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鸡油卷

“是吗?”

温浅对着王启若有所思一笑:“王先生有这闲功夫不如还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吧, 没什么本事就不要多管闲事。”

“温小姐竟然还能说出正道这个词?”王启觉得可笑,临走之前丢给温浅一句话,“别以为你自己就很干净, 你自己什么状况咱们都心知肚明。”

因为这句话皱了皱眉,温浅总感觉王启意有所指。

王启几个人终于离开店,她像脱力一般坐下来。

尽管告诉自己王启说的话可能是假的, 他仅仅是想刺激自己让她失态——但温浅却还是止不住地去想。

这些年除了奶奶, 她都尽可能将家里的事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生活本就已经很累了, 温浅不想再扛着那些回忆过日子。

但当事人偏偏就是自己的父母, 她就算再想忘掉,也终会有记起的时候,就像这几天一样。

店里还人来人往, 温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一天的, 当外面的天空逐渐暗下来,就渐渐也只剩她一个人了。

浑浑噩噩起身,温浅在水龙头处放水泼了泼脸试图清醒。

无意间瞥到了之前做莲叶羹时取出熬好的鸡油,她想起自己在书上记录下来的鸡油卷。

正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顺便可以做尝试。

温浅想来就动,拿出玉米粉和面粉将它们分成了两份。

她往锅里倒入鲜牛奶, 加温到微热以后往里面倒入一些酵母和白砂糖。

最终温浅用锅里的牛奶和面团, 这样就可以在最原始就赋予面团奶香味。

用擀面杖擀成一黄一白的面饼, 在表面上刷上一层鸡油, 撒上一些芝麻后慢慢卷起来。

现在只要将长条形面团切块就好, 最外一层淡黄色的面皮细腻匀称, 凑近还能闻到散发出的奶香味。

温浅握着菜刀, 指尖比量着应该切到哪里, 但似乎从一开始她便没有将心事完全剔除, 手上刺痛感传来时她还有一丝恍然。

鲜红的血顺着那一道小口流出,温浅抬手时就落一滴在面团上。

原本光滑的面团染上一滴鲜血,格外违和。

温浅盯着那一抹红色看了许久,叹口气去清洗指尖的伤口。

简单冲洗了一番,她继续将鸡油卷切块完成,放入了蒸锅。

等走出厨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甜品店暖色调的灯光打在温浅身上,但她却没感受到温暖。

有些无聊的趴在桌上,温浅侧过头一页一页翻着牛皮纸食谱,这个动作恍然间自己好像曾经也做。

但只有手上的刺痛感在提醒着她这次是与之前不一样的。

温浅头枕在自己的手臂,闭上眼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一切化为一丝叹息。

没关系,这次也会熬过去的,和以往无数次那样。

店里面只留了一盏厨房的小灯,透过隔帘灯光只能照到椅子的腿部。

少女则是在椅子上闭着眼,光照不到她那里,从外来人的角度便只能知道她在黑暗当中。

宋以崇一打开门就是这样觉得的,他看到温浅趴在桌子上,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朝她走近。

她似乎是睡着了,宋以崇还能听到温浅缓慢的呼吸声,一时提不上气。

那边一结束他就往店里赶,她倒好,还先睡上了。

尽管心里如此宋以崇却只是无奈轻轻舒了一口气,侧身抬手掀了掀隔帘,阻碍终于清除,一束光线就这样停留在温浅的身上。

宋以崇这才真正看清温浅,她似乎陷入了噩梦,尽管睡着了却依旧眉头紧锁。

看着温浅的表情宋以崇也跟着皱眉,他略微弯腰,向她凑近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一具热量的靠近,温浅率先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还不太清明,一睁眼就见到宋以崇让她觉得还有点不真实。

“……”温浅轻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一些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宋以崇直起身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

温浅的大脑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没有过多思考就继续说下一句。

“以为你不会来了。”

反倒是宋以崇一懵,再次看向温浅的眼神有些不同。

“所以这不是来了?”

或是刚刚温浅在睡梦中的神情有些刺眼,宋以崇罕见没有毒舌。

温浅怔了怔,点头起身,感觉自己脑袋好像清醒了一些。

她打开桌上的台灯:“反正也打烊了,下次这种情况你就不用特意过来了。”

“别多想,我只是路过以为店里没关灯。”

“才不是为了来看你。”

温浅:……路过,那这条路得是有多宽广啊。

但总归还是知道宋以崇一般都心口不一,温浅只是对此一笑带过。

“对了你吃饭了吗,我锅里还在蒸鸡油卷,要不要尝尝?”

