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

钟秉是谁的人他当然知道。

他隐隐感觉到父亲可能要放弃他了,所以才铤而走险,想用绑架谢骁这件事来试探——试探父亲会不会在最后关头护着他,心里是否还有他这个儿子。

母亲早逝,他被父亲接到身边抚养,他一度觉得自己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

毕竟在连城徊和他之间,父亲是向着他的。

可如今……怎么就不要了呢?

“……爸,我不想死…救救我…”

薛光宗拖着双血腿,两手奋力爬向连城震岳,抓住他的裤脚,求他庇护。

连城震岳却皱着眉头,“宗儿,还有一枪,放心有我在,他连城徊不会要你的命。”

连城徊一早就来要人了,连城震岳倒也干脆,不过约定三枪留条命,之后便将薛光宗送出国去。

世家大族,表面上还是忌讳手足相残的。

毕竟,要是连亲人都能毫不留情地弄死,谁还敢跟你合作?指不定哪天,落得一个下场。

“把他拉好,” 连城徊冷冽的声音响起,枪口微微偏移,竟是对准了连城震岳的方向。

“枪不长眼。”

连城震岳一惊,立刻示意手下:“还不快把他拖远点!”

两个黑衣人上前,毫不留情地将薛光宗从连城震岳脚边拖开,扔回原地。

连城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他再次举枪,对准薛光宗。

就在食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张峰疾步上前,压低声音:“二爷!公馆来电话了!”

连城徊动作一顿,接过手机,管家着急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二爷,您快回来,小少爷他、他……”管家一个大喘气。

“他怎么了?”连城徊神色一凛。

伤情恶化了?还是伤口出血了?

管家:“他、他劈叉了!!”

连城徊:……?

什么情况下一个在床上躺得好好的人会劈叉?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眉头紧锁。

他扫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还在痛苦呻吟的薛光宗,手腕一翻就把手枪丢给张峰,而后转身带着手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偏厅。

留下老宅一众人面面相觑,愕然不解。

怎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不是还有最后一枪没打吗?

二爷这是……转性了?

连城震岳目光闪烁,“把宗儿抬回房去,叫医生看过后送去国外。”

说完,他站起身施施然的抬步离开了。

“快,二爷,小少爷独自一人在房间内劈了很久了,也不知怎么样了!”

管家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见到连城徊的车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连城徊边快步上楼边沉声问:“怎么回事?”

老管家快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他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少年谁都不让进去,非要二爷回来,把他们几个人急的。

连城徊听得眉头越拧越紧,脚下步伐更快。

到了卧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谢骁?”

“叔!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少年迎来曙光,呜呜完又立马道,“别急着开门!确认周围没人才能进来!!”

连城徊依言屏退了管家等人,沉声道“我进来了。”

说罢,他拧开门把手,推开房门——

只一眼,连城徊立刻反手“砰”地关上了门!

无他,只因为房间内的景象……实在过于冲击,连一贯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连城二爷,都罕见地怔在了原地。

只见谢骁以一种极其艰难且不雅的姿势卡在床边。

左小腿还搭在床沿,但整个身体已经滑到了地板上。

右腿脚丫勾起,脚跟着地,双手使劲扒拉着床支撑,身体成近一字马型。

更要命的是,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睡袍下摆早已散乱。

那片可怜布料此刻一边的带子还勉强挂在胯骨,另一边早已松脱,随着少年颤抖着身体飘飘摇曳,两条带子点着地游走。

难怪死也不让别人进来。

“叔……叔你别光站着不动啊……我快、快支撑不住了……腿好痛……”

连城徊长舒一口气,朝少年走了过去。

大手掌着那纤细的腰身,一个巧劲将人举起,而后勾起那两只白皙修长的腿。

一低头二爷也红了耳尖,连忙别过脸,将人小心翼翼平整放回床上,“自己系好带子。”

说完顺手提了床边的夜壶就进了浴室。

谢骁手下动作不停,双目却涣散着盯着天花板默默淌泪。

一个人怎么可以丢这么大的脸……

等连城徊从浴室出来,便看到床上那坨生无可恋的鼓包,他也是无奈了。

“午餐想吃什么?”连城徊问道。

“……不吃。”鼓包回道。

连城徊也理解,没再多说:“静静吧。”

他将呼叫铃放到少年枕边,随后便带上门出去了。

下了楼,老管家和张妈一脸担忧:“小少爷怎么样了?”

“没事。”连城徊说,“午餐先煨起来,他暂时没胃口。”

顿了顿,他又看向张妈,“准备点甜品,晚点送上去。”

“哎好,小少爷喜欢慕斯草莓蛋糕,我这就去做。”张妈说着便一头扎进厨房。

过了半个多小时,呼叫铃响起,小少爷终于想吃东西。

张妈准备好餐食后看向沙发上看报的二爷,有些迟疑。

二爷的规矩,房间里不允许有食物气味,更别说是在床上吃了。

她是想问,这餐……要在哪里用?

而连城徊只瞥了一眼说道:“你送上去吧,他现在应该不愿意看到我。”

张妈闻言,恍然地点点头,端着托盘上楼了。

懂了,二爷不介意小少爷在房间里吃东西,也是,要是介意最初就不会将小少爷接到自己房间。

立在一侧等着给二爷续茶的老管家忍不住摇了摇头,张妈的悟性还差点儿。

这二爷都不介意小少爷在床上小解了,又怎么会介意在床上吃东西。

整个下午,连城徊都没再回卧室,一直待在书房处理公务。

直到老管家敲门进来说小少爷要上厕所,连城徊这才停下手中的工作回了房间。

他大概也猜到了,那小子最后是怎么把自己折腾到劈叉的——无非就是好面子,硬撑着非要自己来,结果一顿操作,丢了个大脸。

到了房间,谢骁还在扭捏。

连城徊没说什么将他抱起,送去了浴室后将他小心放在马桶上就出去了。

等少年再次呼唤,男人才推门进去,再次将他抱起。

走到盥洗台前,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

温水冲刷着两人的手。

连城徊忽的动作一顿,低头问怀里的人:“你中午那会儿…擦手了吗?”

谢骁正舒服地享受着温水,闻言一愣,O.O呆呆地抬起头看他:“……忘了。”

连城徊:……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片刻后,佣人们手脚麻利的替换着床单被罩,等一切焕然一新后就退了出去。

谢骁身上的睡袍自然也换了一件新的,至于底裤他要求等他睡着后再跟腿上的药一起换了。

就这样子眼睛一闭一睁,明天又是体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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