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留守鹅子

“简直太过儿戏!”

老宅客厅,二叔公拄着拐杖在连城震岳面前来回踱步,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想当年这位置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手足相残都不在少数,他倒好,想接就接想扔就扔,拍拍屁股就走人!频繁更换家主,合作伙伴怎么看?家族生意还要不要了?半点儿都不考虑大局,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我看他当初接手家主之位,根本就是为了连城徊!妥妥一个恋爱脑!!”

这还是他受谢骁影响,开始刷小绿书后从里边学到的新词。

连城震岳靠在太师椅上,轻轻晃着,过往一桩桩旧事浮上心头,末了释然一笑:

“这小子,还真跟他爸连城业一个模样。”

二叔公见他一副悠哉模样,青筋在皱皮上突突直跳:“你还笑得出来!”

“怎么笑不出了?我问你,这连城家家业合并了?”

“是啊!”

“那旗下各公司运转受影响了?”

二叔公卡壳片刻,悻悻道:“……暂时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哪来的暂时。”连城震岳道,“我那乖孙精得很,早就给连城肆铺好了路,旁人根本指摘不了。你也年纪大了,好好安享晚年,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二叔公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暗自叹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罢了,由他们折腾去吧。

他又忍不住感慨:“要说这连城徊对谢骁是真上心,本以为还要跟他好一番拉扯,结果争了半辈子的那半家业那小子说给谁就给谁,简直把人当亲儿子疼,也算是对得起当年的连城业了。”

“不提他了。”

连城震岳说起连城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我相信连城肆也能做得很好,虽然不如阿骁出色,但骨子里也留着我的血,一定能稳稳接住这份家业,守住百年根基,带领连城家稳步前行,步步高登!”

这……老头子畅想的未来光景能否实现谁说的准呢,反正此时的留守鹅子是这样的。

一改往日随性硬朗,连城肆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被磋磨得沧桑。

这就是他从小就渴望拥有的一切。

可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人拱手相让,得到了却一点兴奋感都没有。

国内新合作方的电话二十四小时轮番轰炸,账务细节要逐一核对,元老们的意见要居中调和,各地分公司的突发状况接连不断,还有数不清的签字、会议、应酬等着他。

真是……太痛苦了。

连城肆整个人瘫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澄澈蓝天里划过的飞机云,又一次欲哭无泪地仰头哀嚎:

“父亲!阿骁!你们快回来啊——!”

——

美国一栋复式住宅

阳光倾洒窗台,连城徊倚靠在床头,翻看着漫画书。

放在从前,这类闲趣读物他向来只买不看,有那时间不如多审几封邮件,多阅几份财报。

可自打被谢骁下了禁令,凡是费神耗脑的公务都被勒令暂时搁置,一旦他偷偷翻看,少年便会叉着腰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盯着他,

那副一本正经又软乎乎的模样,可爱得让人毫无抵抗力,他从来都舍不得违抗半分。

光是想起那个画面,连城徊凌厉的眉眼便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咚咚咚——”

轻快的脚步声顺着木质楼梯传来,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叔叔”,谢骁端着烤盘,脚步蹦跳着蹿进房间,献宝似的把东西递到连城徊眼前,

“看!猜猜哪块是我亲手烤的饼干!”

连城徊合上漫画书,微微俯身凑近端详。

烤盘里摆着两块饼干,对比格外鲜明。

左边那块轮廓圆润,明显是照着谢骁的模样捏的,小脸饱满Q弹,透着一股子娇俏可爱。

再看右边那块,表皮皱皱巴巴,形态崎岖,像颗老人头,更酷似耷拉着脸的沙皮狗。

不用猜也知道,这定是出自少年之手。

连城徊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正要开口夸赞一句手巧。

就见谢骁伸手指了指,迫不及待的揭晓答案:

“左边是张妈做的我的样子,右边这个是我捏的你!怎么样怎么样,像不像?”

连城徊:……

“怎么不说话,到底像不像嘛?”

连城徊再次仔细打量那块“专属饼干”,薄唇微张……好吧,奈何他真的夸不出来。

眼看少年追问不休,他干脆伸手接过烤盘搁在床头柜上,随后将人揽到身前,长腿顺势一夹,直接把少年圈锁在自己怀里。

他气息低沉:“你故意的。”

谢骁笑得狡黠。他确实认认真真动手了,只是手艺实在粗糙,烤出来才皱成这副模样,对比左边精致乖萌的自己,右边这块“连城徊”确实老气横秋得离谱,他自己都憋不住想笑,噗噗噗噗。

可话说出口是这样的,“我哪有,这可是我忙活好久才做出来的,叔叔不夸奖也就算了,还乱揣测我。”

“骁骁真想听?”

“嗯嗯。”

“那我好好夸夸。”

连城徊捏起那块皱巴巴的饼干,张口嘎嘣咬下一块,慢条斯理地咀嚼品尝,悠悠道:

“口感酥脆,这款老男人饼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骁骁要不要也尝尝?”

谢骁心里好奇味道,刚要伸手去接,下一秒身子猛地一轻,天旋地转间被男人牢牢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连城徊将余下的饼干碎渣尽数吞入腹中,黑眸沉沉地锁住身下泛红的少年,尾音低哑缱绻:

“不尝饼干,尝尝……别的。”

谢骁浑身都快熟透了。

这老男人实在太坏了!

虽、虽然他是很想要啦,但、但是……

“苏叔叔可说了你这一个月都不能、唔”

微弱的抗拒,终究还是尽数淹没在缠绵深沉的吻里。

窗台上的多肉正圆。

阳光斜斜地铺过来,把那瓣尖的粉色照得透亮,像初春枝头刚鼓起的苞,嫩得轻轻一捻就能挤出汁水来。

可不知是哪片云经过了太阳,还是什么更近的东西挡住了光。

多肉整株都被那影子笼住了。

紧接着微风徐徐,那点粉色也跟着晃,随着一阵又一阵风的吹拂,晃颤的越发厉害。

都说多肉耐旱怕涝,养护都讲究宁干勿湿。

可连城徊养的这株,偏偏反着来。

别的多肉水多了会烂根化水、蔫巴巴报废,唯独他这株,越猛猛浇灌越滋润,越狠狠戳碰越鲜活滚烫。

那团粉肉软嫩地贴紧他的指腹,半点没有不耐受的样子,反倒天生就该被这样疼惜呵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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