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肉摇篮
叶秋辞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废弃的医院大厅里。
墙壁上的白色涂料大片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混凝土。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碎了一半，剩下的发出忽明忽暗的惨白光。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生锈的医疗器械和干涸的黑色液体，是某种更黏稠的东西。
空气中有一种气味。消毒水、腐烂、甜腥，三种气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叶秋辞捂住鼻子，【绝对解构】发动。
他“看”到了整座医院的结构。一楼门诊大厅，二楼住院部，三楼地下室。怪物的分布密密麻麻，主要集中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间。育儿室在二楼走廊尽头，母亲的房间在地下室最深处。
“规则。”沈默言说。
叶秋辞点头，调出规则面板：
【副本：血肉摇篮】
【规则一：不得伤害“婴儿”（未完成者）。违反者将被“母亲”锁定，无法逃脱。】
【规则二：每十分钟，必须有一名玩家进入育儿室安抚婴儿。违反者将被“母亲”锁定。】
【规则三：找到二十年前的实验记录，还原实验失败的条件。母亲将停止产子。】
【主线任务：让母亲“流产”——所有未完成者同时消失。】
叶秋辞看完规则，转头看沈默言。
“不能杀任何怪物。”
“嗯。”
“每十分钟要去育儿室。”
“嗯。”
“你负责计时，我负责找实验记录。”
沈默言点头。
两个人走向楼梯。
一楼没有怪物。只有空荡荡的挂号大厅、破碎的玻璃窗和散落一地的病历本。叶秋辞弯腰捡起一本，翻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隐约能看出几个词：
“实验体……基因编辑……完美婴儿……”
他放下病历本，继续走。
楼梯间的灯完全坏了，只有【绝对解构】的感知让叶秋辞看清台阶。沈默言走在前面，右手放在短刀上，每一步都很轻。
二楼。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的病房。门上的玻璃窗蒙着灰尘，看不清里面。但叶秋辞能“看”到……每一间病房里都有怪物。都是婴儿大小的东西，皮肤透明，能看到内部的器官和骨骼。它们在蠕动，在爬行，在啃咬墙壁。
未完成者。
叶秋辞放轻脚步，跟在沈默言身后。两人沿着走廊边缘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廊尽头，育儿室的门是半开的。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叶秋辞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倒计时：【距离下次安抚：08:32】。
还有八分半。
“先进去。”沈默言说。
叶秋辞推开门。
育儿室不大，大约十平米。墙壁是粉色的，但涂料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黑色霉菌。房间中央有一张婴儿床，床在自己摇晃。
床上躺着一个婴儿。
是真的婴儿。
不，是幻象。
叶秋辞的【绝对解构】告诉他，这个婴儿是副本生成的安抚对象，不是实体，但触碰它会产生真实的安抚效果。
“我来。”叶秋辞走到婴儿床边。
婴儿闭着眼睛，皮肤是正常的颜色，小手握成拳头，嘴唇微微翕动。它看起来像在睡觉，但每隔几秒，它的眉头会皱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叶秋辞伸出手，轻轻放在婴儿的头上。
通过【绝对解构】。他“看”到了这个婴儿的本质：它是母亲意识的碎片。母亲在通过这个婴儿感知外界，感知进入副本的玩家。安抚婴儿，就是在安抚母亲。
叶秋辞的手在婴儿头上轻轻抚摸。
婴儿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倒计时重置：【距离下次安抚：10:00】。
“走。”沈默言说。
两个人退出育儿室，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楼梯间的怪物比楼上多。
未完成者密密麻麻地趴在台阶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它们的皮肤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叶秋辞数了数，至少三十只。
不能杀，不能碰。只能绕。
沈默言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未完成者之间的缝隙里。叶秋辞跟在他后面，【绝对解构】帮他计算出最优路径。两个人像蛇一样在怪物群中穿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三层。
楼梯口有一扇铁门，门是锁着的。叶秋辞伸手按在锁上，【绝对解构】——锁的规则是“需要钥匙”。钥匙在母亲的房间里。
“破门。”沈默言说。
“不能破。门上有警报，破了会引来所有怪物。”
沈默言沉默了一下。
“钥匙在哪？”
叶秋辞指向走廊深处。
“母亲的房间。”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第三层的结构和上面不同，墙壁不是白色的，是肉色的，有纹理，有温度，有脉搏。
叶秋辞把手按在墙上，感觉到了心跳。整层楼都是母亲的身体。他们在母亲的身体里行走。
叶秋辞的胃一阵翻涌。他忍住恶心，继续走。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门。门是肉质的，两扇门叶像两片巨大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光。
母亲的房间。
叶秋辞推开门。
房间很大，像一个巨大的子宫。墙壁是肉质的，有节奏地搏动。地面上铺满了胎盘和脐带，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黏腻的声音。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女性躯体被无数根管子固定在半空中。她的四肢扭曲变形，腹部隆起，胸口的皮肤透明，能看到里面的器官在运转。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叶秋辞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母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哭。
