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二阵风 晕船
不过他们最终也没打算真第二天就去鼓浪屿。
程雨晴算了下时间, 离回程时间也不远了，打算这一趟去之后，直接回沪城，于是得先把东西寄回去。
那个宁知宥有意无意忽略掉的时间节点, 最终还是避无可避。
这下, 是真的进入倒计时了。
宁知宥本来以为自己没那么在意的, 可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是会情不自禁跑神。
她拿着民宿一次性拖鞋停了很久，直到手上一空，程雨晴晃手上的东西：“宁老板, 创业这么艰难，这也要顺回去？”
宁知宥尴尬地抿了下嘴：“拿错了。”
程雨晴嬉皮笑脸地坐到她旁边：“看你心不在焉好几天了，怎么了，舍不得俞砚？”
真相被戳穿, 她顿了一下。
很快，便心虚开口：“没有, 只是有点遗憾。”
宁知宥半真半假开口：“都要走了, 当年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到现在还是找不到答案。”
程雨晴看着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被角，像是下一秒就要戳出洞。
这是她的惯性动作, 每次不知所措的时候，都会这个样子。
“不然去问问俞砚？”程雨晴提议道，“或许他知道呢？”
宁知宥苦笑一声：“要这么简单就好了。”
程雨晴：“怎么说？”
宁知宥叹了口气：“这些天我也不是没试探过, 他应该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怎么想的, 甚至还想来问我。”
她眼神有些落寞，声音都低了下去：“算了。”
就当是一阵风，就让它留在厦市, 随着时间一起飘走吧。
反正无论如何，这里的一切都只是生命中一段匆匆而过的插曲而已，往后回忆起，说不定也和梦境一样。
既然是黄粱一梦，何必这么纠结呢？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知宥打包好最后一件衣服，将快递盒粘好胶带，起身搬了出去。
俞砚就在楼下，帮忙搭了把手。
两人默契地什么都没提，恍惚间，时间仿佛又退回了重逢的第一天，他在电梯里帮忙把她的面解救出来。
作为，民宿应有的服务。
和他们的关系如出一辙，短暂相交，再一点点倒退。
宁知宥说了声谢谢，没打算久留。
但俞砚还是叫住了她：“明天天凉，记得多穿点。”
“好。”宁知宥背过身，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丢下一个字便匆匆离开。
俞砚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绕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他好像比她更不在意一点。
只是看着窗外的时候，会有瞬间出神，咖啡不小心洒出来一滴。
那是他们几天前刚刚一起走过的地方，不过很快，也要变成跨越千里的回忆了。
俞砚抽出纸，将料理台上褐色的污渍清理干净，然后趁着吴灯交班的空隙，端着咖啡上楼休息。
似乎，这真的只是他度假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一天。
－
工作日的原因，鼓浪屿码头乘船的人没有想象中的多。
几人领完票就顺利登船。
没多少人，于是他们自然爬到甲班上看风景，视野更开阔一些。
海面一望无际，海水特有的气息将他们包裹。
船只一刻不停地驶向前方，带起白色的浪花。
俞砚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放空看了会儿后，视线不自觉落到宁知宥身上。
他发现不太对劲。
宁知宥虽然面色如常，但是嘴唇此刻已经有些发白。
她手指攥着栏杆处，微微发紧。
俞砚皱了下眉，想走过去，却被人抢了先。
一个他并不认识的男人走上前去，笑道：“打扰了，我在旁边看你好半天了，方便加个联系方式么”
宁知宥看了他一眼，本能想要拒绝，但晕船作祟，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只能拿出手机，敷衍地调出微信二维码。
此刻她没空想别的，只是想早点结束然后离开，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反胃的症状。
但男人似乎并没有看出宁知宥的脸色，颇有一种要留下来和她聊天的架势。
宁知宥皱了下眉，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避开。
难受加持，心里的烦躁更盛，已经分不清反胃到底是因为船，还是因为眼前这个有些不识趣的人。
宁知宥闭了闭眼，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俞砚走过来。
他顶着一张神情淡漠的脸，在距离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冷着调子，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没看到她懒得搭理你么？”
沉浸在搭讪中的男人有些莫名，张口便是：“你和她什么关系啊？她都没说话，轮不到你吧。”