说着温浅就迈开步子,宋以崇却是在她拿手掀开帘子那一刻凝眸:“手怎么了?”

“啊?”

温浅听着他的话一开始还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宋以崇说的是自己手上拿刀被切到的口子。

因为冲洗过后温浅也没再去管,现在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奈何她恍然不在意道:“刚刚不小心切到手了,没事没事。”

“你现在是用刀都不会用了?”宋以崇听到温浅这么一说黑下脸。

“真的不小心,”温浅瘪了瘪唇角,“所以你就别怼我这个伤员了。”

宋以崇抿唇,说到底还是没有再说重话。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宋以崇才生硬开口:“没创口贴?”

温浅老实摇头。

“没事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又收到一记冷眼,温浅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那这不就正好突出了你的作用。”

“你去帮我端鸡油卷?”

温浅的思维突然跨度,宋以崇看她一眼。

温浅表现得理所当然,手肘推推宋以崇:“交给你了,你这么好肯定不忍心让我这个伤员去端吧?”

“……麻烦。”

宋以崇嘴上道了一声,但嘴角却因温浅刚刚的话微微上扬。

可能是因为温浅睡着的缘故,鸡油卷拿出来以后蒸的有些过头了。

一口下去软绵绵的,尽管有充裕的奶香,但没有想象中的筋道,越吃越奇怪。

“好像蒸过头了,”温浅有些不好意思,偏头跟宋以崇说,“要不你就别吃了?我感觉口感有点怪。”

而宋以崇只是淡淡给了她一眼神,很快就拿起一个吃完了。

“勉强当个新鲜吃。”

结果宋以崇是把一份吃得差不多完了,温浅还愣了愣神。

她刚一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您好,是你们点的送药吗?”

黄色衣服外卖小哥半个身子探进店门口,尝试性扣了扣门。

“药?”温浅疑惑喃喃,“我们好像没有……”

而宋以崇却在温浅惊讶眼神中面无表情站起来:“嗯,给我吧。”

外卖小哥应声,送到以后转身离开。

“你怎么突然买药?”

温浅还以为宋以崇自己哪里生病了,想不到宋以崇哼了声:“某人提醒到我不得不买一些创口贴备用。”

温浅感到自己脑袋停顿片刻,愣愣看着宋以崇把那一口袋递给自己。

“喏,拿着。”

接过口袋一看温浅才发现他不仅买了创口贴,棉签碘伏甚至酒精和纱布都各买了一份。

温浅整个人愣然,她跟宋以崇交换视线,后者望着她的脸色:“这又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温浅缓过神将药袋放好,心中好似一阵暖流升起,她弯眉浅笑,“就是有点惊讶。”

一双狐狸眼闪过几秒茫然,迎上她笑意的眸子忙不迭地移开目光。

“…惊讶什么?”宋以崇偏过头去不看她,耳尖微微发红。

温浅勾着唇,靠过去跟他商量:“诶宋以崇,能不能跟我讲讲关于你以前的事?”

而回应她的声音冷淡,不辨情绪:“有什么可讲的?”

“我可不喜欢烂在过去。”

敏锐捕捉到宋以崇眉心蹙了蹙,温浅呼吸一滞,想到什么沉默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问完了?”宋以崇与她对视,调整坐姿与温浅面对面,“那现在换我问。”

“今天绫昼过来了?”

“他本来是买菱粉糕,”温浅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原来宋以崇就是问这个,“但店里人多他就刚好留下来帮忙了。”

“想着刚好他对菱粉糕也熟悉,说来他真的有一手……”

宋以崇突然之间不说话,温浅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再看向宋以崇时他脸色黑沉。

跟他待了这么久温浅也不是傻子,她马上开始顺毛:“但我跟他配合不熟悉,想来想去还得是跟你习惯一些。”

听着她的话宋以崇原本没表情的脸上轻挑下眉,不咸不淡勾唇嗯声。

温浅发现不对:“你们今天见面了?”

宋以崇颔首承认。

想到绫昼可能目睹了她跟辛敏华的聊天,温浅一下子心紧起来。

虽然相信绫昼不是那种会多说的人,但温浅还是旁敲侧击问:“那他跟你说没说店里的一些事?”

宋以崇较长时间注视她,突然收回眼随口道:“没有。”

就在温浅松口气时,又听见宋以崇慢条斯理的口吻。

“但我比较好奇,店里是有了哪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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