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爬你床头哭，就问你怕不怕
深夜凌晨，露气渐重。
书房里连城徊正与朋友沈琛安进行视频通讯。
那人嬉皮笑脸地试图从他手里抠点利润，被连城徊毫不留情地驳回。
“啧，真狠心。” 沈琛安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人家要伤心到半夜飞回去趴你床头哭哦。”
连城徊懒得理他，见对方没有正事，直接切断了通讯。
书房重归寂静。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回了卧室。
今晚因为谢骁的事，原定的工作安排被打乱，一直忙到现在。
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他掀开被子躺下，刚伸手要去关床头灯——动作猛地顿住。
他屏息凝神。
一丝细微压抑的啜泣声，像小猫呜咽，从紧闭的房门缝隙里，极轻极轻地飘了进来。
连城徊眉头蹙起。
谢骁自打从书房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间，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了吧唧。
心里沉甸甸又空落落的，他蜷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身体很累，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梦境却混乱不堪。
一会儿是肖恺那张虚伪的脸在指认他，一会儿是连城徊转身离去的冷漠背影，最后定格在连城徊那双盛满失望的眼睛里。
「我不要你了」
他猛地惊醒，胸口窒闷，额头一层薄汗。
再也睡不着了。
他抱着膝盖发了会儿呆，心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小爪子在挠。
最后鬼使神差地，他下了床。
趿拉着拖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连城徊卧室门口。
他就这么站着，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夜很静，走廊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理智告诉他，叔叔睡了，他该回去。
可脚像生了根，心里那股委屈和后怕，还有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从说起的恐惧，驱使着他留在这里。
就这样吧，反正也睡不着，等睡意来了他就回去。
但心底的某个角落，还在期盼着天意，不禁跟自己下了赌局——
如果叔叔这时候刚好醒来，打开门，是不是就代表……原谅他了？
呵，这有可能吗……
谢骁低着头，盯着自己毛绒拖鞋的鞋尖，越想越深，眼眶渐渐酸胀发红。
叔叔是不是对他彻底失望了？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要是一开始连城徊这样对他，谢骁或许会不甚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但现在不一样，他心里早已对连城徊产生依赖，也受不住他对自己半点冷淡。
眼泪无声地滑落，渗进柔软的睡衣布料里。
他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有细弱的抽噎在寂静中几乎微不可闻。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
面前厚重的实木房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温暖的光线流淌出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
连城徊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湿意，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看着门口这个脸上挂着泪痕、鼻尖通红、像只被遗弃小猫般的少年，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流露一丝错愕。
他刚才……还真以为是沈琛安那家伙半夜来趴他床头哭，底下的拳头松了松。
“怎么在这？” 连城徊沉声问，目光落在谢骁湿漉漉的眼睫上。
谢骁显然也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呆呆地仰头看他，眼泪要掉不掉。
天意啊……上天这是听到他的祈求了？！
“叔、叔叔……”
谢骁声音带着浓重鼻音，泪眼婆娑，“您……还在生我气吗？”
连城徊一怔。
他以为这小子半夜不睡是又闹什么别扭，却没想到……是因为怕自己还在生气，忐忑不安地守在门口。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大手抚上谢骁冰凉潮湿的小脸，指腹轻轻揩去他颊边的泪珠。
“站这儿多久了？”
谢骁抿着嘴不吭声，只是用那双泪眼巴巴地望着他。
连城徊不再多问，伸手将人拉进房间，带上门，隔断了走廊的凉意。
他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温热毛巾回来，动作不算特别轻柔，但足够仔细地给谢骁擦那张小花脸。
湿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很舒服，谢骁乖顺地仰着头，眼睛却一直跟着连城徊转。
“叔叔，你还生气吗？” 他又问了一遍，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连城徊手上动作一顿。
没想到这孩子对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
“没生气。” 他将毛巾放到一边，“下次不许再半夜站门口哭。像什么话。”
谢骁也知道自己这举动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吓人。
要是有人半夜站他门口哭，他估计魂都得吓飞。
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
“我睡不着……”他垂下头，有点难为情地小声说，耳朵尖微微发红。
连城徊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卧室。
没过半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谢骁房间的枕头，以及那只被遗忘许久的、有点蔫头耷脑的长脖鸭子。
他将枕头放在自己枕头旁边，把鸭子塞进谢骁怀里，然后掀开被子一角。
“上床睡觉。”连城徊言简意赅的命令道，“关灯了。”
谢骁抱着熟悉的鸭子，看着连城徊已经躺下并伸手准备关灯，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宽阔的大床。
熟悉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将他包裹，驱散了走廊的冰冷和心底的不安。
他侧躺着，面向连城徊的方向，在黑暗中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直到额头轻轻抵住男人的胳膊。
连城徊闭着眼，没动。
“叔叔……”，谢骁闷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会不要我吗？”
连城徊缓缓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一片漆黑，他其实看不清少年的脸，但能想象出那双猫眼里此刻一定又蓄满了泪水，写满了不安。
真是……接回来的时候还是个浑身是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野猫，怎么越养，反倒越娇气了？
他无声地吐了口气，侧过身，面对谢骁，长臂一伸，将少年带着凉意的身体整个揽进怀里。
结实的臂膀将他圈住，掌心在那单薄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睡觉。”低沉暗哑的声音自谢骁头顶上响起，“不会不要你。”
怀抱温暖而有力，心跳沉稳。
这使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他又小声开口：“那晚唔唔……”
话没说完，嘴巴在黑暗中被连城徊精准地捏住了，变成了含糊的音节。
“安静，快睡。” 男人已然疲倦，但依旧撑着警告，“再多话，就把你丢回自己房间。”
他松开手，重新平躺回去。