“是么？”俞砚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又转眼望向宁知宥，把问题抛过去，“姐姐，我们什么关系啊。”
宁知宥没回答，只是走上前去挽住了俞砚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丢下一句话：“下楼。”
俞砚知道她状况不对，没多贫嘴，领着她转身而去。
只不过，在背过身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很浅的笑意。
“你晕船了。”回到下层的时候，俞砚照顾宁知宥平躺下，只一眼就下了结论。
宁知宥脸色似乎更白了点，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
俞砚想去找袋子，可还没来得及，宁知宥就先一步撑起身子，实在忍不住了。
俞砚慌忙收回视线，下意识用手接住。
不过宁知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捂着心口，缓了一会儿，故作轻松地笑了声：“还好早上什么都没吃。”
不过她要逗的对象情绪似乎并没有高涨的意思，反倒眉头锁得似乎更深了些。
“宁知宥，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别糟蹋自己的身体。”
宁知宥看着他生气的样子，有些无奈：“我怎么知道会晕船，之前又没坐过，你讲讲道理。”
俞砚剥开一颗话梅递过去：“那早餐呢？之前也不知道要吃？”
宁知宥噎了一下，给自己找补：“这不是因祸得福了。”
俞砚嗤笑：“我宁愿你吐出来，自己胃有多差不知道么。”
宁知宥将话梅放在嘴里，酸滋滋的，压住了她那些难受。
她腮帮微微鼓起来一点，仰着头。
“行了，”宁知宥开口，“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原谅一下呗？”
她这个样子卸下了所有的攻击力，显得有些柔和。
无辜又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轻轻眨了两下。
俞砚顿了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宁知宥拿捏他的手段一点没变。
而他也一点长进都没有，轻而易举败下阵来。
俞砚拿她没办法，只让她躺好，丢下一句：“下不为例。”
他说完转身想去找点晕船的药，却被宁知宥拉住了。
“马上就到了，你在这陪我一会儿吧。”她说。
俞砚有些犹豫：“你这样没事？”
“没事，已经好多了。”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算在她身边坐下。
宁知宥闭上眼休息，她睫毛纤长，此刻则落下来，轻轻搭在下眼皮。
俞砚手指往前，触碰到她的发丝。
女人的发丝很软，扫在手心有些痒，好像链接到他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宁知宥像是感受到什么，翻了个身，额头抵在他的手掌。
两个人的体温在一瞬间相触。
海浪声里，他们心照不宣。
－
下船之前，宁知宥已经缓过来不少，为了不被人看出来破绽，她还特地给自己又上了一遍口红，乍一看和平常无异。
程雨晴走过来：“你刚刚是不是下去了？”НΚ
宁知宥点头，笑着抱怨：“你知道啊，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程雨晴往俞砚的方向看了眼：“你们俩不是一起的么？我怕下来打扰你们。”
宁知宥有点哭笑不得：“我说，你最近对俞砚的态度怎么改观这么大？”
程雨晴吐了下舌头：“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办，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洪水猛兽一样，把你拉走。”
宁知宥诚实地摇了下头。
程雨晴笑了声：“所以你们干什么去了？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宁知宥不用问就知道某人想的是什么污秽之物：“想什么呢，公共场合，不至于。”
“我就是有点晕船。”
“晕船？！”程雨晴大惊失色，随即后悔起来，“完了完了，我应该来找你的。”
宁知宥拍了下她的肩膀：“没事，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程雨晴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怎么能叫没事呢？”
她想了会儿，开口：“我们一会儿要去踩点，要不你先别去了，回去休息下吧，不着急这一时，我在这盯着就行。”
没等宁知宥回复，她先一步替人做出了决定，朝俞砚打了声招呼：“宁知宥就先交给你了。”
俞砚似乎盯着这边许久，也似乎一直在听她们聊天。
程雨晴一喊，他便自觉走来，站在宁知宥旁边：“好。”
宁知宥自己不在意身体这件事程雨晴也知道，于是直接略过她嘱咐俞砚，三言两语
讲完后，抱着设备投入工作去了。
宁知宥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我闺蜜就是有夸张，没多大事的，麻烦你了。”
俞砚笑了声，懒着调子：“不麻烦啊。”
“而且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很适合么？”
宁知宥下意识问道：“适合什么？”
