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金文书

信息素浓度94.235分, 已经达到S级该有水平,并且等级分仍随着时间推移,每天都有增加0.1个点的趋势。

的确很高了, 浓度分已经超过沈闻原有等级的0.2个点。

信息素浓度等级分从0-100, 90分以上则达到S级水平, 而像顾承厌这种97、98将近一百分的则评定为S+级水平。

只是不知道沈闻最后的浓度分会停在多少。

经过顾承厌这样一解释,沈闻似乎也没什么异议, 低头小口小口吃起面前的东西。横竖俩人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出发前往一区,出门在外, 顾承厌总不会让他带着个临时标记出现在公众场合。

一是影响不好,二是临时标记不比永久标,易散, 还会使Omega更容易受到其他Alpha压制。

对Omega本人来说完全百害而无一利。

而顾承厌本人也知道这点, 单独将一区提出来,也算默认到时候不会对人临时标记。

一顿饭又在沉默中结束。

说起来,俩人前脚刚离开康悦,当天夜里, 这所私人医院便遭受了一场抢劫。

或者是,其实是抢人。

夜里凌晨十二点半, 当时沈闻睡着没多久, 旁边顾承厌正准备关灯躺下,下一秒, 床头手机猝然发出震动。

刚睡着, 睡眠还不算深, 外加今天白天多睡了三个多小时,几乎是顾承厌接起电话的刹那,沈闻就已经醒过来, 半睁开眼看向一旁。

“吵到你了?”顾承厌本准备拿电话到窗台边接听。

然而没等他将声音调小,对面,蒋文婕的声音已经透过听筒,沉沉从另一端同时传入俩人耳中:

“老板,金文书十分钟前来过,将病房那个人带走了。”

_

凌晨十二点半。

一辆改装版越野车越过绿化带,一阵急刹,转眼便撞破铁围栏消失在医院外公路上。

金文书撑着下巴坐在车辆后排,旁边则是被下了药只能愤愤怒视眼前人的金越。

越野开上大路后便不再颠簸,开车的人技术不错,车速很快,在越来越荒凉的道路上却又半点没让人觉得不稳。金文书鼻梁上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金框眼镜,一双上挑的眼眸含着笑,静静注视跪在一旁双手被反绑住的男人。

“金先生,他们好像已经跟上来了。”

前面开车的人侧眸看了眼外后视镜,隐隐的,几点车灯已经出现在漆黑的道路尽头。

金文书闻言,移开视线也往后瞥去一眼,面上神情依旧,收回目光,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

“没事,让他们跟,你只管走你的就好。”

话音落下,撑在门边百无聊赖的人又坐直了点身。

半开的车窗呼呼有风往里头灌,车内外都暗成一个色调,像想到什么,金文书随手掏出手机,给上面一个备注“黑寡妇”的号码拨去电话。

“喂,顾老板。”电话只响两声便被接起,金文书笑笑,心情似乎更好了一些:

“地点红枫码头西区,有一笔交易,你肯定会感兴趣。最好带上你那个小情人,有些细节我只想透露给他听。”

红枫码头西区,一艘小型游轮边。

车刚一停稳,后座上的人便迫不及待拉开大门,拖着后座上另一人大步流星往里走。

夜色下,码头周围胡乱堆积的集装箱就仿佛垃圾山周边乱七八糟的垃圾,一阵阵散发出都属于死鱼死虾的清香,而黑水上那艘游轮就是山的尖尖,被集装箱遮挡,过到海边的路并不好走,金文书已经带着金越登上游轮,追来的人才堪堪走到一半。

“很脏乱的地方,对吧?”

船上亦是随处可见的死鱼死虾,幸好这才刚开春,天气不热,船内气味才不至于那么难闻。

三区红枫码头西区,一个联盟公认最混乱的码头。并不仅仅因为环境脏乱,更主要还是这里运送的货物。

军火,人奴,活体器官……

运送货物的特殊性,就已经决定这个地方时常会有冲突爆发,满路死鱼死虾何尝不是一种不错的掩藏道具?

“这艘游轮,你们当初把我卖掉后,我也是在这个地方。”

十多年前,年仅九岁的金文书独自一人蹲在肮脏的墙角,看着买来他的人们来来回回从甲板上经过。初春寒冷的风自破烂的墙体穿入,带着腥咸的海味。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慢条斯理拉过旁边一张板凳,说话的人也不讲究,随意一拍便翘着二郎腿坐到上面,下巴顺道一扬,方向正好指向船厢某个角落。

污渍赤红到发黑,也不知道浸过多少血。

被反绑着靠在墙边的金越显然有些惊讶。

听到这话,那双始终瞪向对方的眼睛明显闪过一瞬间诧异,似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奈何双手被捆,嘴上也绑了封条,他想动,被死死绑住嘴根本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别着急嘛,我今天又不是来杀你的。我保证你出来时是什么样,今晚离开时也会是什么样,行不行?”金文书半垂下眼。

船厢里关着门,只有窗外一丝微弱的白光照进内部,打在金文书那张斯文俊美又略显疲态的侧脸。

他其实长得很不错,眼尾上挑,金瞳薄唇,要不然也不会在九岁那年被挑选中卖去一区的地下城。

“不过幸好,我跑出来了。代价是一只眼睛,三根肋骨,一只手,还有一条小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只眼睛是假的。”

