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灰色过去

谢骁陷在一片混沌里,高烧带来的昏沉感始终挥之不去,身体像是踩在绵软的云朵上,四肢百骸都透着无力的虚浮,辨不清虚实。

好似灵魂要脱体而出……

“贱人呢——!”

陡然间,一声暴怒的低吼刺破混沌,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他立即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一个面色阴沉可怖、青筋暴起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分明是年轻了数十岁的连城震岳!

谢骁心头猛地一震,他想要后退,脚却踩不到地。

低头一看,自己整个人悬在半空,脚离地面还有一截,是飘着的。

他愣住了。

四周的景象涌入视线。

华丽复古的大厅,处处都是旧时代的痕迹,这里根本就不是他所在的年代!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竟以魂魄的模样,坠入了一段全然陌生的过去。

连城震岳带来的黑衣手下将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佣人都被死死按在地上,头顶被枪口抵住,浑身抖颤,连一丝啜泣都不敢发出。

暗中两个佣人趁着手下不备,想偷偷溜到楼梯口,试图上楼报信,可刚挪动,两道沉闷的枪响骤然响起。

枪口装着消声器,微弱的烟火一闪而逝,两人应声倒地,鲜血缓缓在光洁的地面晕开。

浓烈的硝烟味充斥在空气中,混杂着的尿骚味让整个大厅的压抑至极,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直叫人窒息。

谢骁僵在原地,亦不敢动弹发声。

来来往往的保镖似乎都对他视若无睹,没有半点察觉。

直到连城震岳毫无阻碍地直接穿透了他的魂魄,谢骁才彻底确信,自己是一个无法被看见、更无法干预一切的旁观者。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连城震岳身后还拖着一个瘦弱的孩子。

男孩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小脸苍白。

连城震岳丝毫没有顾及孩子,力道大得惊人,那截小小的手腕被攥出一圈青紫,几乎要被捏断,可男孩愣是一声不吭,就这么被男人连拖带拽,踉踉跄跄地直奔楼上而去

连城震岳目标明确,掠过两侧紧闭的房门,脚步不停,径直冲向走廊尽头的主卧。

方才还满身戾气、步履匆忙的男人,到了主卧门口,却骤然放轻动作,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屋内之人。

他猛地将男孩拽到身前,指尖死死扣着那小巧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嘘,敢出声,我第一个杀了你。”

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寒发抖,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嘴唇哆嗦着,那双本该盛满孩童童真的眼睛里,只剩恐惧。

连城震岳不再看他,举起手中的枪,用枪口轻轻抵开一条门缝,眯着眼往屋内窥探。

门缝里,暧昧黏腻的水声不断传来,夹杂着男女粗重的喘息与轻浮的调情声,屋内灯光暧昧,两道袒露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正沉溺在床笫之欢中,全然不知危险已至。

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连城震岳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冲破眼眶,可下一秒,他却诡异地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瘆人至极。

指尖稳稳扣下扳机,消声器吞掉枪声,只一声沉闷的噗响,床上压在女人身上的男体猛地一顿,随即缓缓脱力,软倒下去。

得手的那一刻,连城震岳浑身因亢奋而颤栗。

他飞快扯下消声器,枪口再次对准门缝,正要开第二枪时,他忽然停下动作,低头看向腿边已然呆傻的男孩。

“来,拿好了……”他俯下身,温柔地将枪塞到年幼的孩子手中,大手包裹住那纤细冰冷的小手,强迫他握紧枪柄,将枪口对准屋内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爸爸教你怎么用它,”连城震岳的声音压得极低,蛊惑又残忍,“你可要握稳了,要是歪了,子弹一打偏,你妈妈可就要遭大罪了。”

女人浑身僵冷,侧过脸,泪流满面地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

男孩站在门外,指尖被迫扣下扳机的刹那,两人目光猝然相撞。

小徊……

砰砰砰——

三声枪响。

紧缩的瞳眼里,映着两道交叠的红白身影。

年幼的孩子再也撑不住,弯下身剧烈干呕,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

谢骁也被刚才的那幕惊得魂魄都薄了几分。

“呵哈哈哈哈——!”

连城震岳畅快大笑,他看着床上的血泊,快意极了,“贱人!秦霜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这几枪只是开始,你不是离不开男人吗?趁身体还热乎,我马上叫人来好好满足你!哈哈哈!”

秦霜!

这两个字在谢骁脑海里轰然炸开,让他如遭雷击……这不就是叔叔早逝母亲的名字吗?!

他整个灵魂都在剧烈震颤……房间里那个被射杀的女人,竟然是秦霜……

原来叔叔母亲所谓的突然重病身亡,背后竟然藏着这么肮脏残忍、沾满鲜血与屈辱的真相。

等等!

谢骁猛地回神,忽的看向那个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男孩,既如此……那这个孩子岂不就是年少时候的叔叔!

他这是回到了连城徊的过去吗……没想到竟如此灰暗,让人难受……

谢骁心口紧紧蜷缩,疼得几乎窒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滚落。

狂笑尽兴过后,连城震岳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年幼的连城徊身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温情。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孩子的头发,狠狠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男孩疼得小脸扭曲、浑身抽搐,连城震岳却漠然无视,扬起手背用力摔掼在男孩脸上,一字一句地质问,“喂你是我的种吗?嗯?说话!是不是——!”

“放开他!臭老头你放开他!!”

谢骁不顾一切冲上前,伸手想去扯开施暴的男人,可双手却径直穿透过去,什么都抓不住。

他在一旁崩溃嘶吼,拼命伸手去护着小小身影,却连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年幼的叔叔被肆意折磨。

为什么要让他亲眼目睹一切,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阻拦。

无边无际的无力感将谢骁彻底淹没,双手一次次穿过小孩的身体,所有的挣扎、哭喊,都成了无用的徒劳。

男孩早已麻木,嘴角渗着血丝,别说回答,连一丝反应都做不出来。

连城震岳本就没指望他能说出话,“给老子查!”,怒吼声震得整个走廊都在抖动,“立刻去查!!要是个野种,老子一枪毙了你——!”

随着话音一落,周围的画面就好像被人摁下加速键,万物化作流动模糊的色块,一切匆忙得只剩残影。

但每一幕转到了叔叔又忽的变慢,每一帧绝望无助,都清晰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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