谢骁捂着嘴，不敢再造次，“哦……晚安，叔叔。”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而快速地补充：“我刚刚……就想跟你说这话来着。说完就睡的。”
“反倒是你，捏得我嘴疼……”他咕哝着，还有些委屈。
连城徊太阳穴突突一跳。
下一秒，谢骁只觉得天旋地转，连人带怀里的长脖鸭，被连城徊一把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男人一手拎着他，一手抓起他的枕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主卧，径直来到谢骁的房间，毫不客气地将人丢回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被子被随手掀起来盖在他身上。
“早上要是醒不来迟到，”连城徊站在门口，丢下最后一句，“就等着挨揍。”
说完，“砰”地一声，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
房间里重归寂静。
谢骁抱着鸭子，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眨了眨眼，随后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好像忽然就落了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过多久，呼吸便变得绵长均匀。
这次，真的可以安心睡了。
书房里连城徊正与朋友沈琛安进行视频通讯。
那人嬉皮笑脸地试图从他手里抠点利润，被连城徊毫不留情地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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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徊懒得理他，见对方没有正事，直接切断了通讯。
书房重归寂静。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回了卧室。
今晚因为谢骁的事，原定的工作安排被打乱，一直忙到现在。
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他掀开被子躺下，刚伸手要去关床头灯——动作猛地顿住。
他屏息凝神。
一丝细微压抑的啜泣声，像小猫呜咽，从紧闭的房门缝隙里，极轻极轻地飘了进来。
连城徊眉头蹙起。
谢骁自打从书房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间，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了吧唧。
心里沉甸甸又空落落的，他蜷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身体很累，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梦境却混乱不堪。
一会儿是肖恺那张虚伪的脸在指认他，一会儿是连城徊转身离去的冷漠背影，最后定格在连城徊那双盛满失望的眼睛里。
「我不要你了」
他猛地惊醒，胸口窒闷，额头一层薄汗。
再也睡不着了。
他抱着膝盖发了会儿呆，心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小爪子在挠。
最后鬼使神差地，他下了床。
趿拉着拖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连城徊卧室门口。
他就这么站着，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夜很静，走廊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理智告诉他，叔叔睡了，他该回去。
可脚像生了根，心里那股委屈和后怕，还有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从说起的恐惧，驱使着他留在这里。
就这样吧，反正也睡不着，等睡意来了他就回去。
但心底的某个角落，还在期盼着天意，不禁跟自己下了赌局——
如果叔叔这时候刚好醒来，打开门，是不是就代表……原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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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骁低着头，盯着自己毛绒拖鞋的鞋尖，越想越深，眼眶渐渐酸胀发红。
叔叔是不是对他彻底失望了？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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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还真以为是沈琛安那家伙半夜来趴他床头哭，底下的拳头松了松。
“怎么在这？” 连城徊沉声问，目光落在谢骁湿漉漉的眼睫上。
谢骁显然也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呆呆地仰头看他，眼泪要掉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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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这儿多久了？”
谢骁抿着嘴不吭声，只是用那双泪眼巴巴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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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半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谢骁房间的枕头，以及那只被遗忘许久的、有点蔫头耷脑的长脖鸭子。
他将枕头放在自己枕头旁边，把鸭子塞进谢骁怀里，然后掀开被子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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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嘴巴在黑暗中被连城徊精准地捏住了，变成了含糊的音节。
“安静，快睡。” 男人已然疲倦，但依旧撑着警告，“再多话，就把你丢回自己房间。”
他松开手，重新平躺回去。
谢骁捂着嘴，不敢再造次，“哦……晚安，叔叔。”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而快速地补充：“我刚刚……就想跟你说这话来着。说完就睡的。”
“反倒是你，捏得我嘴疼……”他咕哝着，还有些委屈。
连城徊太阳穴突突一跳。
下一秒，谢骁只觉得天旋地转，连人带怀里的长脖鸭，被连城徊一把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男人一手拎着他，一手抓起他的枕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主卧，径直来到谢骁的房间，毫不客气地将人丢回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被子被随手掀起来盖在他身上。
“早上要是醒不来迟到，”连城徊站在门口，丢下最后一句，“就等着挨揍。”
说完，“砰”地一声，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
房间里重归寂静。
谢骁抱着鸭子，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眨了眨眼，随后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好像忽然就落了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过多久，呼吸便变得绵长均匀。
这次，真的可以安心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