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畏惧
“所以你来找我，”叶秋辞开口，“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沈默言看着他：“你积分不够租房间。”
叶秋辞没否认。
500积分一周，他付不起。
回现实不需要积分，但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像是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明明还活着，但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扎根。
“你不用可怜我。”叶秋辞说。
“没可怜你。”
“那你什么意思？”
沈默言沉默了两秒。
“神殿有空房间。”
叶秋辞愣了一下。
神殿——排名第一的公会，悬浮在空中的黑暗城堡。
“你要我住你公会？”
“不住公会，住我隔壁。”
“……”
叶秋辞盯着沈默言看了五秒，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读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秋辞声音发紧，“你帮我一次可以说是‘恰好’。你帮我两次就是故意的。你……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沈默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叶秋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淡：
“你的技能。”
叶秋辞皱眉：“我的技能怎么了？”
“【绝对解构】，S级成长型。目前已知的同类技能只有三个，另外两个的拥有者都已经死了。”
叶秋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默言继续说：“一个死在S级副本里，一个……死在大厅里。”
“大厅里不是不能用技能吗？”
“不能用技能，可以用别的手段。”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有人专门猎杀S级技能拥有者。”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叶秋辞消化着这个信息，脑子里快速运转。
“所以你接近我是因为我的技能？”
沈默言没回答。
“你是想保护我？还是想利用我？”
沈默言还是没回答。
只是说：“住不住？”
叶秋辞看了沈默言很久。
“房租多少？”
“免费。”
“……”
叶秋辞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所有问题咽了回去。
“带路。”
神殿的据点在阈限空间的最核心区域。
沈默言带着叶秋辞穿过层层叠叠的传送门，每过一道都需要特殊的权限认证。叶秋辞数了数……六道。
“你们公会是有多怕被人找上门？”叶秋辞忍不住问。
“不是怕找上门，是嫌麻烦。”
“嫌什么麻烦？”
“人。”
叶秋辞想了想，还想确实有道理。
排名第一的公会，如果据点随便让人进估计每天都会有无数人来求组队、求带副本、求加入公会。烦都能烦死。
最后一道传送门打开……
叶秋辞站在门口，愣住了。
那是一座城堡。
悬浮在空中的城堡，被雷电环绕，气势恢宏得不像话。
黑色的石墙，高耸的尖塔，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整个走廊大厅的全貌，所有光幕、所有玩家、所有建筑，都像蝼蚁一样匍匐在脚下。
“这就是你们公会？”叶秋辞的声音有些发干。
“嗯。”
“……你们租这个花了多少积分？”
沈默言想了想：“没算过。”
“没算过？”
“秦筝谈的。”
叶秋辞愣了一下：“弦乐的那个秦筝？”
“嗯，她擅长这个。”
叶秋辞想起光幕看到过的信息——弦乐工会，排名第二，会长秦筝，以智略著称。
排名第一和第二公会的据点都是同一个人谈的？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还没来的及细想，沈默言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跟上。”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编号。
沈默言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走过了无数次。
偶尔有门打开，探出一个人头看见沈默言立刻缩回去。
偶尔有人在走廊里迎面走来，看见沈默言，恭恭敬敬地点个头，然后快步离开。
没有人说话 。
没有人多看一眼。
整个城堡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叶秋辞跟在沈默言身后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人看见沈默言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尊敬，不是崇拜。
是畏惧。
那种你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时，本能的、深入骨髓的畏惧。
他忽然觉得，沈默言说“嫌麻烦”的时候可能不只是嫌人多。
也可能是不想看到那些眼神。
“到了。”
沈默言停下推开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只有两扇门，面对面。
“左边是我的，右边是你的。”
沈默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叶秋辞。
“权限卡。开门用。别弄丢。”
叶秋辞接过卡片，低头看了看——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个编号：017。
他抬头想说什么，但沈默言已经转身推开左边的门。
“等等。”
沈默言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叶秋辞张了张嘴，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为什么帮我？你刚才说的猎杀S级技能者是怎么回事？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他问出口的却是：
“房租真的免费？”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到了一下。
“嗯。”
然后沈默言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
叶秋辞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转身用卡片刷开了右边的门。
房间不大，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角落里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不对，是大厅的穹顶。
叶秋辞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穹顶。
穹顶很高很高，高的看不见顶。无数光幕在穹顶下方漂浮，像星星，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空间的一切。
他想起公共休息区里那些蜷缩在床上的玩家。
那些人曾经也是新人，也曾有自己的技能、自己的骄傲、自己的未来。
然后他们变成了那样。
不是因为他们不能回现实。
是因为他们回了现实发现自己已经不属于那里了。
叶秋辞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公寓。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
那些东西还在。
但他在那些东西面前已经找不到自己了。
才五天。
才五天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再待久一点呢？一个月？一年？
他还能回去吗？
叶秋辞睁开眼，走到床边躺下。
床很软。
比他想象中软很多。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
过了很久，叶秋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
“……神经病。”
然后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睁开。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默言说的是他住“隔壁”，不是“对面”。
但这里只有两扇门，面对面。
如果左边是沈默言的，右边是他的……
那“隔壁”在哪里？