“实验记录。”沈默言说。
叶秋辞发动【绝对解构】，在房间里搜索。实验记录在母亲的腹部，刻在她的皮肤上。一行一行的字，像是被烙上去的。
他走近，读出了那些字。
“20xx年x月x日，第一批实验体诞生。七名婴儿，全部存活。但基因编辑出现偏差，婴儿的器官发育异常。”
“20xx年x月x日，第二批实验体诞生。五名婴儿，三名存活。存活者的皮肤呈半透明，内部器官可见。实验失败。”
“20xx年x月x日，第三批实验体诞生。零存活。实验终止。”
“20xx年x月x日，母亲开始自行产子，产下的婴儿全部为失败品。但母亲拒绝终止。”
最后一行字是刻上去的，字迹潦草，像是在痛苦中写下的：
“我是母亲，我不能杀我的孩子。”
叶秋辞攥紧了拳头。
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怪物。
但她不能杀他们。
因为她是母亲。
“还原失败条件。”沈默言说。
叶秋辞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母亲的腹部。
【绝对解构】——他“看”到了母亲的意识，一个被困在怪物身体里的母亲的意识。她在痛苦，她在挣扎，她在等待有人告诉她……可以结束了。
叶秋辞没有改写她的规则。
他写了一条新规则：
“母亲的孩子，已经安息了。”
母亲的嘴角上扬，她在笑。
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和人类的眼睛一样。她看着叶秋辞，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叶秋辞读出了口型：
“谢谢。”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腹部开始，光向四肢扩散，向头部扩散，向每一根管子扩散。那些管子从她身上脱落，脐带和胎盘开始干枯，收缩，变成粉末。
她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还在。
房间里的所有未完成者同时发出尖锐悲伤的哭声伤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变成光点，向上升起，穿过天花板，穿过墙壁，穿过整座医院。
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消失了。
【副本主线任务完成】
【零击杀通关】
【密钥碎片已获取】
叶秋辞站在原地看着某个方向。
沈默言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叶秋辞转过身，看着他。
“她笑了。”
沈默言点头。
“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沈默言伸出手，握住了叶秋辞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
“走吧。”
叶秋辞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沈默言的眼睛。
“嗯。”
两个人走向副本出口。
身后，母亲曾经所在的地方，有一块暗红色的晶体悬浮在空中是密钥碎片。
叶秋辞伸手，把它收进口袋。
晶体很凉，很轻，脉动像心跳。
五个密钥，还剩两个。
墙壁上的白色涂料大片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混凝土。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碎了一半，剩下的发出忽明忽暗的惨白光。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生锈的医疗器械和干涸的黑色液体，是某种更黏稠的东西。
空气中有一种气味。消毒水、腐烂、甜腥，三种气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叶秋辞捂住鼻子，【绝对解构】发动。
他“看”到了整座医院的结构。一楼门诊大厅，二楼住院部，三楼地下室。怪物的分布密密麻麻，主要集中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间。育儿室在二楼走廊尽头，母亲的房间在地下室最深处。
“规则。”沈默言说。
叶秋辞点头，调出规则面板：
【副本：血肉摇篮】
【规则一：不得伤害“婴儿”（未完成者）。违反者将被“母亲”锁定，无法逃脱。】
【规则二：每十分钟，必须有一名玩家进入育儿室安抚婴儿。违反者将被“母亲”锁定。】
【规则三：找到二十年前的实验记录，还原实验失败的条件。母亲将停止产子。】
【主线任务：让母亲“流产”——所有未完成者同时消失。】
叶秋辞看完规则，转头看沈默言。
“不能杀任何怪物。”
“嗯。”
“每十分钟要去育儿室。”
“嗯。”
“你负责计时，我负责找实验记录。”
沈默言点头。
两个人走向楼梯。
一楼没有怪物。只有空荡荡的挂号大厅、破碎的玻璃窗和散落一地的病历本。叶秋辞弯腰捡起一本，翻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隐约能看出几个词：
“实验体……基因编辑……完美婴儿……”
他放下病历本，继续走。
楼梯间的灯完全坏了，只有【绝对解构】的感知让叶秋辞看清台阶。沈默言走在前面，右手放在短刀上，每一步都很轻。
二楼。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的病房。门上的玻璃窗蒙着灰尘，看不清里面。但叶秋辞能“看”到……每一间病房里都有怪物。都是婴儿大小的东西，皮肤透明，能看到内部的器官和骨骼。它们在蠕动，在爬行，在啃咬墙壁。
未完成者。
叶秋辞放轻脚步，跟在沈默言身后。两人沿着走廊边缘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廊尽头，育儿室的门是半开的。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叶秋辞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倒计时：【距离下次安抚：08:32】。
还有八分半。
“先进去。”沈默言说。
叶秋辞推开门。
育儿室不大，大约十平米。墙壁是粉色的，但涂料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黑色霉菌。房间中央有一张婴儿床，床在自己摇晃。
床上躺着一个婴儿。
是真的婴儿。
不，是幻象。
叶秋辞的【绝对解构】告诉他，这个婴儿是副本生成的安抚对象，不是实体，但触碰它会产生真实的安抚效果。