俞砚目光落下来，学着她之前的形容，一字一顿：“适合......地下情。”
程雨晴算了下时间, 离回程时间也不远了，打算这一趟去之后，直接回沪城，于是得先把东西寄回去。
那个宁知宥有意无意忽略掉的时间节点, 最终还是避无可避。
这下, 是真的进入倒计时了。
宁知宥本来以为自己没那么在意的, 可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是会情不自禁跑神。
她拿着民宿一次性拖鞋停了很久，直到手上一空，程雨晴晃手上的东西：“宁老板, 创业这么艰难，这也要顺回去？”
宁知宥尴尬地抿了下嘴：“拿错了。”
程雨晴嬉皮笑脸地坐到她旁边：“看你心不在焉好几天了，怎么了，舍不得俞砚？”
真相被戳穿, 她顿了一下。
很快，便心虚开口：“没有, 只是有点遗憾。”
宁知宥半真半假开口：“都要走了, 当年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到现在还是找不到答案。”
程雨晴看着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被角，像是下一秒就要戳出洞。
这是她的惯性动作, 每次不知所措的时候，都会这个样子。
“不然去问问俞砚？”程雨晴提议道，“或许他知道呢？”
宁知宥苦笑一声：“要这么简单就好了。”
程雨晴：“怎么说？”
宁知宥叹了口气：“这些天我也不是没试探过, 他应该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怎么想的, 甚至还想来问我。”
她眼神有些落寞，声音都低了下去：“算了。”
就当是一阵风，就让它留在厦市, 随着时间一起飘走吧。
反正无论如何，这里的一切都只是生命中一段匆匆而过的插曲而已，往后回忆起，说不定也和梦境一样。
既然是黄粱一梦，何必这么纠结呢？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知宥打包好最后一件衣服，将快递盒粘好胶带，起身搬了出去。
俞砚就在楼下，帮忙搭了把手。
两人默契地什么都没提，恍惚间，时间仿佛又退回了重逢的第一天，他在电梯里帮忙把她的面解救出来。
作为，民宿应有的服务。
和他们的关系如出一辙，短暂相交，再一点点倒退。
宁知宥说了声谢谢，没打算久留。
但俞砚还是叫住了她：“明天天凉，记得多穿点。”
“好。”宁知宥背过身，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丢下一个字便匆匆离开。
俞砚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绕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他好像比她更不在意一点。
只是看着窗外的时候，会有瞬间出神，咖啡不小心洒出来一滴。
那是他们几天前刚刚一起走过的地方，不过很快，也要变成跨越千里的回忆了。
俞砚抽出纸，将料理台上褐色的污渍清理干净，然后趁着吴灯交班的空隙，端着咖啡上楼休息。
似乎，这真的只是他度假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一天。
－
工作日的原因，鼓浪屿码头乘船的人没有想象中的多。
几人领完票就顺利登船。
没多少人，于是他们自然爬到甲班上看风景，视野更开阔一些。
海面一望无际，海水特有的气息将他们包裹。
船只一刻不停地驶向前方，带起白色的浪花。
俞砚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放空看了会儿后，视线不自觉落到宁知宥身上。
他发现不太对劲。
宁知宥虽然面色如常，但是嘴唇此刻已经有些发白。
她手指攥着栏杆处，微微发紧。
俞砚皱了下眉，想走过去，却被人抢了先。
一个他并不认识的男人走上前去，笑道：“打扰了，我在旁边看你好半天了，方便加个联系方式么”
宁知宥看了他一眼，本能想要拒绝，但晕船作祟，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只能拿出手机，敷衍地调出微信二维码。
此刻她没空想别的，只是想早点结束然后离开，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反胃的症状。
但男人似乎并没有看出宁知宥的脸色，颇有一种要留下来和她聊天的架势。
宁知宥皱了下眉，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避开。
难受加持，心里的烦躁更盛，已经分不清反胃到底是因为船，还是因为眼前这个有些不识趣的人。
宁知宥闭了闭眼，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俞砚走过来。
他顶着一张神情淡漠的脸，在距离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冷着调子，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没看到她懒得搭理你么？”
沉浸在搭讪中的男人有些莫名，张口便是：“你和她什么关系啊？她都没说话，轮不到你吧。”
“是么？”俞砚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又转眼望向宁知宥，把问题抛过去，“姐姐，我们什么关系啊。”
