死亡。”
叶秋辞想反驳，但他确实已经精疲力尽了。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如果再继续他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明天几点？”
“照旧。”
沈默言转身离开。
叶秋辞看着沈默言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室门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空旷的，安静得。
他忽然觉得这个训练室和大厅的公共休息区有点像……都是那种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的地方。
不一样的是，公共休息区让他觉得绝望，这里让他觉得……
还有希望。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这一周的片段。
沈默言教他如何控制【绝对解构】的输出精度。“你的技能像一把刀，现在你只会用刀背砸人。你要学会用刀刃。”
沈默言纠正他的战斗姿势。“你的身体习惯的是键盘，不是战斗。重新学。”
沈默言在他被投影击飞后伸手把他拉起来。那只手很热，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
叶秋辞睁开眼，坐直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的薄茧还在，但位置变了。以前是在指间，现在移到了掌心和指跟，是握武器磨出来的。
五天。
才五天他的手就已经变了。
那再过五天呢？五周呢？五个月呢？
他还会是叶秋辞吗？
他站起来，走出训练室。
回到房间，叶秋辞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衣服是神殿提供的。叶秋辞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神色有点陌生。
灰色卫衣不见了，帆布鞋也不见了。镜子里的人穿着黑色劲装，头发因为没打理而微微翘起，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比以前亮。
不是那种熬夜写代码之后疲惫的亮，是某种……
他说不清。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过来了。
叶秋辞转身走到窗边。
穹顶下方的光幕依然在闪烁，玩意依然在穿梭，副本依然在运转。一切都和他第一天来时一样。
但他不一样了。
叶秋辞正想着，敲门声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不是小周。小周敲门总是很急，像是怕他听不见。
叶秋辞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默言。
叶秋辞愣了一下。这一周里沈默言从来没有在训练时间之外找过他。
“什么事？”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明天进副本。”
叶秋辞皱眉：“明天？不是说下个副本一起吗？”
“是一起。”
“那……”
“明天进副本。”沈默言重复了一遍，“今晚好好休息。”
沈默言转身要走。
“等等。”叶秋辞叫住他。
沈默言停下脚步，侧头看叶秋辞。
叶秋辞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副本”，“几级”，“需要准备什么”……但他问出口的是：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你能学会。”
“就这样？”
“就这样。”
叶秋辞盯着沈默言看了三秒：“我不信。”
沈默言没说话。
“你教我战斗，教我控制技能，教我怎么在这里活下去……不说因为我能学会，能学会的人多了。你不是那种会教人的类型。”叶秋辞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很用力，“你到底想要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到叶秋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过了很久，开口，声音很淡：
“等你活过十个副本，我再告诉你。”
然后转身离开。
叶秋辞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十个副本。
他现在只通关了一个。
还差九个。
叶秋辞关上门，靠在门板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躺下。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但有一个念头很清晰……
不管沈默言在图什么，他都会先活过十个副本。
不是为了沈默言。
是为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叶秋辞准时出现在传送点。
沈默言已经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和平时不同的装束。黑色的战斗服，腰间挂着几件叶秋辞没见过的小道具，手腕上缠着一条银灰色的带子，上面有微光在流动。
叶秋辞注意到，周围的人看见沈默言都自觉地让开了很远。
“什么副本？”
“B级，诅咒剧院。”
B级。
叶秋辞的心跳快了一拍。他通关的第一个副本是F级（虽然实际是A级，但那是系统错误），第二个是C级（实际A级）。这是第三个副本，B级。
按正常难度曲线来说，跨度不算大。
但沈默言的表情告诉他，这个副本没那么简单。
“规则？”叶秋辞问。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进去就知道了。”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惜字如金？”
“能。”
然后沈默言什么都没说。
叶秋辞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
两人站上传送点。
白光闪过。
进入副本前，叶秋辞面前弹出选项：
【是否开启直播？是／否】
他犹豫了一秒，点了是。
白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