叶秋辞坐起来盯着对面的墙看了五秒。
然后躺回去闭上眼睛。
算了。
“不想了。”
沈默言看着他：“你积分不够租房间。”
叶秋辞没否认。
500积分一周，他付不起。
回现实不需要积分，但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像是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明明还活着，但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扎根。
“你不用可怜我。”叶秋辞说。
“没可怜你。”
“那你什么意思？”
沈默言沉默了两秒。
“神殿有空房间。”
叶秋辞愣了一下。
神殿——排名第一的公会，悬浮在空中的黑暗城堡。
“你要我住你公会？”
“不住公会，住我隔壁。”
“……”
叶秋辞盯着沈默言看了五秒，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读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秋辞声音发紧，“你帮我一次可以说是‘恰好’。你帮我两次就是故意的。你……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沈默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叶秋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淡：
“你的技能。”
叶秋辞皱眉：“我的技能怎么了？”
“【绝对解构】，S级成长型。目前已知的同类技能只有三个，另外两个的拥有者都已经死了。”
叶秋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默言继续说：“一个死在S级副本里，一个……死在大厅里。”
“大厅里不是不能用技能吗？”
“不能用技能，可以用别的手段。”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有人专门猎杀S级技能拥有者。”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叶秋辞消化着这个信息，脑子里快速运转。
“所以你接近我是因为我的技能？”
沈默言没回答。
“你是想保护我？还是想利用我？”
沈默言还是没回答。
只是说：“住不住？”
叶秋辞看了沈默言很久。
“房租多少？”
“免费。”
“……”
叶秋辞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所有问题咽了回去。
“带路。”
神殿的据点在阈限空间的最核心区域。
沈默言带着叶秋辞穿过层层叠叠的传送门，每过一道都需要特殊的权限认证。叶秋辞数了数……六道。
“你们公会是有多怕被人找上门？”叶秋辞忍不住问。
“不是怕找上门，是嫌麻烦。”
“嫌什么麻烦？”
“人。”
叶秋辞想了想，还想确实有道理。
排名第一的公会，如果据点随便让人进估计每天都会有无数人来求组队、求带副本、求加入公会。烦都能烦死。
最后一道传送门打开……
叶秋辞站在门口，愣住了。
那是一座城堡。
悬浮在空中的城堡，被雷电环绕，气势恢宏得不像话。
黑色的石墙，高耸的尖塔，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整个走廊大厅的全貌，所有光幕、所有玩家、所有建筑，都像蝼蚁一样匍匐在脚下。
“这就是你们公会？”叶秋辞的声音有些发干。
“嗯。”
“……你们租这个花了多少积分？”
沈默言想了想：“没算过。”
“没算过？”
“秦筝谈的。”
叶秋辞愣了一下：“弦乐的那个秦筝？”
“嗯，她擅长这个。”
叶秋辞想起光幕看到过的信息——弦乐工会，排名第二，会长秦筝，以智略著称。
排名第一和第二公会的据点都是同一个人谈的？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还没来的及细想，沈默言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跟上。”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编号。
沈默言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走过了无数次。
偶尔有门打开，探出一个人头看见沈默言立刻缩回去。
偶尔有人在走廊里迎面走来，看见沈默言，恭恭敬敬地点个头，然后快步离开。
没有人说话 。
没有人多看一眼。
整个城堡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叶秋辞跟在沈默言身后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人看见沈默言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尊敬，不是崇拜。
是畏惧。
那种你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时，本能的、深入骨髓的畏惧。
他忽然觉得，沈默言说“嫌麻烦”的时候可能不只是嫌人多。
也可能是不想看到那些眼神。
“到了。”
沈默言停下推开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只有两扇门，面对面。
“左边是我的，右边是你的。”
沈默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叶秋辞。
“权限卡。开门用。别弄丢。”
叶秋辞接过卡片，低头看了看——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个编号：017。
他抬头想说什么，但沈默言已经转身推开左边的门。
“等等。”
沈默言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叶秋辞张了张嘴，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为什么帮我？你刚才说的猎杀S级技能者是怎么回事？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他问出口的却是：
“房租真的免费？”
沈默言看着叶秋辞，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到了一下。
“嗯。”
然后沈默言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
叶秋辞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转身用卡片刷开了右边的门。
房间不大，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角落里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不对，是大厅的穹顶。
叶秋辞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穹顶。
穹顶很高很高，高的看不见顶。无数光幕在穹顶下方漂浮，像星星，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空间的一切。
他想起公共休息区里那些蜷缩在床上的玩家。
那些人曾经也是新人，也曾有自己的技能、自己的骄傲、自己的未来。
然后他们变成了那样。
不是因为他们不能回现实。
是因为他们回了现实发现自己已经不属于那里了。
叶秋辞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公寓。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
那些东西还在。
但他在那些东西面前已经找不到自己了。
才五天。
才五天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再待久一点呢？一个月？一年？
他还能回去吗？
叶秋辞睁开眼，走到床边躺下。
床很软。
比他想象中软很多。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
过了很久，叶秋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
“……神经病。”
然后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睁开。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默言说的是他住“隔壁”，不是“对面”。
但这里只有两扇门，面对面。
如果左边是沈默言的，右边是他的……
那“隔壁”在哪里？
叶秋辞坐起来盯着对面的墙看了五秒。
然后躺回去闭上眼睛。
算了。
“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