话语依旧不紧不慢,故地重游,难免感慨多点。

说话的人好像在回忆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谈及左眼,他还随手指了指,不过眼睛隐藏在镜片后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那时候眼球被刀戳穿,当场就……”

金文书仍在继续回忆,但话还没说完,对面金越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这一咳咳得可谓撕心裂肺,咳到金文书还以为这人被呛到了喉咙,思考片刻,还是上前给人松了松布条。

金越:“咳、咳……这些事,我咳、咳……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金文书皱皱眉,早知道对方会趁机打断自己开口,他刚刚就不应该心软。

“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被卖掉,不知道你在三区还受过这么多苦。

眼底好似多了些看不懂的情绪,金越没去看凑近的人,反而将视线落向船厢某个角落。

木板都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根本分不清哪一块儿属于当年的金文书。

他一直以为当年金家离开时,金父金母留给了金文书足够的财产,虽然他们的确把他一个人留在三区没错,但好歹也算亲儿子,他父亲不应该做得太绝才是。反倒是金文书,上位以后,用尽各种恶心手段对金家人赶尽杀绝。

四岁那年金文书第一次以私生子的身份被接进金家,谁都不亲,胆小的就像个小Omega,但唯独又对这个比自己大了整整七岁的哥哥充满好感。

每天跟在金越背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喊,金越最开始还觉得烦,但时间一长,加上那个时候金文书又长得甚至讨人喜欢,一来二去,“哥哥”,就真的成了哥哥。

重新坐回凳子上,金文书还是那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哥哥,我真是恨死你们了,投奔联盟的金家人难得不该死吗?”

“可你为什么……”被那一声“哥哥”叫的有些失神,金越顿了顿,才喃喃道。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吗?

可事实是那时候的金文书连活下去都显得尤为困难。找他?把一件对所有人来说都无关紧要的事告诉一个早就抛弃他的人?何必呢?

金越话到嘴边,又不知所措停下。

他想他应该把事情解释清楚的,至少那个时候,自己主观上并没有任何抛弃对方的意思,之后也是不清楚内部掺杂的那些事,才将一切的矛头全都怪罪到金文书身上。

然而没等金越从惊讶中缓过神、把疑惑问出口,船厢外便又一次传来敲门声:

“老板,他们人来了。”

“好,知道了。”

没再理会对方脸上的空白,金文书从板凳上站起,转身便往外走去。

“等等,文书……”

没走两步,那双皮鞋又突然一顿。

像想到什么般,金文书紧急回身,一把抓住金越领口。就当金越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话停留片刻,会答应自己坐下来好好谈谈,没想到金文书蹲下身,嘴里说的却是:“哥哥,看在最后一次的份上,让我再亲一口你好不好?”

下一秒,没等同意,虔诚的吻还是落在了对方颤抖的嘴唇。

被吻住的人猝然睁大眼。

“别介意,其实我俩半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的。”金文书又勾起一抹微笑,后退,转身,黑暗中,反射着微光的金眸格外耀眼。

金越仍被留在原地,对着另一人的背影不断大喊询问,让金文书等等,他还有话要对他说。

门外刺眼的月光洒落又切断,然而就像十多年前那个年后的初春,金文书没能留下他的哥哥,这一次,金越也没能留下他。

_

顾承厌原本没打算带着沈闻一起来。

将金越放置到康悦顶层,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迟早有一天会发生。甚至连金文书会逃去哪里,他都已经猜得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金文书会点名道姓要沈闻出面,也没想到沈闻就在旁边听着,视觉被黑暗笼罩的时候,听觉便总是格外灵敏。

“下车之后跟紧点,不要放开我的手,好吗?”

顾承厌下车后绕到另一边,亲手替人打开车门,又将一只手手心向上递到沈闻面前。

西区少有放哨灯,整个集装箱区,就只剩头顶半片月光还能勉强当一个照明。眼前的Alpha大半身影都隐藏在黑暗,腰微弯,表情则掩盖在浓稠中完全看不清。

“嗯。”料想这已然是对方最大的让步,思索片刻,沈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下这个提议。

游轮此刻已经被顾承厌手底下人包围得差不多,但接了命令,没一个人上船。

漆黑的水面飘荡一轮巨物,风吹过,四处静得就如空无一人。顾承厌牵着人站到登梯下,正准备打开电筒,旁边猝然一抹黑影闪过!

“哇哦,顾老板,还不放手吗?”

金文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一秒,四周枪口骤起!

数十道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目标,然而目标人物仍无所谓般,不紧不慢,摩挲着手中的手枪。

“别那么紧张嘛,把枪放放,如果你不想你的小情人现在就废掉一只手的话。”金文书轻轻一笑。

谁能想到这人为了蹲点还能藏在这种地方。

连金文书自己也表示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蹲在味道如此独特的位置,独特到起来瞬间就差点打个干呕,还是努力咽了口唾沫后,才终于只打了个小的。

冰冷的枪口由后心指向右肩,金文书一只手亲昵地圈上沈闻脖颈,看上去就像把沈闻整个搂住了一般,不过鼻尖还是很礼貌避开对方的后颈,视线落向一旁、仍被顾承厌紧紧攥住的手上:

“还有把手也松松,我现在不想吃狗粮,只是想跟你小情人借一步说话,没别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金文书这个是年上伪*,后续副cp剧情应该不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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