“我来。”叶秋辞走到婴儿床边。
婴儿闭着眼睛，皮肤是正常的颜色，小手握成拳头，嘴唇微微翕动。它看起来像在睡觉，但每隔几秒，它的眉头会皱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叶秋辞伸出手，轻轻放在婴儿的头上。
通过【绝对解构】。他“看”到了这个婴儿的本质：它是母亲意识的碎片。母亲在通过这个婴儿感知外界，感知进入副本的玩家。安抚婴儿，就是在安抚母亲。
叶秋辞的手在婴儿头上轻轻抚摸。
婴儿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倒计时重置：【距离下次安抚：10:00】。
“走。”沈默言说。
两个人退出育儿室，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楼梯间的怪物比楼上多。
未完成者密密麻麻地趴在台阶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它们的皮肤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叶秋辞数了数，至少三十只。
不能杀，不能碰。只能绕。
沈默言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未完成者之间的缝隙里。叶秋辞跟在他后面，【绝对解构】帮他计算出最优路径。两个人像蛇一样在怪物群中穿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三层。
楼梯口有一扇铁门，门是锁着的。叶秋辞伸手按在锁上，【绝对解构】——锁的规则是“需要钥匙”。钥匙在母亲的房间里。
“破门。”沈默言说。
“不能破。门上有警报，破了会引来所有怪物。”
沈默言沉默了一下。
“钥匙在哪？”
叶秋辞指向走廊深处。
“母亲的房间。”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第三层的结构和上面不同，墙壁不是白色的，是肉色的，有纹理，有温度，有脉搏。
叶秋辞把手按在墙上，感觉到了心跳。整层楼都是母亲的身体。他们在母亲的身体里行走。
叶秋辞的胃一阵翻涌。他忍住恶心，继续走。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门。门是肉质的，两扇门叶像两片巨大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光。
母亲的房间。
叶秋辞推开门。
房间很大，像一个巨大的子宫。墙壁是肉质的，有节奏地搏动。地面上铺满了胎盘和脐带，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黏腻的声音。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女性躯体被无数根管子固定在半空中。她的四肢扭曲变形，腹部隆起，胸口的皮肤透明，能看到里面的器官在运转。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叶秋辞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母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哭。
“实验记录。”沈默言说。
叶秋辞发动【绝对解构】，在房间里搜索。实验记录在母亲的腹部，刻在她的皮肤上。一行一行的字，像是被烙上去的。
他走近，读出了那些字。
“20xx年x月x日，第一批实验体诞生。七名婴儿，全部存活。但基因编辑出现偏差，婴儿的器官发育异常。”
“20xx年x月x日，第二批实验体诞生。五名婴儿，三名存活。存活者的皮肤呈半透明，内部器官可见。实验失败。”
“20xx年x月x日，第三批实验体诞生。零存活。实验终止。”
“20xx年x月x日，母亲开始自行产子，产下的婴儿全部为失败品。但母亲拒绝终止。”
最后一行字是刻上去的，字迹潦草，像是在痛苦中写下的：
“我是母亲，我不能杀我的孩子。”
叶秋辞攥紧了拳头。
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怪物。
但她不能杀他们。
因为她是母亲。
“还原失败条件。”沈默言说。
叶秋辞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母亲的腹部。
【绝对解构】——他“看”到了母亲的意识，一个被困在怪物身体里的母亲的意识。她在痛苦，她在挣扎，她在等待有人告诉她……可以结束了。
叶秋辞没有改写她的规则。
他写了一条新规则：
“母亲的孩子，已经安息了。”
母亲的嘴角上扬，她在笑。
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和人类的眼睛一样。她看着叶秋辞，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叶秋辞读出了口型：
“谢谢。”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腹部开始，光向四肢扩散，向头部扩散，向每一根管子扩散。那些管子从她身上脱落，脐带和胎盘开始干枯，收缩，变成粉末。
她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还在。
房间里的所有未完成者同时发出尖锐悲伤的哭声伤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变成光点，向上升起，穿过天花板，穿过墙壁，穿过整座医院。
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消失了。
【副本主线任务完成】
【零击杀通关】
【密钥碎片已获取】
叶秋辞站在原地看着某个方向。
沈默言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叶秋辞转过身，看着他。
“她笑了。”
沈默言点头。
“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沈默言伸出手，握住了叶秋辞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
“走吧。”
叶秋辞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沈默言的眼睛。
“嗯。”
两个人走向副本出口。
身后，母亲曾经所在的地方，有一块暗红色的晶体悬浮在空中是密钥碎片。
叶秋辞伸手，把它收进口袋。
晶体很凉，很轻，脉动像心跳。
五个密钥，还剩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