宁知宥没回答，只是走上前去挽住了俞砚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丢下一句话：“下楼。”
俞砚知道她状况不对，没多贫嘴，领着她转身而去。
只不过，在背过身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很浅的笑意。
“你晕船了。”回到下层的时候，俞砚照顾宁知宥平躺下，只一眼就下了结论。
宁知宥脸色似乎更白了点，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
俞砚想去找袋子，可还没来得及，宁知宥就先一步撑起身子，实在忍不住了。
俞砚慌忙收回视线，下意识用手接住。
不过宁知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捂着心口，缓了一会儿，故作轻松地笑了声：“还好早上什么都没吃。”
不过她要逗的对象情绪似乎并没有高涨的意思，反倒眉头锁得似乎更深了些。
“宁知宥，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别糟蹋自己的身体。”
宁知宥看着他生气的样子，有些无奈：“我怎么知道会晕船，之前又没坐过，你讲讲道理。”
俞砚剥开一颗话梅递过去：“那早餐呢？之前也不知道要吃？”
宁知宥噎了一下，给自己找补：“这不是因祸得福了。”
俞砚嗤笑：“我宁愿你吐出来，自己胃有多差不知道么。”
宁知宥将话梅放在嘴里，酸滋滋的，压住了她那些难受。
她腮帮微微鼓起来一点，仰着头。
“行了，”宁知宥开口，“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原谅一下呗？”
她这个样子卸下了所有的攻击力，显得有些柔和。
无辜又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轻轻眨了两下。
俞砚顿了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宁知宥拿捏他的手段一点没变。
而他也一点长进都没有，轻而易举败下阵来。
俞砚拿她没办法，只让她躺好，丢下一句：“下不为例。”
他说完转身想去找点晕船的药，却被宁知宥拉住了。
“马上就到了，你在这陪我一会儿吧。”她说。
俞砚有些犹豫：“你这样没事？”
“没事，已经好多了。”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算在她身边坐下。
宁知宥闭上眼休息，她睫毛纤长，此刻则落下来，轻轻搭在下眼皮。
俞砚手指往前，触碰到她的发丝。
女人的发丝很软，扫在手心有些痒，好像链接到他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宁知宥像是感受到什么，翻了个身，额头抵在他的手掌。
两个人的体温在一瞬间相触。
海浪声里，他们心照不宣。
－
下船之前，宁知宥已经缓过来不少，为了不被人看出来破绽，她还特地给自己又上了一遍口红，乍一看和平常无异。
程雨晴走过来：“你刚刚是不是下去了？”НΚ
宁知宥点头，笑着抱怨：“你知道啊，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程雨晴往俞砚的方向看了眼：“你们俩不是一起的么？我怕下来打扰你们。”
宁知宥有点哭笑不得：“我说，你最近对俞砚的态度怎么改观这么大？”
程雨晴吐了下舌头：“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办，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洪水猛兽一样，把你拉走。”
宁知宥诚实地摇了下头。
程雨晴笑了声：“所以你们干什么去了？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宁知宥不用问就知道某人想的是什么污秽之物：“想什么呢，公共场合，不至于。”
“我就是有点晕船。”
“晕船？！”程雨晴大惊失色，随即后悔起来，“完了完了，我应该来找你的。”
宁知宥拍了下她的肩膀：“没事，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程雨晴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怎么能叫没事呢？”
她想了会儿，开口：“我们一会儿要去踩点，要不你先别去了，回去休息下吧，不着急这一时，我在这盯着就行。”
没等宁知宥回复，她先一步替人做出了决定，朝俞砚打了声招呼：“宁知宥就先交给你了。”
俞砚似乎盯着这边许久，也似乎一直在听她们聊天。
程雨晴一喊，他便自觉走来，站在宁知宥旁边：“好。”
宁知宥自己不在意身体这件事程雨晴也知道，于是直接略过她嘱咐俞砚，三言两语
讲完后，抱着设备投入工作去了。
宁知宥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我闺蜜就是有夸张，没多大事的，麻烦你了。”
俞砚笑了声，懒着调子：“不麻烦啊。”
“而且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很适合么？”
宁知宥下意识问道：“适合什么？”
俞砚目光落下来，学着她之前的形容，一字一顿：“适合......地下情。”